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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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纳雪国位于北境边陲，四季如冬，路边的冰雪总是厚厚一大层，要很久才会消融一点。
望眼过去到处都是一片雪白，连植被都是被冰棱所掩盖。
马车的轮轴摆动，在山道间留下一条条痕迹。
莫尔此刻很烦躁，他把脸埋在绒巾里，丝毫不想和旁边出现的陌生男人搭话，哪怕那张脸十分具有吸引力。
“唐莫。”对方皱着眉这样叫他，“你还是不肯认清事实么？”
少年抿着唇没应，甚至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有谁会突然跑上来说，我是你父亲这种话？
他父母俱在，也没有给人家当儿子的喜好。
男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整个商队的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对方并不是什么脾气好有耐性的人，见劝说无用，就把那枚黑色戒指拋过去给少年，语气强硬的道：“跟我走。”
莫尔：有病病。
要不是感觉到对方身上浓厚的魔力，莫尔早就让他闭嘴了。
眼看男人拎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提起来，少年才慌张的回道：“不行，快放开我，我有要去的地方！”
对方紧皱着眉头：“去哪里，你最好别骗我。”
莫尔最终还是老实的讲：“……去黑暗神殿。”
然后男子直接把他夹在腋下，撕开传送卷轴，在一阵魔法波动中消失。
车夫大叔眼睛都没转一下，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异常，认真的在那赶着路，直到商队到达驻地后，跳下车才看到挂在上边飘扬的白色绒巾。
“咦？”他疑惑的眨眨眼，把绒巾取下来放进袋子里，“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传说中格纳雪国有一种无形的雪妖，常常悄无声息的偷走人们最珍视的东西。
有可能是宝石。
也有可能是记忆。
***
男人姓唐，叫唐茂，但他一路很倔强的让莫尔喊他父亲，板着个脸生人勿近。
莫尔是挣扎也挣扎过了，最后一丝骄傲让他无法屈服，哪怕他会再多的魔法咒语，魔导师的魔力也支撑不住。
待眼前出现光亮时，首先入目的便是那一座座位于冰雪中的暗色城堡，高耸入云，锋利的哥特式建筑，来往的人皆披着黑衣。
莫尔在里头看到了曾经跟随在他身后的熟悉面孔。
他们热切的围在另一个少年身旁，教导他黑暗魔法，如何召唤亡灵等等。
“圣子，您应该这样才对，手势要放准。”
灰发的少年黑瞳浅浅，腆着脸应了声：“好。”周身的气息软棉温和毫无攻击力，一点也不像是阴沉的亡灵法师。
……这是哪来的野货！
曾经的黑暗圣子代言人——莫尔同学哑了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被困了一段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生活的变化甚至让他开始怀疑，所谓的‘重生’会不会是一场梦？
男人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微微满意的开口：“随我回家，一个个小小的圣子而已，你若想要以后把他杀了就行。”
“你懂什么！”莫尔狠瞪了他一眼，抓住空隙就想溜走，却被男人一下子捏住了瘦弱的肩膀。
本来就没有多少耐性的唐茂皱了皱眉，冷哼道：“愚蠢无知。”
少年闷哼一声，不受控制的失去了意识，软趴趴的像根面条挂在男人手臂上。
像来时一样，唐茂撕开传送卷轴，毫无怜惜心的把人先丢了进去。
……
唐家身为隐世家族，很少人知道，他们其实来源于神秘的东方，每一位纯血的血脉特征都是黑发黑眸。
但这个家族表皮下的腐朽，却令人发指，为了维持血脉的纯粹，婚配都是内部消化，出生不正常的孩子，就会被埋入雪地里。
那一片雪山下，哪怕是暴风雪也无法掩盖其中的污浊。
唐家所有的传承，只会留给纯血的男婴。
“家主，您回来啦？”
“嗯。”
唐茂把怀里的少年丢给仆人，道：“带他去测血脉纯度。”
这种场景时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仆人已经麻木了，君不见家主的私生子多到房子都快住不下啦。
仆人要提醒的是另一件事：“家主，薇芙蒂娅小姐也回来了，正在梅瑟亚夫人院里等您。”
“……？”唐茂表情有些惊奇，那孽女居然主动归家了？正好，他本来这趟出去就是想把人捉回来的。
“我知道了，你去通知老三老四，让他们把没成家的侄子们带过来。”
仆人暗自叹息，不明白这位大小姐怎么就想不开呢：“是。”
……
记忆深处的面纱，开始一层层揭开。
梅瑟亚夫人有着和少女相似的淡金色卷发，盘在脑后，烈焰红唇，眉目间风情万种，穿着一身复古宫裙，轻卧在红皮沙发里。
她饮了一口玫瑰花茶，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红蔻丹，挑眉意有所指的问：“好不容易跳出这个深坑，还回来做什么？”
“梅姨。”檀楹笑了笑，“唐家欠的债，我顺便回来讨一讨。”
女子无所谓的撇嘴：“要是死在唐茂那个疯子手里，我可不会再救你。”
原身的生母早亡，基本都是由这位梅瑟亚夫人带大，要说有多浓厚的感情，那也不见得。
当年薇芙蒂娅处境可谓是十分艰难。
遗传了来自母亲的光明系天赋，发瞳便证明了她不是唐家的纯血儿，加上女儿身，哪怕魔法天赋再出众，也得不到父亲的另眼相看。
唐家的女儿只有一个下场，沦为内部家庭成员的生育工具，为诞下天赋出众的纯血儿尽一份力，毫无地位可言。
为了摆脱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薇芙蒂娅便带着独角兽凯莉一路逃脱，其中少不了梅瑟亚夫人的帮助。
唐茂的子女众多，当然也不在乎一个女儿的失踪，但是她现在突破了法神，意义就不一样了。
“孽女，给我滚过来！”
男人怒气冲冲的踏进房门，抬手便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火焰球。
“生活如此美好，老家伙，你还是这么暴躁。”
“岂有此理，你叫我什么？唐家的规矩都忘了吗？”
檀楹弹指间闪现的白光迅速的把火焰球吞没，她站起身，拂了下衣袖上的灰尘，嘴角扯起毫无温度的笑容，“唐家的规矩？不就是强者说了算吗？”
梅瑟亚夫人悄悄的挪开位置，明显不想参与这场风暴。
“哼。”被气到极致，唐茂反而理智回笼了，他冷哼了一声：“不管你的歪理有多少，在唐家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赶紧挑个人嫁了，不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看看像什么话！丢人！”
是的，唐大家主虽然在奥拉大陆上听到了不少关于红衣大主教的赞美，却没有感到一丝自豪，只觉得女子应该好好待在家中。
像块冥顽不化的老古板，不止他一个，整个唐家上下都是这样的。
檀楹：有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经过社会主义的毒打才能学会做一个正直的人。
多说无益，檀楹此次来也不是为了和他沟通，展开的精神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唐家，无数的圣光降落，明明亮如白昼，却散发着锋利的寒芒。
光所经过的地方，污浊的血液便透过表皮流出，惨叫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那些闭关的老祖。
唐茂又惊又怒：“孽女！你还不快停下！”
檀楹掏了掏耳朵：“来来回回就这两句，烦不烦。”
唐茂：“……”
梅瑟亚夫人：“……”
太嚣张了。
唐家上下突破法神的有十多个，赶来后齐齐围着檀楹攻击，刚开始还留着手，后边就直接是要命的招式了。
唐茂看着整个唐家都成了废墟，简直咬碎了牙齿，哪里还会管她的性命。
按理说十多个老牌法神vs一个新晋法师，过程应该很顺利才对。
可檀楹不用念魔法咒，一个接一个的禁忌魔法落下来，轰隆声连绵不断。
越强的魔法需要念的咒语越强，往往还没念出来，就被打断了，唐家长老们憋屈啊。
檀楹甚至还没动用自己精神领域的力量，光靠着学会的魔法就把对方阵营虐了个体无完肤。
“啊！！……别打我！”
“无耻！！！有本事你等我们念完啊！”
檀楹：“让你们痛哭流涕才是我的本事。”
她还不忘给梅瑟亚夫人套了个防护罩，以免波及到无辜，其他人……可没这么幸运了。
无差别攻击的光明魔法一步步剥夺天赋，檀楹没有索取他们的性命，这些人还不配让她造杀孽。
除了无辜的女性和孩子，唐家从上到下，包括法神，都在檀楹的精神领域中变成了废人。
最惨的还是莫尔，他本来在激发血脉过程就十分危险，还碰上了圣光的普渡，直接一口老血喷出，血脉逆流陷入深度昏迷，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险。
檀楹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达成了双杀（？）的成就。
本来唐家的旁系是能逃过一劫的，然鹅听闻家主召令，二长老三长老都带着自己青年才俊的后辈们过来了，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光明魔法的‘关照’_(:з」∠)_
高大的男人狼狈的躺在地上，失去天赋的疼痛让他疼的牙齿打颤。
唐茂眼底埋着深深的恨意：“为……为什么？我是你父亲……”
淡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披着原来的那条蓝色魔法斗篷，她拉了拉帽沿，听到对方的疑问停住了向外走去的脚步。
她微侧着脸，蔷薇般粉嫩的唇瓣张开轻叹了一声。
“你去过后山么？”
“……？”
“在透明的冰晶下，我曾经看到了母亲和妹妹僵硬的身躯。”
绵延数万里冰山的美丽外表下，埋葬了多少无辜生命的尸骨？
这个答案，估计只有历代唐家家主才知道。
***
紧接着，她又去了黑暗神殿一趟，消灭一波主要人员的战斗力，把反叛的苗头掐灭在萌芽中。
新上任的黑暗圣子非常佛系。
清净的少年安慰着哭唧唧的主教们，温声道：“没事的，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黑衣主教：“……”TAT我们的颠覆光明神殿大计！
……
一下子拉完了任务的进度条，檀楹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她走在雪地里，冰屑飘落在发丝上沾起了凉意。
走累了，少女便停下脚步，随意坐在一个雪堆里在高处看着城镇上的灯火。
夜幕降临，月光披在少女白皙盈润的肌肤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银纱，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犹如一款落地长裙。
不知从哪飞出来一群亮着莹光的小家伙，围着少女飞舞，停落在裙摆上成了灯饰点缀，在白茫茫的雪堆里及其显眼。
她的眉间淡出点点星光，透明的光幕聚成人影。
原来的薇芙蒂娅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诚恳的说道：“谢谢你，异世界的朋友。”
当任务完成遗憾消散时宿主才会出现。
檀楹朝她行了个绅士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双相似的眸子凝望，眼底含着笑意和欣赏。
虚影双手并拢，掌心迸发出恒古的金色，功德值以金丝的形式流到了檀楹的神识海中，瞬间填满了一格，紫色团团只剩一小点还没有点亮了。
檀楹捂着额头，有一种化形近在咫尺的感觉。
等她回过神时，原来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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