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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迟任舟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脸,还被形容成野鸡。

      不对,是被一棵草。

      耻辱……这绝对是天大的耻辱!

      男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魔纹随着怒气的波动而扭曲成一团,血红的双瞳中充满了嗜杀的怒意。

      “找死!”

      他身上爆发出浓厚的魔气,属于化神期巅峰的威压无差别的一扫而过,单手拧成爪,瞬移过去就想把那棵碍眼的草撕碎!

      魔修属下们被威压震的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然后往旁边挪屁.股,嘤嘤嘤,少主又开始了,他们得躲远点。

      凶猛的魔气还没靠近那抹绿意,角落里的人影便动了。

      朴实无华的一柄木剑挡在中间,卸掉了所有攻势,充满灵性的嗡了一声。

      谢长歌反手一震,巨大的力道和杀意便把迟任舟逼退了几步。

      “你……”

      他没有理对方震惊的表情,把空中的草儿接回到自己头顶,安抚的拍了拍,低沉的声线道:“坐稳,我来。”

      檀楹不满地揪了揪他的头发,说:“我才刚出场,还没有帅过三秒!”

      谢长歌顺从的应声:“下次。”

      迟任舟站稳了身,在那头一脸肯定的说:“你不是芜州修士!”芜州道修可没有这么年轻的化神期,还有这么锋锐的剑意。

      要知道能在以实力为尊的魔傀谷里当上少主,迟任舟靠的可不是那一点微怜的血缘关系,毕竟他爹谷主有一百多个孩儿呢,正是因为其天赋过人,他才能在里头脱颖而出。

      加上狠辣的手段,芜州年轻一辈根本没人能与之齐名。

      迟任舟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此人的身份,年轻的化神期、木剑、杀道……

      一个被他视为不久后论道会上的最强劲对手名字脱口而出。

      “你是衡阳宗的谢长歌!”

      拎着木剑的俊美青年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你到底打不打?

      魔修少主当然忍不住的接着暴走了,他何时受过这种轻视,气得当场撂下狠话:

      “既然来了芜州,就把命留下来吧!”

      一黑一藏青的身影刚交手了片刻,露出的气息波动似是要把这座简陋的客栈掀翻,为数不多的那几张凳子已经飘浮到了房顶。

      客栈老板抓着欲飞走的算盘喊:“你们别打啦!”

      没人理。

      缩在他脚下的魔修小声提示道:“没用的,我们少主每次打完架场地都会变成废墟。”所以找个地方躲好很重要!

      “……”客栈老板胖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拉了下来,抬起手拍了下墙上的突起,怒吼道:“都给我滚!”

      下一秒法阵的光芒升起,在场的所有外来人都被弹出了客栈。

      老板重重哼了一声,直接把门关上。

      “都别住了。”

      沉迷打架的迟任舟:“……?”

      灰暗的街道上,忽而吹过一阵萧瑟的凉风,也唤回了那条名为理智的弦。

      他抹了一把脖颈,看着上边沁出来的血珠,沉下了脸,却只能死命的压抑住怒火,朝着那群无用的属下道:“还不赶紧走!”

      差一点,他就要交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谢长歌没有追上去,他把木剑收回,面色自如的转身去敲了敲客栈的门,“住店。”

      “关门了,不招待!”

      门后的声音又补上了一句:“小子,不管你是什么修为,最好趁天黑前离开此地,这里阴邪的很。”

      “……”

      檀楹望了最后一眼天边彻底消失的太阳,无奈的叹了口气:“已经天黑了啊喂。”

      要露宿街头了QAQ

      谢长歌把她拢回了袖子里,淡淡的道:“嗯,外边风大。”

      檀楹:“……我没那么容易被吹走好不好。”她是大佬!不是菜鸡!可以手撕坏人的那种。

      谢小老弟你怎么肥四!

      尽管檀楹在谢长歌面前屠过不少妖兽和魔物了,但在谢长歌眼里,仍然固执的认为她是一棵弱不禁风需要关怀细心呵护的草。

      檀楹:一个解释不清的误会。

      这是她和小崽子出门历练的第二年,路上有过危险有过收获,也见过许多民生常态。

      檀楹发现谢长歌是真的倒霉,走到哪都能遇上阴谋和坏事,全靠强硬的实力闯过来。

      他脾气不好也是真的,除了檀楹,旁人能收到的只有冷脸和不耐烦的眼神,导致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很多=。=#

      正好论道会时间快到了,所以一人一草才来了芜州,今年的东道主是魔傀谷,场地自然也在这。

      衡坞老祖当年飞升后在储物戒里留下了不少木系灵物,都让谢长歌喂进了檀楹肚子里。

      然鹅……她还是没能化形。

      明明灵力已经十分充盈了,那条化形的分界线就摆在眼前,却卡住惹死活过不去,就很烦草_(:з」∠)_

      木系灵物都救不了……那就只有木灵珠了。

      如果是木系灵物是高阶宝物,那木灵珠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听闻千年前魔傀谷谷主曾得过一颗,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们顺道可以过来瞅瞅。

      夜幕降临,仿佛给这个荒芜的小镇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雾纱,不知从哪处,应景的响起了一声鬼嚎。

      “嗷呜~”

      石林镇的后边已经没有了破败的房屋,反而出现一片片高大的巨石,有规律的摆放在土地上,远远看去像一片树林。

      谢长歌一走进去,巨石便轰隆隆的挪动变换,瞬间堵住了来时的那条路。

      他挪一步,巨石便也跟着变,周围又换了个场景。

      谢长歌:“……”搞什么?

      檀楹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你走不出去辽。”

      才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少年抽条起来又长高了不少,稚嫩精致的面容张开后更加俊美夺目,若不是他常年板着个脸不近人情,还不知晓会有多少小姑娘在身后追着。

      谢长歌眉宇一皱,不耐烦的跳上了最高的那颗巨石。

      檀楹还以为他要从高处看出路,结果就看到某人盘腿一坐,从储物袋里拿出个草盆放在膝上,把她倒了进去。

      檀楹:一脸懵逼.jpg

      谢长歌熟练的把装着灵露的小玉瓶塞给她,拿着特制的小铲子开始把灵壤铺平,放上几块灵石。

      草盆上刻了聚灵阵,只要有灵石就能提供大量灵气。

      怀留道长说了,养草要细心。

      所以谢长歌确认完没漏什么步骤后,才拍了拍檀楹的叶尖,简言地道:“睡。”

      抱着灵露的檀楹:“……”啊啊啊,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石林里到处都是雾,不仅能遮挡人的视线,奇异的是,连神识都穿不过去。

      但檀楹的神识领域可以啊,为了转移某人想让她睡觉的心,她连忙指了个方向,道:“那边有动静!”

      好奇心为零的少年闭上眼眸,运起体内的功法,附合的应了句:“嗯,有动静。”

      檀楹:“……快去救救孩子吧!”

      这些雾和石阵到天亮就会失效,所以不用强行寻找出口,呆一晚上就行。

      然鹅檀楹的视线太过强烈,谢长歌最终还是屈服了,他站起身拿起木剑,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周围,轻声道:“指路。”

      “左边走两步,对,然后拐一拐……”

      檀楹小身子扭啊扭,就差没把自个儿掰成一个路标箭头了。

      他们像将要拯救公主的勇士一样,突破了重重阻碍(并不),来到了……

      仍然是一堆熟悉的巨石旁=。=#

      呸,什么公主,现场明明只有一具干尸。

      唯一不寻常的异样大概就是,周围的温度忽然上升了很多,十分燥热,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干尸穿着一身绫罗裙,露出来的手指枯瘦如柴,她脸颊凹陷,眼眶里空空如也,一头黑发披在地上,下肢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有点凄惨。

      “你说的动静便是这个?”谢长歌走近了问。

      檀楹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干尸突然诈尸的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的脚踝,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道:

      “救……救我……”

      谢长歌的回应是,干脆利落的抽出剑,一剑斩飞了那截枯手。

      干尸:“……”我太难了。

      檀楹:“……”怎么就想不开去惹煞神呢。

      少年脸庞上仿佛结了层冰,清冷阴沉,他提着剑斟酌,下一步该斩哪里好?

      察觉到他身上搞不掩饰的杀意,干尸仅剩的那点意识,全用到求生欲上了,她用还在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的从脖颈处一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换……”

      那是一条灰旧的项链,连坠子都像颗生了锈的小铁球,丝毫不起眼。

      却在无边的黑暗中,悄悄地冒出了一点莹光。

      灵草体内的灵力,忽而涌动个不停,像是在表达对莹光的喜悦。

      “!!!”

      惊得檀楹从草盆中跳了出来,急忙落在木剑上,义正言辞的阻止道:“壮士!剑下留情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具弱小可怜的尸体呢!”

      谢长歌:“?”难道刚刚看戏的不是你吗。

      谢长歌道:“她是旱魃。”如惔如焚,所过之处皆为灾的凶物,不是什么弱小可怜的尸体。

      干尸配合的嘤嘤了两声,以表示自己的虚弱。

      呜呜呜呜呜这是棵救命草啊!她得抓稳了!

      ***

      最后,在檀楹的说服之下,谢长歌终于把剑收了回去。

      他拧起眉,似乎有点疑惑不解,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也了解到檀楹并不是什么喜欢救死扶伤路见不平的性格。

      除非……有什么打动她了。

      草儿忙着给旱魃吊命,没空给他解释,在干尸身上跳来跳去忙活着,温和的木系灵力像星点一般撒落。

      旱魃的气息反而却弱了下去,被生机触碰到的地方犹如烧焦了发出糊味,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嘤嘤嘤好痛。

      檀楹:“……”Σ(っ°Д °;)っ对8起。

      谢长歌看不下去了,两指把她提了起来,叹了口气道:“旱魃是尸傀,本身就是死物,木系生机对它来说反而会起反作用。”

      “啊?那咋办!”

      谢长歌只杀过人,出手救人还是头一回。

      他沉吟了半响,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些零碎的片段,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灰色剔透的灵晶放至旱魃周围,摆成聚灵阵的形状,道:“生死由命吧。”

      也不晓得旱魃这种跳脱五行之外的这种另类有无命数可言。

      檀楹噢了一声,跑去卷起落在地上的那条项链,凑到少年耳边道:“我好像感觉到了木灵珠的气息!”所以她才打算救下旱魃。

      “在何处?”谢长歌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坐下来,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过了一遍干尸碰过的地方,然后把檀楹拢在手掌心里,垂着眼问。

      洁癖依旧啊。

      檀楹熟练的从他指间挣脱,摇了摇坠子里的那抹莹光,糯着声:“应该……在这里面?”

      ***

      一缕缕灰色的阴气从晶石里汇聚到旱魃体内,撑起干枯的经脉,重新在她丹田里凝出一个气旋,原本快要消散的意识,在天亮之际回笼,并且还清晰了几分。

      断掉的手臂也重新长了回来,只要阴气不散,旱魃就不会‘死’。

      可她失去的一双眼瞳,却成了别人的。

      旱魃看不见周围的环境,甚至说不出话语,只能在那里“嘶嘶嘶”沙哑的溢出喉咙深处的愤怒。

      一旁的清瘦身影睁开狭长的双眼,视线中的冰冷犹如凝成实质般射了过去。

      旱魃的身子害怕的抖了抖,不敢再发出动静,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这尊凶神,一点反抗的念头也不敢有。

      等檀楹醒来,才打破了这种安静而尴尬的场面。

      雾气早在就天亮的时候就消散了,露出了场景原本的面目,巨石也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在这大眼瞪小眼的做什么。”

      檀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奇地看向已经恢复好的旱魃。

      她一脸乖巧的坐在前边,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身上的绫罗裙还沾了血迹,听到救命草的声音兴奋地张开了嘴:“啊~”

      檀楹:“???”抱歉,她实在读不出来里头的意思。

      谢长歌:“她是在跟你道谢。”

      旱魃:“啊~”

      谢长歌面无表情:“……好恬噪。”

      新的一天,凶神依旧没什么耐心呢。

      不过在檀楹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皱着眉当起了中间的人形翻译器。

      谢长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听得明白,与天俱来就懂的感觉,不止尸语,就连远古留下来的文字,也能略懂一二。

      对于他这种开挂的行为,檀楹早就习惯的见怪不怪了=。=#对于修炼和吃饭一样简单的小崽子而言,做什么都过分的离谱……

      通过少年低沉音线的转述,渐渐了解到旱魃身上事情的始末。

      旱魃名为迟任瑶,生前也是个化神期的魔修,她与魔傀谷少主迟任舟乃是一胎双生的兄妹。

      然鹅,两人感情并不融洽,反而时时刻刻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当时魔傀谷的下一任少主还未选出来,能对迟任舟形成威胁的就只有这个同样天赋出众的同胞妹妹,他便设了陷阱,用尽办法夺走了迟任瑶的生命。

      化神期的尸体可是炼制尸傀的好材料,再加上两人血脉同源,迟任舟为此花费了不少天材地宝,把她炼制成了本命尸傀。

      哪里料到……

      迟任瑶在过程中,居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打了他一掌然后逃之夭夭。

      其实成为旱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迟任瑶了,空有着迟任瑶的记忆,没有她的爱恨情仇,所以旱魃并没有想报仇的心思,而是下意识的朝阴气重的地方跑,吸食阴气来壮大自身。

      旱魃过境的动静实在是大,哪怕她想低调现实都不允许,就算她没害人,路上还是有许多人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想把她灭杀在萌芽之中。

      迟任舟自然是紧追不放,就在昨夜,一人一尸傀才交了手。

      旱魃只有巅峰状态的一半实力,如何敌的过?更何况他还有一堆属下帮忙。

      迟任舟虽然油腻了点,但他的实力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人生这么多年来也就在谢长歌那吃过瘪。

      女子的四肢皆被打折,一只苍白的手按在她头顶,把她体内的血肉吸了个干净,只剩一张表皮可怜巴巴的挂在骨上。

      魔修少主打了个饱嗝,轻笑着道:“既然……你不愿当哥哥的尸傀,那这一身血肉,也不必为你留着了。”

      二人的面容有七分相似,迟任瑶脸上却没有那些可怖的魔纹。

      旱魃睁着一双湛蓝的瞳孔,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沉默着不回应。

      迟任舟笑了笑,尖锐的指甲抚上她娇嫩的脸蛋,随后狠狠陷了下去。

      恰巧这时,迟任舟的怀里却有了动静——

      陆灵儿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未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便张着空荡荡的眼眶,茫然出声:“我……这是在哪?”噢,她还有神识,可以拿神识看看。

      迟任舟听到她娇嫩动人的嗓音觉得心都要化了,哪里还管旱魃的存在,一脸激动的说:“小东西,你醒啦?”

      九尾狐天生便是绝色,即使没化为人形,也有无处安放的魅力buff,对于魔修少主更是放大了十倍的效果。

      唯一可惜的是……妩媚的狐狸眼处却少了瞳孔。

      男子爱怜的抚过她的眉眼,侧过头再看到旱魃湛蓝清澈的眼瞳,突然心里冒出个主意。

      “反正妹妹你也要死了,不如……就把眼睛给小东西吧!”

      算是物尽其用了,也死得其所。

      他双手沾着魔气,硬生生的把旱魃的双眼给挖了出来,骚操作的放入了陆灵儿空荡荡的眼眶里。

      旱魃捂着眼惨叫一声,倒地不省人事。

      刚展开神识的陆灵儿:“???”

      眼睛里传来痒痒的感觉,切实的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来天真好脾气的陆灵儿气的颤抖,那是尸傀!肮脏的邪物!!他居然把这种脏东西放进自己身体里……师父……对不起,灵儿再也不是你喜欢的灵儿了。

      偏偏那人还一副深情款款的道:“小东西别怕,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陆灵儿:滚啊。

      ***

      接下来的事旱魃就没晓得了,啊啊啊在那里委屈的紧。

      檀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不得不感慨剧情力量的强大,哪怕她跑了,陆灵儿作为天眷之女,还是会从别的地方让其恢复双眼。

      小尸傀也算是无辜躺枪。

      难怪一照面,她就想抽打迟任舟那货,当时檀楹还真没注意到女主大人=。=#

      作为早期的玛丽苏女主,陆灵儿身边不仅有深情男主,还环绕了许多男二,魔修少主迟任舟便是男二之一。

      准确的来说,迟任舟就是魔尊转世,他霸道邪魅(油腻),他深情不倦,他宁负天下人不负陆灵儿,哪怕陆灵儿不喜欢他,依然痴痴守护。

      容华上神最厌恶的情敌也是他。

      可在正常人的眼里,这货不仅中二,还阴狠自私三观不正,杀爹杀妹妹,后期屠了一整座仙城,只为讨陆灵儿一笑。

      或许陆灵儿本身是无辜的,她柔弱善良,楚楚可怜摇摇欲坠,可那些因她而枉死之人呢?难道就不无辜吗。

      檀楹身为天道,可以看出世间万物身上的气运和因果,当然,除了某些特例外。

      陆灵儿身上的气运很浓厚没错,然鹅牵扯的因果也同样多。

      等她命数尽时,这笔账也会重新清算起来。

      ……

      大概是因为上一个世界也当过僵硬的尸体,檀楹对旱魃小姑娘十分友好,带着她去洗漱干净,还教她如何保养吧啦吧啦。

      旱魃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乖巧的在哪里歪头听着:“啊?”

      她现在就只会一个单音节发声。

      檀楹:“要当一具有梦想的尸傀,首先跟我左手右手一起慢动作(/≧▽≦/)”

      谢长歌翻译器当累了,不想参与她们女孩子间的话题,便溜到远处去掏出书卷来翻阅。

      眼角余光撇到那抹扭来扭去的灵草儿,修长的指尖停留在书页上不动,少年的眉间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好像他所有的开心,都是在遇见檀楹之后。

      暖阳从天边倾泻而下,穿过树林,为众生灵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
      那条疑似装着木灵珠的项链,对旱魃来说好像很重要。

      谢长歌拿出来观察时,她小眼神欲言又止的看来看去,又畏惧的缩回头。

      一条项链换回了性命,挺值的。

      这项链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居然连琉璃焰都烧不开外边那层表皮。

      已经和旱魃混熟的檀楹哒哒哒的跑去问她是从何处得来。

      路上这半个多月,旱魃已经断断续续的学会了一些语句,磕绊的答道:“母亲……留……我。”

      对于母亲的记忆,她好像没剩多少,唯一记得的只有项链陪伴她的温度。

      她的母亲曾经是魔傀谷的圣女,后来不知怎的就陨落了。

      “这样啊。”

      檀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和谢长歌商量,待少年应允后,卷着项链过来,放到了懵懂的旱魃手上。

      “给你。”

      她是很想要木灵珠没错,如果当时旱魃死了,那她肯定毫无心里负担的拿去用啦,无主之物没有负罪感嘛。

      可旱魃现在还活着,又是一幅惨兮兮的样子。

      这倒是勾起了檀楹少有的恻隐之心,木灵珠可以再找,但对于小旱魃来说,重大的意义失去了就没了。

      有主之物,不问自取视为偷,虽然当时小旱魃为了求生主动把项链送了出来,可在檀楹眼里,那时候明明是谢小崽子太凶了!小旱魃迫于威严不敢不从。

      梳洗干净的旱魃拥有一幅好相貌,她眨了眨空洞的双眼,又把项链推了回去,“不,给……草。”好喜欢救命草呀。

      檀楹:“?快收回去”说还就还她是认真的。

      旱魃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捧高项链,虔诚地低声念起一串繁杂的咒语。

      淡淡的月华从夜空中的圆月流逝而下,围住项链。

      坠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木绿色珠子滚了出来,散发着亮眼的莹光,周围的木灵气一下子变得浓郁得快要凝成了实质。

      檀楹沐浴在其中,通体舒畅,连叶瓣都舒展开来。

      这种生机浓郁的环境,让阴物旱魃有些不适,她抓着链子,快速往后跳开了木灵珠照射的范围。

      谢长歌在一旁擦拭着剑,抬眼就看到灵草的身影有些变得朦胧,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什么情况?

      他沉下脸心底慌了慌,挥出一道剑气就把空中的珠子给劈落了下来。

      珠子瞬间一暗,滚落在地上的枯叶中,浓郁的木灵气也随之而消失。

      正在化形边缘试探的檀楹:“……(╯‵□′)╯︵┴─┴”她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啊啊啊啊啊,就差这么一丢丢距离了!

      谢长歌松了口气,泰若自然的把檀楹揪回手里,问:“你没事吧?”

      檀楹:我不仅有事,我现在还很想揍你。

      灵草啪叽一下给某人手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然后一跃到他头顶,疯狂的踩踩踩,卷啊卷,没一会儿,原本整齐的墨发就变成了鸟窝。

      谢长歌任她摆弄,也不恼,有些稀奇的问:“……生气了?”

      檀楹:“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亚子很好看。”

      谢长歌头顶冒出了三个问号,缓缓移步走到了附近的水谭前,低头一瞅——

      水里倒映出的人影肃着脸面无表情,乌黑的长发根根竖立往外炸开,木簪七歪八扭的插着,显得格外滑稽。

      弄出这一切的檀楹咬住根系,盘成一个圆圈立在他头顶,问道:“崽,这绿帽好看吗?”

      谢长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等檀楹消完气,一人一草一旱魃再次踏上了前往论道会的路途。

      木灵珠不知道是不是被劈出了岔子,接下来怎么搞都没有反应,旱魃时不时的就拿过去念一遍咒语。

      谢长歌自然不想带上这只尸傀,他现在是越看尸傀越觉得碍眼。

      以前草儿都是待他袖子里,不然就是肩膀头顶上。

      现在却时不时的跑去和旱魃玩QAQ。

      于是少年的脸色越发阴沉暴躁了,身上的冷气一天比一天低,就差没明写着:我不开心。

      直到来到了七月十五这天。

      他们落脚在一处比较大的城池,名唤作食梦城,这里街道繁华,来来往往的魔修十分多,道修较为稀少,而且普遍修为不高。

      除了魔傀谷所在的傀城,这里就是芜州第二大的城池了,靠着当地特产和特殊位置,生意做的起飞,很多魔修特地会到这里来进行买卖。

      食梦城的拍卖会是出了名的盛大,不乏有闻名者远道而来,每年会在中元节举行。

      芜州魔气阴气浓郁,中元节这天更是达到了顶峰,鬼界之门大开,许多鬼修会趁此过来交换一些物资,毕竟修真界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太少见了,修士们也乐意赚钱,或是换鬼界特产。

      檀楹在路上就看到了好几个鬼修。

      他们外形和正常修士差别不大,特点是脸色灰青没有影子,走路都是飘着过去的。

      这样瞧着和旱魃居然差不多,她也是脸色灰青没有影子,只不过走路是蹦蹦跳跳。

      谢长歌在她体内下了个封印,压制住了其凶性和路过成灾的天赋,以免暴露。为了不让人瞧出异样,檀楹便让她也跟着鬼修那样飘。

      “我们要去参加拍卖会吗?”

      “你想去?”

      谢长歌正在摊前挑拣着炼器材料,他的木剑也需要修补一下了,他挑的利落干脆,也不还价,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

      摊主最是喜欢这样的客人,他是食梦城本地的修士,自然知晓拍卖会的事情,听到有关这方面的话语,便笑眯眯的凑上前问道:“道友是想去拍卖会?”

      谢长歌淡淡的应了声:“嗯。”

      摊主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您可找对人了,我这儿刚好还有两张入门玉牌,刚好能让您和这位姑娘进去。”

      他指了指谢长歌和旁边发呆的旱魃,至于檀楹……一棵草不需要门票_(:з」∠)_

      拍卖会资格早早便提前放出,很快就没了,除了那些内部消化的,想进去就只能找摊主这些本地人高价购买。

      谢长歌身家丰厚,花钱向来不眨眼,在摊主一脸宰到肥羊的表情下,拿着入门玉牌和炼器材料走了。

      拍卖会地点在一座悬浮的楼阁内,在门口出示玉牌,便有侍从来领着进去。

      “贵客还请这边走。”

      好在虽然摊主不客气的宰了他一笔灵石,给的玉牌倒也能让他们坐在单独的小房间里,而不是坐在拥挤的大堂中。

      整个拍卖会有三层,一层就是大堂,也是人最多的地方,二层则是小隔间,三层就是大佬们的豪华包间了。

      日下西暮,夜晚降临,阁楼里便自动亮起了火光。

      面容娇媚身材火辣的女修是今夜负责的拍卖的人,她穿着一层朦胧的黑纱,开场就引起了不少惊呼。

      “那不是练虚期大能惊月仙子嘛!”

      “没想到食梦城连她都请到了。”

      实属大手笔。

      惊月仙子掩嘴娇笑了一声,敲了敲锤子道:“好了,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开始拍卖第一件物品——炼制元婴丹的主药,化婴花,起步价一千中品灵石或魔石!”

      拍卖的物品都是从最便宜的开始,重头戏都在后边,不过食梦城拍卖会上的东西,即使是开场的化婴花,也是难得的宝物,下边一堆修士争抢着。

      檀楹最初还兴致勃勃的凑在那看,越到后边就越无聊。

      “没有想买的么?”谢长歌垂着眉眼问她。

      檀楹摇了摇头,趴在少年膝上叹气。

      她一棵草太难了。

      碰到合心意的,谢长歌也会出声喊价,不过他买的不多,只买了一本残卷和高阶灵露。

      别人都是一百一百灵石的加,他一开口就是翻好几倍。

      连主持的惊月仙子都怀疑这是不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傻缺修二代?

      直到下边的人员抬出了一柄冰封的剑,檀楹才来了精神。

      她拍着谢长歌大腿,念道:“拍这个拍这个。”

      那块冰实在太大了,散发着寒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头锋利的剑身和华贵的剑柄,熟悉又刺眼。

      ——谁能想到,这就是男主大人容华上神呢?

      惊月仙子给众人解释:“这是我们城主在一处密地寻到的宝剑,其品阶不知,但能确定的是!它已经有了器灵!此剑似乎受了损,但并不影响使用,为了防止它伤人所以才进行封印,拥有器灵的宝剑珍贵程度不用我多言吧?”

      剑修们发出了热烈的呼声,买买买!

      若不是察觉到了那柄剑上熟悉的神威,檀楹差点忘了这处剧情。

      很少有人知道,赫赫大名的上古神袛容华上神,本体居然是一把剑,他听闻陆灵儿下界后,也冒着危险跑了下来寻人。

      身为神袛岂可轻易下界?他经历了九死一生从天罚中逃出,转眼又被修士抓走封印。

      好在命运兜兜转转,让他在拍卖会上被陆灵儿拍了下来,二人开启了在修真界的恩爱篇。

      只是这个时间点……好像不太对啊?

      难得檀楹想要一件东西,谢长歌虽不知她要这柄剑来做什么,却还是随了她的心意出口喊价。

      灵石越飙越高,到最后只剩三层的一个隔间在和谢长歌竞争。

      对方可能捉襟见肘有点无奈了,便传着声音道:“这位道友可否让一下?此剑对我真的很重要。”

      那是一道清灵的女子声音,犹如天籁,不少人竟听得痴了去。

      檀楹:哦嚯,女主出现。

      谢长歌却皱了皱眉,刚想出言拒绝,就被檀楹拦了下来。

      檀楹看着那串贼长的灵石数字,连忙道:“让给她让给她,咱不拍了。”

      谢长歌:“为何?”

      檀楹挥挥手道:“不值得,我拍此剑是为了把它毁掉,太贵惹。”不是她的钱看着也很心痛。

      既然她不想要了,谢长歌也不强求,只是着重强调了一句:“我有很多灵石,什么都可以买下来,不要怕。”

      檀楹:???Σ(っ°Д °;)っ您过分的离谱。

      最后压轴的物品,是一只鲛人。

      准确的来说,是一只美丽的男鲛人,他被绑在透明的水里,下半身是橘黄色的尾鳍,光滑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起波痕。

      “这是一只练虚期的鲛人!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

      惊月仙子十分激动的道:“大家想拥有一只练虚期的灵宠吗?我们已下好契约印,拍下来他就是你的了!!想想海底深处的宝藏,鲛人不仅可以保护主人,还可以为主人寻找宝物!虽然价格高昂,其回报也相当丰厚!”

      落地惊雷,这下三层的很多包间里都开始出声了,他们很多提前得到消息,就是为了这只鲛人而来。

      遥远的海域到底有多少宝物,没人能够说的清,但绝对超乎想象。

      檀楹:“我靠。”

      她看着那只鲛人一脸震惊,怎么鲛人男二也提前出现在这?

      难道是因为女主效应?

      旱魃这时也偷偷挪了过来,流着口水道:“好美呀……”

      檀楹点头承认:“是挺好看的。”

      一旁的谢长歌:?

      他拎起灵草儿,眯起眼眸认真的问:“吾与鲛人,孰美?”

      檀楹扑腾着挣扎,大喊道:“君甚美君甚美!”

      嘤嘤嘤小崽子好可怕。

      谢长歌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转头看向旱魃:“你想要这只鲛人?”

      旱魃如临大敌的缩到墙角,老实点头:“想。”

      于是大佬开始参与了竞价。

      檀楹奇怪的问他:“你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平时都不搭理小旱魃,现在居然肯给她买鲛人?

      少年抿着唇,过了会才答话:“到时候把她和鲛人丢一起。”这样阿楹就不会跑去和她玩了吧。

      檀楹有谢长歌就够了。

      谢长歌觉得,如果半路能顺便把旱魃和鲛人都甩掉,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

      另一头的陆灵儿也想把鲛人拍下来,她看着这只鲛人好心疼呀,有一种预感驱使着她去拍。

      可是先前为了拍下师父,已经没有灵石了……

      不对,准确的来说,替她出钱的魔修少主已经没有魔石惹=。=#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鲛人落入之前与她竞争的那个二层隔间。

      ***

      檀楹见谢长歌面不改色的花掉了巨款,不由得怀疑他其实是不是一条灵脉化身?不然怎么这么壕无人性。

      最后一件东西出完,拍卖会自然也结束了,旱魃见大佬真的给她拍下了鲛人,开心的在那里念着咒语。

      她不会说太长的话,唯一念流畅的就是咒语了。

      谢长歌把檀楹拢回宽大的袖子里,淡淡的道:“走吧。”

      他没看到,檀楹叶子里卷着的木灵珠,突然散出了点点莹光。

      外头的月亮今夜格外的圆,朦胧的月华随着旱魃的念叨,围绕在谢长歌周围。

      或者说……是木灵珠的周围。

      檀楹觉得有些困乏的打了个哈欠,身体越来越热,好像有什么开始发生了变化。

      可是她好困啊,有事睡醒再说叭。

      就在谢长歌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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