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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那个天生的 ...

  •   那长眠不朽的并非逝者,
      亘古中连死亡也会泯灭。
      ——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死灵之书》
      序章(上)
      1964年。
      英国秋日里晴朗的黄昏总是那样美丽动人,被夕阳染红的每一条街道和每一扇窗棂,都仿佛是蒙上了一层梦一样的轻纱,一切都美丽得像是一位喜爱暖色调的画家倾尽心血描绘出来的作品。
      但丹尼尔·菲尔德和他来自中国的妻子黄晓玲却并没有欣赏这一景致的闲心,今天,幼儿园的老师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告诉他们的次子阿尔杰农·菲尔德的古怪性格。
      其实阿尔杰农的出生,就伴随着诸多的谜团。
      他并没有患上白化病,但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是雪一样的白色,他的皮肤也异常白皙,也许是因为他是混血的缘故,他长得尤其清秀动人,是三个孩子里面颜值最高的一位,不仅拥有希腊雕像一般精致优美的轮廓,还有那一双碧蓝的眼睛,那应该是世间最动人的蓝,连大海和天空都逊它一筹,雪白的睫毛纤长而又柔软,仿佛白天鹅的细羽。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一定会怀疑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瓷娃娃活过来了。
      但他从小就是个古怪的孩子,阿尔杰农的古怪,不是因为他有多调皮捣蛋,让父母老师头疼不已,正好相反,他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同龄的小朋友那样活泼,别说是交朋友,连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都很难和他说一句话,他对于人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就连自己刚出生的弟弟,他都没有多看几眼,仿佛这不是他的家人,只不过是一个他不感兴趣的物品。
      他整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坐在安静的角落里,看自己的书,摆弄自己的玩具,其实在识字了之后,他也很少看那些画着可爱图案的儿童画册,更多的,是那些古老的神话和传说,有东方的,也有西方的。他偶尔画的画,内容也让人摸不着头脑——看起来像是一群模样古怪的人,在做着扭曲而奇怪的姿势,但没有人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就算询问,阿尔杰农也不会回答,他几乎就没有和人交流过。
      为此,父母还怀疑他有自闭症,特意把他带去见医生,可是诊断下来,阿尔杰农除了不爱交谈,并没有自闭症患儿所拥有的临床症状,于是医生只好认定,他只是比一般的孩子更为内向,并非自闭症。
      其实刚开始,幼儿园老师还是很喜欢他的,因为比他大四岁的姐姐戴安娜也曾经在这所幼儿园就读,她从小就不是个文静的小女孩,性格又野又好动,经常和男孩子们闹成一片,有时候让老师很头疼,但阿尔杰农和姐姐不一样,他异常安静,从来不惹事和违背规矩,也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但渐渐地,老师发现他似乎安静得过头了,不仅几乎不和小朋友们说话,
      就算有性格开朗的小朋友主动邀请他,他也只是摇摇头,大家一起玩的游戏他从来都不参与,刚开始大家对他还挺关心,但渐渐地,小朋友们也觉得他怪孤僻的,也就没有人主动去和他搭话了。
      老师想了很多办法让他融入孩子们,但是都是徒劳,小阿尔杰农只是点头,但依然是独来独往,似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与他无关。
      但这次老师叫他的父母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孤僻性格。
      “他画的画把大家都吓坏了。”金色卷发的女老师对夫妻俩说道,“我让孩子们画他们眼里秋天的景色,但阿尔杰农却画出了这奇怪的一幅画,这都画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从一叠画满了秋叶,夕阳和蓝天的儿童画中间,抽出了阿尔杰农的那一张,这一幅画色调晦暗,和其他小朋友那充满了暖色调的风景画形成鲜明对比,放在画堆里是那样格格不入,仿佛一群鲜艳的金鱼里混入了一条灰鲫。
      画面上,是一个似人非人的奇怪生物,姑且可以称为人吧,因为勉勉强强还是拥有人类的特征,或者准确的说,只是一个酷似人类的模糊身影,画面里,这奇怪的生物站在墓地里,他的身后就是被阴云覆盖的天际,偶尔有一两道阳光泄露下来,而画面上所有的坟墓都是打开的,似乎是还没有腐烂的尸体堆积在墓地里,而他们的身上,是犬头人身的怪物在啃噬,怪物的眼睛一直盯着画面外,仿佛正在看这幅画的人就是它们的猎物。
      虽然这只是用简单的儿童画形式画出的作品,可是意境却异常真实立体。尤其是那犬头怪物充满了恶意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很难想象,这样一幅诡异的作品居然会出自一个四岁的孩子之手。
      夫妻俩突然想起来,阿尔杰农在家里面偶尔的涂鸦,画的也是这样奇怪诡异的场景。
      画中的怪物是那样奇怪,似乎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神话和宗教里的生物。
      他们很快就烧掉了那幅诡异的画,并且将阿尔杰农看的那些书籍全部都扔掉了,虽然言语上的警告对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阿尔杰农没有用,但行动上的措施至少还是可以的。
      对于父母这样的举动,阿尔杰农好像也并没有反应,他平时也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没隔多久,他的房间里又多了几本古怪的书籍,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就算父母又一次把他的书扔掉,过两天这些古怪的书籍又会幽灵一般出现在他的桌上。
      丹尼尔和黄晓玲虽然心存疑虑和担忧,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希望阿尔杰农的古怪性格和爱好不要影响到大女儿和小儿子,还好,阿尔杰农平时也几乎不和自己的姐姐弟弟交往,对于姐姐弟弟的招呼也只是简单点点头,对于不懂事的弟弟亚伯拉罕偶尔跑到他房间去捣乱,虽然没有呵斥过,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搭理过弟弟。更多的时间,还是独来独往。
      随着年龄的增长,阿尔杰农喜欢的书籍也越来越奇怪,小时候还只是看点奇怪的传说,但当他上了中学之后,他房间里的书籍变成了厚重而又晦涩的泛黄旧书,而且有些看起来似乎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厚重的牛皮封面上,写着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语系的奇怪语言,而书里的内容,有些也是荒诞无比——画着奇奇怪怪的生物,就像小时候阿尔杰农画的那张啃噬尸体的狗头人和奇怪的剪影一样,虽然并不是所有生物都那么恶心,但普通人若是看到这些书,肯定会以为这是哪一位疯子的作品,因为它的内容实在是太怪异了,讲述着一个极其古老的神秘世界,一个古老的宗教,和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就连金字塔在它们面前都显得太过年轻。
      而阿尔杰农的性格依然是沉默孤僻,学校里也几乎不和同学交流,虽然成绩还不错,但是老师总是觉得他没有把心思放在功课上,他的思绪似乎永远都集中在某个神秘的远方,那未知的事物于他而言似乎有着魔法一般的吸引力,他就像信徒渴求神明一样眷顾着它,他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射在了那旁人所不知的事物上,以至于不再有心思去关心生活中其他的任何事物。
      慢慢的,家人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习惯了他孤僻古怪的性格,直到17岁那年,高中还没有毕业的他,选择了退学。
      他的退学理由也很含糊,但即使学校没有批准,他也再没有来过学校。
      那之后的他变得更加寡言,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读着那些厚重又晦涩难懂的古籍,偶尔他也会去附近一家比较古老的图书馆,在里面一坐就是一整天,甚至有几次晚上他都没有回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两年,19岁的时候他独自离开了家,只留下一张简短的便条说他去中国一段时间,因为母亲黄晓玲是中国人,所以阿尔杰农和他的姐姐弟弟一样,还有一个中国名字——黄怀瑾。
      后来,黄晓玲在中国的亲人和朋友也称遇见过他,但也仅仅是匆匆一瞥,有人说看到他和一位古董商人有过来往,但其目的和原因,不得而知。
      在中国待了一年后,他就独自返回了英国,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和家里人住在一起。他独自一人,住在一栋古旧的老式建筑里,他对于这种颇有岁月沧桑的老房子似乎有强烈的热爱,就连走在街上路过老式建筑,他都会驻足流连,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亲人们也很少去探望他,他也从来都没有来探望过自己的亲人们,他和外界似乎永远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你能够看到他,但是却靠不近他,哪怕你是他的亲人。
      直到25岁,阿尔杰农(黄怀瑾)彻彻底底地和家人断了联系,那是邻居发现的异样,以前他们经常也会看到那长着一头银发的古怪年轻人坐在窗台前埋头专研那些奇怪的书籍,或者站在夕阳铺满的门前小径边沉思,但最近的半个月,那个年轻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平时也几乎没有来往,出于人道,他们还是敲响了老旧的房门,但房门没有锁,屋里空无一人。堆放着书本的桌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家具都完好,连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主人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就出了一趟远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就这样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他平日里本就喜欢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和别人有任何交流,因此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有人猜测他可能是秘密移居到了别的地方,只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家里人也没有去寻找过他,从中国回来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有和家人有过联系。
      慢慢的,随着时光荏苒,他的名字和容颜,也一点点淡在了记忆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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