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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侍 ...

  •   慧煊宫。
      粗使丫鬟小诚用铜盆打满了水,准备送进屋去,伺候王皇贵妃卸妆,濯足。
      小诚是这几天刚得到这份差事的,她才十一岁,手劲不足,端着铜盆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终于没了气力,一盆热水哗啦啦的浇到了脚上。
      “哇啊!好烫!”她大叫。
      “怎么了?”盼儿匆匆过来,“是你吗,小诚?”
      “呀!你怎么样?没烫伤吧?碍不碍事?”她一看见小诚,关切的问,小诚摇了摇头。
      “哎呀,到底还是年纪小啊,好些东西等着你学呢,你肯定接的太满了!来,看你盼儿姐姐怎么做的!”说着,盼儿熟练的拿起铜盆……
      “圣上驾到!”
      盼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电光火石之间,她放下铜盆,拉起小诚,飞也似的朝寝宫内跑去。
      寝宫内,刚刚辞别了辛答应的王皇贵妃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自己解散头发。
      “娘娘!!!圣上来了!!!快!!!”盼儿扯着嗓子叫道。
      王皇贵妃“腾”地就站了起来,连忙把拆下来的发簪插回乌发里,盼儿赶忙为她整理衣服。小诚感觉无处容身,匆忙跑了回去。
      “好忙啊。”吴珮一脚踏进寝宫,不慌不忙的说,“我就猜你还没睡。”
      “臣妾参见陛下。”王樱欠身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盼儿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盼儿退了出去。寝宫内,只剩下王樱和吴珮两个人。王樱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了。就好像,从前那个青涩的少女……

      “刚刚来的就是皇上吗?”辛清欲收回在窗外的视线,向自己的侍女忍冬问道。
      “回小主的话,正是。”辛清欲感到很兴奋,虽然只是看到了大体的模样。
      辛清欲住的地方不大,陈设也很简单,跟先前在敖府住的地方差不多,属于慧煊宫的偏室。

      次日清晨。
      “陛下该起了。”王樱早已梳洗完毕,穿着一件白色的,带暗纹的衣裙,在吴珮耳畔轻唤道。
      “……嗯,这就起。”
      王樱一边为吴珮更衣,一边缓缓说道:“臣妾为陛下准备了早餐,陛下若是来得及,用完了早膳再走吧。”
      “那,那真是有劳你了。”

      王樱备好的早点很清淡,米粥,鸡蛋,两碟小菜,还有果盘——都是她早起亲自做的,她觉得只有自己做,才更能像心爱的人表达心意。
      吴珮舀了一勺米粥送进嘴里,发现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冷。又夹了一口小菜,也送进嘴里,发现口感爽脆咸鲜,能中和白粥之恬淡。他忽然感觉到了妻子的心意。
      “……你的宫里,可还住了哪位新秀?”
      “回陛下,还住了一位辛答应。陛下想要见见她吗?”
      “……朕现在要上早朝了,改日吧。”

      九龙殿。
      吴珮刚在龙椅上坐定,丞相王恩矩就谏言道:“对于影州爆发瘟疫一事,陛下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
      “朕觉得应先查出疫情最初爆发的地方,又是因何爆发,同时再派朝廷官员和太医前往救护。等疫情控制住了,再论州正赏罚,往后尽量避免。另外,此番去时,带上国库中的存粮。”
      “臣认为,极好。”王恩矩道,“那么,该派那位官员去呢?”
      吴珮道:“吏部尚书,你的意见是?”
      吏部尚书杜塞(念se四声)开是个胖子,长相颇具喜感,今年四十多岁,他皱了皱八字眉,说道:“臣认为,应当派个稳妥机智的人去,至于是谁嘛……嗯……臣认为,有两个人选,一位是闫通政,一位是,摄政王。”
      听到这话,闫亮微微皱了皱眉:“老杜,你这话从何讲起呀?”
      杜塞开愣愣一笑,没有说话。“那,摄政王,你意向如何呀?”吴珮望了望近处那个穿黑衣的男子,他的衣服上绣着五爪正龙。
      摄政王吴玉笑道:“悉听尊便。”
      “那好,这可是王兄你说的哦!”
      “嗯,一言为定。”
      “那,传朕旨意,影州灾荒,派摄政王吴玉前往主持赈灾,通政闫亮协理事宜,并将国库中的备用粮一并带去,即日启程!其中路费盘缠,人手调配,车马兵卒,朕包了……另外,先派飞鸽给影州那边寄封信。”
      “臣领旨。”摄政王和闫亮上前行礼。
      “还有什么事情吗?”
      “退朝!”福如寿吆喝道。

      福如寿:“接下来,陛下还有什么打算?”
      “……去看看太后吧。陪母后用午膳,也算尽些孝道。”
      结果一到寿宁宫门口,就被拦下了。“太后娘娘今日不适,不方便见皇帝。”
      “不想见?那朕回去便是。”吴珮转身走了。

      养兴宫。
      吴子齐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一边细细咀嚼,一边说:“嗯~好吃!好吃!瞧我这不速之客,打扰到你们的母子情深了,皇帝应该会不太高兴吧?”
      “哪有母子情深?皇帝从小就跟我这母后不亲近,来探望我的时候少之又少,少了这次又何妨?倒是咱们,何不趁着这样好的机会,及时行乐呢?啊哈哈哈……”魏福嗣笑道。
      “嫁进宫来的儿媳们,可还顺你的心?”
      “为什么要顺我的心,最关键的不是吴珮吗?操心老得快!”
      “也罢,咱们就照你说的,及时行乐!”吴子齐又拈起一块绿豆糕,送到魏福嗣嘴边。
      魏福嗣笑道:“哈哈!子齐,你可真像个女人啊!”
      吴子齐也笑了起来,两个梨涡果真妩媚:“二十年前你就这么说我了!”
      “啊哈哈哈哈哈……!!”
      “啪啦!”一声清脆的,碗盏摔碎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大笑,紧接着,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吴子齐抖衣站起,小声喝道:“谁在那里?”
      魏福嗣道:“来人呐!是谁敢擅闯养兴宫!”

      侍女雨梨跪在地板上,低垂这头。
      虽是夏末,但瓷砖依然很冷,但是跪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皇上驾到!”
      “这小子,总算来了。”魏福嗣在心里冷冷的想。
      “儿臣给母后请安。”这是吴珮第一次在一天中造访养兴宫两次,这时,吴子齐也行礼了。
      “现在母后有心情见儿臣了?”
      “……”
      “这不是母后宫中的丫鬟吗?好生生的怎么跪着,快起来。”吴珮又望了望雨梨。
      “你敢!”魏福嗣冲雨梨喝道。
      “一个小丫头而已,不用这么严厉吧?”吴子齐打圆场似的笑笑。
      “这丫头擅闯哀家的寝殿,打扰哀家休息,忽视规矩,应当重罚。”
      “那信恒侯呢?他就没打扰到您吗?”
      “……哀家根本不知道信恒侯会来拜访。”
      “难不成他在寝殿外游荡吗?儿臣来时,可没看到信恒侯。”
      “那皇帝在怀疑哀家和信恒侯的清白?”
      “没法不疑,恐怕这侍女就是撞破你俩的好事才被责罚的吧!”
      “拿证据出来呀?”
      “……”雨梨一个人证太单薄了,但除此之外,吴珮确实没有其他证据,但他坚信,事实就是如此!
      “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吴珮实在想不出直接的证明。“到底什么才是最有利的证据呢……”
      “傀衡?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在啊在啊,证据什么的,本身就很难找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说着,傀衡笑了笑,一笑,便漏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吴珮好像知道怎么办了。
      “傀衡,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
      “…………!!!”傀衡开始脑补:“‘当做恋人!’”
      “啊,皇上以大局为重啊!”
      “……朋友,不,是知己。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以大局为重?大局就是找证据啊!你想哪去了?!”

      “清欲,从今晚开始,就陆续有新人侍寝了!你觉得会是你吗?”
      “应该不会吧?第一个侍寝,应该也是三位贵人中的一个”
      “嗯嗯,有道理。”辛清欲和赵欣儿在昨天经过的那个亭子中聊天,玩耍。
      辛清欲发现赵欣儿属于那种比较普通的女孩,身形才貌都一般,但性格很好,不张扬也不阴沉,她们两个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是,辛清欲的心里是有种优越感的,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骄傲”。
      “原来你俩在这里呀!”一阵清脆女生响起,却是闫常在。
      “欢迎!”赵欣儿率先开口,而辛清欲则在审视来人,闫悦很美,个子很高,长相很独特:“你看起来不像是遥海国人。”
      “啊?我是啊!只不过我是混血儿。”
      “啊,那你的父母……”
      “我父亲是遥海国人,母亲是蒲丝国人。”
      “哦,这样啊。”辛清欲不再说话。
      “我可以坐在你们旁边吗?我还带了点心,分给你们呀。”说着,闫悦晃了晃她手里的食盒。
      食盒里的点心是绿豆糕,赵欣儿先拈了一块儿,“好吃!冰凉冰凉的!”
      “你是……赵喜侍?”
      “对,我叫赵欣儿!”
      “那你旁边这位呢?”
      “是辛答应!”
      “答应?”闫悦感觉很奇怪,“一般不封的呀?”
      “原本皇上已经打发我走了……”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辛清欲!这还是清柏帮你的呢!”
      “啊?是吗?我得好好感谢她呢!哈哈……”
      “对了,你们知道吗?太后出事了!”闫悦特意把声音压的很低。
      “什么事?”
      “你可知信恒侯?”
      “当然!先帝的弟弟啊!很妖娆,比女人还美!”
      “嗯,据说他与太后,有私情!今天中午在太后寝宫寻欢作乐时被侍女撞破了!”
      “啊?那侍女应该会很惨吧?”
      “没有,因为皇上站在她那边,所以只罚了二十大板。”
      “天哪!二十大板!也够惨的!”
      “谁叫皇上拿不出证据!”
      “……”辛清欲坐在一旁,听着这“二人转”,自己完全搭不上话,她已经第无数次嫌弃这样的自己了。

      自己已经被吴珮怀疑了,傀衡坚信这一点。而且,那个秘密,他会不会也觉察到了呢?
      想的太多,没有看路,当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趴在地上了,都是石头惹的祸!傀衡被自己逗笑了,开始缓缓起身。
      “真狼狈呢。”耳边响起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他记得这声音的主人。
      “阿光?你怎么在这儿?”他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对上了阿光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幽深的潭水。
      “这里是雁露庵,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啊?我已经走到雁露庵了吗?”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故意看我出糗啊?嘿嘿!”傀衡开玩笑道,他一笑,两个梨涡就出来了。
      “……居然被你发现了。”阿光说完便走开了,白色的衣摆随风扬起。
      傀衡正觉差异之时,另一个轻柔女声响起。
      “傀衡侍郎?”那人迎面走来,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
      从来人那夸张的羽毛头饰,羽毛领子就可以看出,她是观束,阿光的姐姐。
      “她还是那么美啊……”傀衡在心里这样想,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我刚从城外回来,竟然遇见你了,这是给阿光带的点心,你也尝一尝吧。”
      傀衡当然没有拒绝,与观束在望西川的岸边并肩坐下,这时,夕阳就快落山了。
      望西川是雁露庵门前的一条河,一直流向遥海国的最西边,顾得名——望西川。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走到这条河的尽头。”
      “好主意。”
      “可是,它好长好长啊……啊,光顾着说闲话,吃点心!”
      “最近,绿豆糕正好吃呢!他们都争着买,我也跟着买了些。”说着,她从袋子里拿出绿豆糕,递给傀衡。
      “哈哈!”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这时,傀衡的余光好像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一闪而过……

      “皇上,皇上?”
      “闭嘴。”
      “……”
      一刻钟后……
      “皇上,皇上?”
      “……”
      “您,又熬夜啊?”
      “……”
      “……”
      “今天,您想见哪位新秀?”福如寿拿出花名册,吴珮接了过去。
      “……我倒要去会会那位辛答应,看看她是不是如敖清柏所说的那样。”
      “得嘞!辛答应定会很高兴!话说,您还没见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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