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痴》月球表面MX

8、第 8 章 妇人原本低

　　妇人原本低沉的笑越来越大声，几近癫狂，她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一掌下去震碎了桌椅，打烂了柜台，店小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妇人指着他，脸带凶煞地一遍遍重复说：“交出来，把人交出来......”边说边砸碎了一柜的酒坛.....酒香扑鼻，而无人醉。

　　面对发疯的妇人，店小二惶恐：“交交交......交出什么......”妇人咆哮大叫，却复又平静，其状癫狂诡谲，她突然开腔道：“还能是谁？昨夜没被我吃掉的人......还能是谁？”其声尖锐阴狠......口中急速生出森白的獠牙......而声不似口中发出......她回头看众人，妖邪之气尽显，面容可怖骇人......

　　周围悚然，而众人皆知，老张虽家贫，却好交些酒肉朋友，偶尔茶馆客栈说个书，插科打诨，在外吃喝嫖赌，样样不少，却是个没做过什么大恶的老无赖混子，娶一结巴老实妇人，老来得子，却从不知悔改，做派如常，而眼下这种状况，难道说，近一整个冬季以来，让人惶惶不安，活在死亡的压抑氛围里的怪物，竟是这普通妇人不成......？

　　客栈内，对峙着，绷紧的弦，剑拔弩张，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窒息的平衡，没有人敢率先起身离开，仿佛下一秒，那变化得越来越恐怖的妇人就会来到你面前，用獠牙撕碎你的咽喉，她的肢体在膨胀，指甲在疯长，皮肤细微炸裂开的声音在这静谧异常的客栈里似乎都听得见，吱呀一声响，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二楼的楼梯口......

　　那是穿戴整齐的蔺域......

　　只见这时的妇人早已面目全非，她（它）道：”就是你，伤了我妹妹，凡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不是妇人的声音，此声低沉浑厚而尖锐，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蔺域扶着围栏，站立不稳，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握着剑的手极为沉重......而怪物突然大笑，用妇人的声音道：“这全临州城的人都要为我儿陪葬，哈哈哈哈哈......”

　　蔺域费力抬起剑搭在护栏上，直指怪物，道：“你是谁？”

　　怪物大笑，声音雌雄莫辨，以不可见的速度闪到蔺域身前，血腥扑鼻，夹杂着与昨夜同样的恶臭......但蔺域清楚地知道，不是，这一定不是昨夜攻击他的怪物，这是个人......

　　妇人：“原来就是你啊，死的人本该是你！”，怪物：“伤我妹妹，要你永无宁日！”是你……死的人……伤我妹妹……原来……永无宁日……是你是你……伤我妹妹……该死的人……声音一遍遍快速地重复，叠加着，似有万千来自地狱的声音在呼喊……亦真亦幻......

　　怪物张开利爪，直指蔺域咽喉，蔺域后退，右手捂口鼻，抬起左手，用力在地上摔出一样物件，霎时，整个客栈被白色的烟雾弥漫，刺鼻的味道，引发人们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后纷纷昏了过去，蔺域用力迈开沉重的步伐，回到屋内，反锁房门，白色烟雾无孔不入，各处均被一片灰暗的白所覆盖，蔺域凭着记忆摸至窗边，却听到一声巨响，竟是房门粉碎，怪物在烟雾里隐约移动，有些得意，仿佛戏耍猎物一般地说：“哈哈……没用的，没用的，凡人!哈哈哈哈哈......”蔺域用力地向外推开窗户，却怎么也推不开，而那怪物却越靠越近，竟莫名有种慢条斯理的感觉......恍惚间，蔺域向内拉窗，窗户大开，而那怪物的利爪已向他扑来，眼看就要躲闪不及，蔺域奋力向前倾身，一片雅致的山水映入眼帘，安静的，飞过几只无忧的麻雀，就在蔺域马上要跳脱窗外之际，一股巨大的力气将他扯回屋内，整个人摔在地上，背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而蔺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烟雾对那异变的怪物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在蔺域来不及捂上口鼻之时，烟雾被吸入肺腑之间......蔺域挣扎着坐起，剧烈咳嗽着，勉强去捂口鼻，短刀直指怪物，怪物看着短刀，微滞了一瞬，随即利齿咬了上去，短刀应声粉碎......

　　夜幕降临得很快，鸟雀归巢，刹那间，一种难以抗拒的无形威压覆盖整个临州城，猛烈的风贯穿屋内，烟雾霎时退散，蔺域感觉自己胸腔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暖意，裸露着的伤口在以可见的速度愈合，而眼前这……样貌丑陋且凶残的怪物，正在迅速地褪去所有虚无的伪装，退却的一切，都被这道劲风裹挟着消散在窗外，蔺域呆呆地看着，直到，徒留一脆弱的妇人，她满面血泪地躺在地上颤抖着抽泣......

　　蔺域试探着上前，朝奄奄一息的妇人伸出手去......

　　“别碰她，有毒！”声音自窗外而来，闻其声而不见其人，接着，蔺域听到妇人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稚嫩的轻笑，再看妇人，已化为无形，徒留尸骨，而银手镯还握在她枯槁的手中，映照了月光，熠熠生辉......

　　蔺域脱力般躺倒在地，临州城的夜悄无声息，蔺域望着窗外的圆月，却见，远远地，一抹轻柔通透的黑影缓缓落在窗外，不知为何，蔺域却一点也不觉得恐怖，逐渐地，黑影幻化成了个高大的人形，遮挡了月光......蔺域闭了闭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那高大人影只是停留在窗外，脸面上的银质面具似刻有古老的咒文......

　　蔺域疑惑：“是你救了我？”

　　窗外人不语，仿佛只是在静静地看他......

　　蔺域坐起身背靠床沿：“你是何人？留下姓名，既有恩于我，日后蔺某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