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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四人稍作分工,周邦和秦子毓轻声走进院子,避开那些棺材几步就来到屋门口,周邦靠在门上听了一阵后向秦子毓点点头,秦子毓摸出小刀将门闩轻轻撬开,遂即两人一前一后的摸了进去,屋子里与外头一样杂乱,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秦子毓忍住不适,仔细看去,见烛台旁边赫然摆着一颗铃铛,那铃铛比普通的铃铛稍大一些,周身通红,走近了看那上面还刻着细小的纹路,像是字,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铃铛,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十分诡异,二人再往旁边看去,墙角的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人,这人年纪三十来岁,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此刻他睡的正香,鼻子里发出阵阵鼾声,毫无察觉,于是秦子毓走过去对着他拍了一阵,那人这才迷迷糊糊的睁了眼,一看两个生人在此,大惊失色,忙从床上翻身起来,伸出手就要去抓烛台上的那颗铃铛,秦子毓眼疾手快,立刻将铃铛压在自己手下,周邦拔出剑指着他,那人一看不是他俩对手,便躲在床头,三人僵持一阵,半晌那人终于出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秦子毓回答道:“小师父,我们自远方而来,想找你认个人”,说完从腰间摸出一幅卷轴摊开,上面画了一个人,正是北斗在茫山时被他唤作天师之人的画像,原来那日秦子毓虽也跪着,可早将北斗身后之人一一看了一遍,除开九爷和带着面具的唐廷,还有一人身穿道袍,手执拂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连北斗都对他很是敬重,事后她细细分析此人应该就是天师了,于是下山后便叫人依着记忆画了一副他的画像,今日正好派上用场。床上那人看见画像,立刻皱起眉头,瞪大双眼,“咦?”了一声,表情疑惑,下一秒却说道:“不认识”,说完撇开头不去看他二人,秦子毓见他如此,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也不再逼问他,而是出门唤李南絮和冯婷婷进了屋,那男子见又有两人进他屋来,还将自己铃铛也收了去,既诧异又防备,不知他们是何意,紧紧盯着他们四人,随后秦子毓将带来的酒和肉一一摆上桌,这酒果然是陈年佳酿,一开封立马便有酒香飘出,那男子闻见酒味,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但仍未动,只怒道:“你们到底是何人?夜闯民宅,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秦子毓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回道:“小师父,我们确有要事不得已拜访,得知小师父住在山里不方便,今日特带来一些好酒,还望小师父过来与我们先吃些酒”。那男子哪里敢去喝酒,仍旧不肯动,只催他们快些走。秦子毓却坐在那里开始不紧不慢的喝起酒吃起肉来,男子见状愈发愤怒但着实许久没喝到酒了,一时又嘴馋的很,眼神总是不住的飘向桌子,实在熬不住了,终于问道:“你们到底要作何?”,秦子毓见也差不多了,于是放下酒坛说道:“小师父,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又能在你拿铃铛前先夺了铃铛,你应知我们是认得你的,我先前将那画拿出来给你瞧,你虽说不认识,但你的表情却暴露了自己,我猜你定认得此人”,那男子听她如此说,干脆又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说:“你们认得我又如何?我认得他又如何,哼!”,秦子毓听完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男子以为她要用强,连忙又起身躲到床头,只见秦子毓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对着他抱拳行礼,将茫山一事挑着重点与他说了一番,说到最后才提醒道:“这操控尸体的人怕不是别人,应是你那离家几年的师兄,故我等特来请小师父出山相助,救人于水火”。谁知那男子听后反而轻松不少,也不答她,下床走到那桌子前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他将四人带来的酒喝的一干二净后又将肉也全部吃完,吃完还意犹未尽,拿手抹了嘴上的油道:“这酒肉我就领了,但那什么茫山我是不会去的,人,我亦是不会救,你们快些走吧,莫耽误我休息”。四人都没料到他会这般说,冯婷婷听他不肯救父亲,又急又气,走上前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拿剑指着他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师兄在外作恶,你却在此逍遥快活,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那男子一点也不害怕,丝毫不在意的看着冯婷婷说:“我早没师兄了,他作恶干我何事,反正我孑然一身,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冯婷婷余怒未消,再度气上心头,脑子一热也不顾后果,竟真要刺过去…李南絮忙将她拉住对她说:“莫冲动”,秦子毓和周邦将冯婷婷拖至一边,李南絮对三人使了个眼色后便走到那男子跟前说道:“小师父,我们不远万里前来,却听闻家师已仙逝,无比惋惜,此事现下只剩您能办到了,想必欧阳师父生前是位心存善念之人,赶尸亦是在积德行善,但您师兄却在外面用家师教给他的本事害人,还望您能出山清理门户,已告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说罢又将他自地上扶起,那男子拍了拍身上灰尘,这才仔细看了几眼李南絮,笑道:“还是这位姑娘懂事,嘻嘻”,说着一双油手忽然摸上了李南絮的纤纤玉手,李南絮冷不丁与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顿时抽手,退开好几步,那男子见后竟撒起泼来,道:“看来你们并无诚意,我十二岁便跟着师父做了赶尸人,人人都道这行晦气,平日见着我们也都要远远避开,这么多年我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我见这位姑娘模样还算俊俏,若今日你嫁于我让我享受一下这人间极乐,我明日就随你们下山,怎样?”,四人一听心中均是一颤,冯婷婷早已有杀机,此刻见他竟如此轻浮,怕也比他师兄好不到哪里去了,就算他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不足惜,而李南絮饶是再喜怒不言表,此刻也冷了脸,手里也握好了毒随时就要向他撒去,周遭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正在此时,秦子毓忽的一把将李南絮揽到自己身边,对那男子说:“小师父,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您求也无妨,但这女子已是在下妻子,这…怕是不妥吧?”,三人听后均诧异不已,心想这秦子毓使得又是哪出,男子听后也了有了犹豫,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俩,好似要看出个真假来,秦子毓不理周围人的目光,一脸宠溺的看向李南絮说道:“絮儿,只怪夫君平日爱偷懒,不认真学习医术,现下还要劳你跟着我受累”,说罢轻轻覆上李南絮的手,秦子毓常年握刀,手掌早已生出细细的茧,骨节修长分明,有些粗糙却又不失柔软,全然不似刚才那男子的手感,秦子毓眼中温柔,不着痕迹的将李南絮手里藏的毒按住,末了更是心疼的将她揽在怀中半天舍不得放开。秦子毓比李南絮高出一个头,正好将她圈在怀里,低着头小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姿势极其暧昧,软绵绵的声音吹进李南絮耳里,竟惹得她浑身酥软,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一刻居然也不吵不闹,只乖乖任由秦子毓就这么抱着,一个是风流倜傥少年郎,一个是倾国倾城美娇娘,这一幕无比和谐。冯婷婷明知这是做戏,却忽然被一种慌乱、害怕、不甘等各种不舒服的情绪包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男子来回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头,这才反应过来,气呼呼说道:“哼!既然是他人之妻了,我可不要!”,李南絮被秦子毓这一闹却是懵了,她自小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今日被秦子毓又是拉手又是拥抱,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得心应手,仿佛两人真是成亲多年的夫妻,李南絮不断告诉自己要顾全大局,对方亦是女子…但仍止不住脸红心跳,又夹杂一丝羞怒,自己都不知这是何种心情。
      秦子毓心中亦是紧张万分,生怕李南絮手中毒向自己使来,当下也顾不得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了,见那男子如此说,好歹松了一口气,但也抓住了突破口,回道:“小师父,山外女子可比我这妻子美上千万倍,她们既会唱歌亦会舞蹈,何不随我们出去亲眼一见?此事若要成功了,江湖人人都要来巴结你,到时候,美人无数,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想要多少酒就有多少酒”,那男子听秦子毓如此说,像已动了心,终于不再玩笑,正色道:“我和师兄自小跟着师父学艺,他待我们极好,但师兄却常常欺负我,我自小就怕他,师父走后,他愈发对我凶狠起来,按例我们要为师父守孝三年,他却逐渐嫌弃山里的日子,未到三年便说要出去见世面,我不准,他险些将我打死,然后就带着赶尸铃下山去了再没回来,从此我告诉自己再无他这个师兄,我亦洗手不干了,三年满之后,我发觉自己除了会赶尸其他什么都不会,虽不再做这行但仍没有一个姑娘敢嫁于我,便不再下山,每日就这么凑合着度日,今日我一见那画像就认出他来,我害怕他闯出什么祸要我替他还,便装作不认识,没成想他竟用师父教他的去害人,我替师父感到不平,但我着实怕他,这才一心想赶你们走”,四人听到这里才知道他之前所作所为了,秦子毓亦是同情他的遭遇,上前扶住他肩膀安慰道:“小师父,以前是你一人对他,现在他助纣为虐,已得天下人唾弃,我们会与你一同对他,亦会保护你,你尽可不必怕他!”。
      男子听后思考许久,终于说道:“也罢,不可让他继续害人了,这心里的阴影终还是要面对的,你们如还知道些更加详细的细节都与我道来,现在的他怕是不同以往了,我需从长计议”,四人听后均将自己所见尽数道来,李南絮主动提出自己懂得制毒,男子听后高兴的说道:“姑娘你会制毒那便是最好了,方才冒犯还望不要介怀”,李南絮嘴上说着不碍事,其实心中仍未完全平静下来,却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让自己不能平静。待他们说完,那男子立即与李南絮开始研制起一些粉末之类的东西来,两人通宵赶工,终在天边一抹亮时赶制完成,冯婷婷此时亦对他刮目相看,再不说杀不杀之类的话了。那男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后又带些了东西在身上,最后将那铃铛小心装好,五人准备妥当,即刻出发。出发前那男子走至房内一角,那里立着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尊师欧阳鹤,牌位一层不染,香案里插着满满烧过了的香,只见他又上了三炷香,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说道:“师父,阳衡忘本,弟子今日前去清理门户,望师父保佑,我近日不能为您上香,如能平安归来,定当全数补上”,走时还不忘叨念着师父,徒儿走了之类的话,其孝心可见一斑。
      致此,湘西一行有惊无险的结束了,人虽找到,可前方等着他们的却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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