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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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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络腮胡之事,四人终进入羊角寨,羊角寨因寨子外对面有两座尖形的山,形似羊角而得名,寨子外面有条河,自大山深处蜿蜒流淌而下,羊角寨进去沿着河每隔几里路还有些寨子,或是在河对面,陆陆续续约有十余个,寨里均是清一色的吊脚楼,湘西气候潮湿,吊脚楼高悬地面干燥通风,又能防毒蛇猛兽,楼下亦可放些杂物,一举三得,他们进入寨子时许多村民已吃过晚饭,现下正在外面散步聊天,忽看见四个陌生人闯入寨子,顿时心生防备,都站在自家门口紧紧盯着他们,小孩则被护在大人身后,男人甚至拿出了铲子、钉耙等,互相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逐渐将他们围住,四人被无数双眼睛看的浑身不自在,这时自人群里走出来一老头,莫约六十来岁,但身子依然硬朗,他昂首挺胸,眼中有精光闪闪,后面还跟着两个壮汉,他对着四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秦子毓见他走出来时周围的村民都自觉给他让路,表情恭敬,想来应是寨主,不由小声对身后的李南絮说了几句,李南絮听后点点头,自秦子毓身后走出来,对着那老头及村民们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是从长江以北的汉州来的药商,听闻湘西人热情好客,能歌善舞,但每到春夏两季,许多村民都会觉四肢沉重、乏力倦怠,甚至头晕如布裹,严重时还会影响农活做事,平时亦觉得口中有异味,身体易生油腻,女人则觉下身不爽,月事多而长,自家老板开药铺多年,心存悬壶救世之心,亦明白湘西交通不便,出门看病需翻过几座山,故特派我等四人带着上好药材来,只为缓解各位村民看病之难,大家还请放心,我等看病抓药均不收一分钱,只为尽些微薄之力”。
李南絮说完那老者旁边的壮汉向周围村民粗略的翻译一通,众人这才明白个大概。这里的人几乎自出生起世代都在寨子里,长年与外界隔绝,听李南絮说他们自什么长江北什么汉州而来,根本不晓得那是何地方,只知道那李南絮说的症状自己几乎全都有,老者听后一双小眼眯起,默默的盯着他们好一阵,这才命人去翻开四人身后的箱子,淡淡的药香立刻飘出来,确实如这女子所说这里面全是药材,不过老者并未卸下防备,紧紧看着他们说到:“我们这里有赤脚大夫,无需外人为我们看病,你们走罢!”,李南絮听完并不着急,继而回他道:“小女子不才,学医十余载,亦是知道赤脚大夫的,先不说这世上许多手艺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这赤脚大夫因经常需要到各家各户上门治病,有时一出门就是几天几夜,碰上麻烦的病亦要很晚才能回去,出门在外不仅抛头露面,更是辛苦无比,故他们都是男子,我不敢妄加评论他人医术,只是这男子为女子看病总是不便,而女子也因羞于启齿不说实话,故而耽误病情,得不到根治,我身为女子,深解此苦,愿为寨子里的女子们看病”。
村民听后都觉着眼前这女子讲的颇有道理,女子听后更是感同身受,频频点头,老头见村民有些动摇,为保险起见,再次逼问道:“我怎知你这药有无效果,若是吃出人命来还得了?!”,秦子毓见那寨主依旧不信任他们,决定先发制人,抢说道:“若非真是为了给大家带药看病,我等也不会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前来,她一姑娘亦不会冒险”,说到此又取出自己的小侑刀,继续说道:“我们带着刀剑也仅仅只为防身,如大家还不信,我们愿将自身武器先交由各位保管,如药里真有毒,我们四人再有通天本事,进了寨子,又能跑到何处?”,老者听完思索一阵,又与旁边几人用乡话说了一番,四人站在原地心中紧张,这番话如还不能取得对方信任,那第一步便失败了,又须另想他法。等了一阵后那老者终于抬起头来,指着那几个箱子道:“你既说这里面是药材,我便要你们先以身试药,如果你们没事,我就让你们留下!”,四人听完均是一震,不约而同心想这老头也忒精明了,左思右想,最后无法只得应了这老者。
那老者亲自从箱子里面将所有的药材各选出来一些拿去煮了,所幸这些药本就是一些常用药物,即使随便混合在一起也不会违反十八反十八畏原则,待药煎好后四人一一服下,众人在原地等了半刻钟后见并无一人有不适,老者这才放下心来,将他们接到家中休息,又将寨里的好酒好肉拿出来招待,四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湘西男女老少皆会喝酒,入乡随俗,四人亦喝了些自酿米酒又吃了些饭菜,秦子毓和冯婷婷以及李南絮均在福建长大,周邦亦是北方人,甚少吃辣,此刻也不知是那酒精起了作用还是这里辣椒着实厉害,四人满脸通红,且额头上都密密的渗出一层汗珠来,小孩子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围在身旁听他们说着江湖趣事,冯婷婷亦有些微醺,借着酒劲在摇曳的烛光下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己师弟,而秦子毓似乎有感应,亦是歪过头去看她,红扑扑的脸蛋遮住了她的刚毅果敢,冯婷婷只觉得此生如能一直这样看着她便足矣。
酒足饭饱后,寨主将他们安排在客房里,嘱咐他们好生休息,夜晚外头潺潺流水声不断,和着微风,秦子毓在房里休息半晌后觉着清醒了许多,不禁想出来活动下筋骨,正巧在走廊一头看见李南絮也在外面驻足停留,她披了件白色纱衣,即使易了容也依旧遮不住她原本的美貌,只是身子骨在风中略显单薄了些,秦子毓双脚一时不听使唤,轻轻走上前去,李南絮见她过来,对她微微颌首,秦子毓走至她旁边,与她一同眺望远方,嘴上不禁夸赞道:“李姑娘医术果然了得,你一不问诊二不断脉,站在那里就能知道他们都有哪些不适”,李南絮听完低头一笑,回道:“我一进寨子,就见这里的人大都身材浮肿,路过他们身旁时又闻到一些异味,湘西多雨,气候潮湿,久而久之,湿气侵袭身体长久不化,自然会得这些毛病,故而他们平时喜酒食辣,便是为了发汗除湿,小小经验而已,不算什么”。
秦子毓听后仍觉得佩服,脸上立马就有了崇拜之情,对李南絮说道:“李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力,想必家父和少谷主更是厉害,不如等此事办完后我拜李姑娘为师,日后自己有个小病小痛的尚且可以应付”,说罢一脸期待看着她,李南絮见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实在好笑,便回道:“学医跟学武一样需要时间积累,不断专研,我自小便学习医术和炼药,到如今也才敢说懂了一些皮毛,你若不嫌弃我倒可以教之,不过秦公子年轻有为,想必平日事务繁忙,若要你静下心来学习怕是为难了你,届时学的一知半解反而适得其反”,秦子毓听完瞬间就泄了气,只能唉声叹气,李南絮早已憋不住,呵呵笑出了声:“秦公子也不必灰心丧气,术业有专攻,我瞧着你们的易容术也是十分了得,其实心中很是钦佩,且你身份特别,出门在外更要小心谨慎,有时受些皮外伤是在所难免,能平安走到现在实属不易,待我回谷里后研制一些适合你的日常必备药,你外出时可随身携带,应付一些小病小痛不在话下,平时吃了亦可养生保健”。
药王谷在江湖人口中褒贬不一,秦子毓见李南絮说话谦虚有度,又不失他人面子,心中却是多了一份好感,激动的对着李南絮连道几声感谢,李南絮也不骄傲,只说乃自己本分罢了,二人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聊了多久,竟丝毫都没有困意,一阵清风徐来,两个身影悄然靠近,薄薄的外衣下是温热的肌肤,待到四目相对时,这才发现她们几乎是肩并肩靠在一起,熟悉的药香味再次飘来,秦子毓又不争气的红了脸,李南絮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眸,心中亦是莫名悸动,却又抓不住这一份奇妙思绪,只好借故夜已深迅速回了房,外头的风刚才明明还有些微凉,此刻她竟觉得有些燥热,殊不知一颗种子已在二人心中悄然种下,来日方长,它终会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