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手入室 ...
-
手入室中,银桦让石切丸躺下,本来看见他的帽子,想到会磕到,因此想要帮他取下来,没想到大太刀的反应意外地过激,直接蹿了起来,似乎达到了机动巅峰一样。
“抱歉......我以为帽子可以拿下来的。”银桦不知所措地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石切丸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实在太大,连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并不是......神刀当久了,一直被人参拜......很少这么近距离的......抱歉了,主人,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银桦尴尬地笑了笑,当石切丸自己把帽子取下来开始手入,屈膝坐下时,又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距离,应该差不多吧?参拜的距离。
“不不,不必这么远。”
“啊,没事的,灵力可以传过去。”
“大将,您在么?”门外传来药研冷静的声音。
“是!我在!”她立马回答。
药研拉开纸门,手里端着的竟然是医疗用品。他直接跪坐在少女身边,假装看不见对方有一丝慌乱,只是冷静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做起准备工作,“大将受伤了吧,我好歹懂一些药理,可以帮忙。”
“药研还真是厉害,是自己猜出来的么?”银桦记得自己有嘱咐过各位刀剑先不要袭击的事情告诉出阵的各位,免得他们连好好休息都不行。
药研点点头,“伤在哪里?”
银桦勉笑了一下,双手伸直在为石切丸不断输送灵力,刀剑的本身开始重新熠熠生辉,“这样没办法吧,再说只是小伤。”
“我不会妨碍到您的。”
药研这么说,银桦只好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痕来,在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臂上犹如狰狞的蜈蚣。石切丸顿时被惊了一下,就连一向沉稳的药研都吃了一惊,开口指责,“这怎么能叫小伤?”
“这确实是小伤吧?”刀剑男士们甚至不会把这种伤当回事。
石切丸不满地说道:“您怎么可以和我们相提并论?您只是人类而已。”
人类么?
银桦低下头,一瞬间的阴霾飘散在心头,觉得堵堵的。
人类的力量确实太渺小了,如果再强大一点,本丸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药研的口气更加严厉些,“请您明白。”
“......我知道了。”
“我进来了。”三日月走进来时,药研已经走了,石切丸的手入刚刚完毕,正带上帽子,对三日月一颔首。
“爷爷?”银桦看过去。
这位优雅的付丧神向来端庄优雅,即便是简单的点头回礼也像满枝梨花,清扬一坠,出尘清丽,风华绝代。
“那我先告辞了。”石切丸说着走了出去,将手入室留给两人谈话。
一个接一个的,三日月也要来数落她了么?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错事呀!
银桦坐在手入室的中央,看着逆光走进来的三日月,如同谪仙般高不可攀。
他踱着矜贵的步子,坐到了银桦面前,眼眸含着笑意,“真是精神百倍的一天啊,主人。”
“啊。”银桦应和道。
樱花开了,办庆典,出阵,本丸遭袭,真是让人忙不过啊!
三日月看向窗外,樱花灿烂,“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呀。”他的尾调下拖,带这样一丝银桦所不动的惆怅。
刀剑们走过漫长的岁月,看过人世界的悲欢离合,身体是年长的,而是却从未拥有过人类的身体,没有真正接触过情感,仿佛牙牙学语的孩子,如果从一开始溺爱,就会理所当然。
“是啊。”只度过了十五年人生的银桦显然不明白三日月的意思,以为只是老人家的感慨罢了。毕竟她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从一开始的不安慌张,到现在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少女的心里其实也有颇多感慨,也觉得很幸福。
“嗯,”三日月半阖双眼,“您也该懂得我们的区别了。”
“我们?”
银桦重复了一遍,像是有些不相信点了自己一下,又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三日月,“我们是……我,和你们……的意思?”
“主人,和,刀剑。”三日月看向她,他的出阵服并未换下,穿着着华美的狩衣,端坐的正是一位平安时代的贵族,头上金黄色的麦穗和斜进来的日光融为一体。
银桦的心神被慌了一下,直接低下了头,没听过他的意思,“嗯?怎么了?”
对面的付丧神叹了一口气,“刀剑和主人身份不同,您该有这个认识才对。”
“今天的您本来不用受伤吧?”他是听小夜左文字这么说的,作为短刀,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正要拔刀却被银桦保护在了身后,震惊之余忘记了下一步动作。
银桦不敢苟同,“您的意思是,我躲在大家后面,傻乎乎地看着大家战斗么?”
“就是我们的区别。”
“但我认为我和大家没有什么不同。”
少女认真地说道。深绿色的眼睛闪着坚毅的光。
过去的记忆一点点挤过她的脑袋里,黑白的,单一的。
也许是手入室的光线太过温暖,也许是面前的付丧神太柔和,她忍不住想要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日复一日地挥刀、训练、比赛。
爸爸严厉的训话,妈妈的漠不关心,还有完全不熟悉的兄长。
她打心里认为自己和刀剑没有什么区别。
她和这些刀剑男士,是同类。
她也只是一把供人使用的刀剑而已。
明知被当作工具的痛苦,为什么现在却要做她不喜欢的那种人。
办不到……绝对……
银桦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同类?您觉得自己和我们并无区别?”三日月忽然不笑了,这位优雅的付丧神认真起来,温柔的脸庞没有笑意原来是这样的,如同宝石被打磨成一把利剑,让她觉得压力倍增,天空的云朵飘过,遮住了夕阳,手入室中光线严重不足,空气中透露一丝沉闷。
银桦有些紧张。
我说错了什么?
三日月突然倾身而来,银桦吓了一跳,急忙站来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脚步匆匆掠过他,却被抓住了手腕。
银桦心里漏了一拍。
这样的三日月她从未见过。
像大海一样深沉,好像只是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沉静的,暗哑的,湛冥的,眼底的神色是她完全不懂的复杂,一股粘腻的气息堵得她快透不过气了。
少女一瞬间眼里的惶恐不加掩饰,透露着浓浓的慌张,简直像林间迷路的小鹿,深绿色的眼睛像水中的宝石,楚楚动人。
三日月突然笑了一笑,“哈哈哈,是爷爷我不好,主人别紧张。”
他松开银桦的手,站起来,高大的付丧神低头看着她,见少女不安地轻启檀口,后退了一步,长长的睫毛犹如风雨中的蝴蝶,身形单薄,肩膀消瘦。
怪可怜的。
“老人家还是喜欢被照顾呢!主人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嗯?”
银桦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染上一丝艳红,越发显得娇嫩可口,她似乎生气了,皱着眉头,嘟着嘴唇,腮帮子鼓起来,蜜桃一般,“爷爷在说什么呀!真是的。”
“哈哈哈。不愿意?真是遗憾呀!”他和平常无异了,“您还有事要忙?”
“嗯……”银桦应道,其实只是说辞而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少女走后,一位银色长发红色眼眸的丧付神走了过来,看向其中的三日月,“您没有挑明?”
“哈哈哈。因为上了年纪,所以才会怜惜孩子么?”三日月透过窗户看向本丸的樱花。
到现在为止,少女扑过来的身形还在他面前栩栩如生,明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却仿佛还能看见她娇俏兴奋地笑着,樱花从她手里飘出来,落到他的茶杯里。明明满眼都是粉色的花瓣,她的笑靥却更为清晰。
“嘛,主人还是个孩子,要多宽容些吧!”有些事情她总会明白的,要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拿出魄力做他们这些老人家的主人,想想还是有些为难她呀!
小狐丸笑起来,“是呀,您就是太爱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