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行走BUG》小二上壶酒

54、假道士

　　李修杰摸了摸被四喜掐过的胳膊，笑得有些傻气。
　　“原来是这样，四喜你真善良。”

　　四喜听到“善良”这个词，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善良吗？并不是。
　　青竹姐四处行医、治病救人是善良；老头儿斩妖除魔、收留弃儿是善良。但她不是。她虽不是什么大恶不赦的坏人，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那些她在意的人。她不会为了无关的人多费心思。她可以为了在意的人伤害别人。甚至，她还杀过人。

　　李修杰并未察觉她的心思。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不过外人的看法而已，没有必要在意。
　　四喜笑了笑，不作过多计较。
　　“接下来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李大少爷有些兴奋：“什么地方，你说，我带你去。”

　　四喜道：“此地我知道路，不用麻烦你。你可以回去了。”

　　李修杰并没察觉到四喜话里的拒绝之意，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愿意陪着你。”

　　四喜应付不来他这份热情，皱了皱眉，没说话。

　　李修杰只当她是默认了，便跟在她身后。

　　四喜要去的地方，正是乞丐聚集的地方，一间又破又败的屋子。

　　李修杰捂着鼻子，皱着眉：“这里又脏又臭的，四喜你来这里干什么？”

　　四喜没理他，径直踏进了屋子。

　　李修杰不愿进去，只好用衣袖捂着鼻子，站在外面等她。

　　过了一会儿，四喜手里拿着画像出来了。
　　她正思考着什么，看到站在那里的李修杰，就板起了脸：“接下来事情你不便参与，你可以回去了。”

　　“等等——”
　　李修杰还想说些什么，四喜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表情灰暗了一瞬，又很快地打起了精神。

　　————

　　路边的茶馆里，因着最近的传言，只有冷清的几个客人。

　　其中有一桌特别引人注目，上面摆了一摞高高的空碗碟。
　　桌子的主人又招了招手。

　　小二见状连忙赶过来，热情道：“客官，可是还要点心？我们这里还有许多特色点心您没尝过呢……”

　　主人摇摇头：“不用了，结账吧。”此人正是四喜。

　　“好嘞！您这里一共是四两六钱。”

　　四喜拿出一块银锭摆在桌子上：“不用找了。”

　　店小二抓起银子用牙齿一咬，确定是真的后，喜笑颜开地收了起来。
　　谁知收完银子一抬头，人就不见了。

　　——此时的四喜，正隐在暗地。

　　她从乞丐那里得了消息，画像里的道士常常出现在这里，于是便在茶馆里蹲守。

　　守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是守到了。

　　道士是个中年人模样，身高八尺，浓眉大眼，阔庭鼻，脸颊上有刀疤，看起来还有些侠义之气。

　　然而此时的他，却是鬼鬼祟祟的模样，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后面有人跟着。

　　四喜有些好奇他要干什么，便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跟在后面。
　　跟着跟着，发现道士停了下来。

　　道士看了看周围，忽然拿出了个哨子，吹了一声。

　　尖细的哨声在这僻静无人处，显得格外悠扬。

　　四喜凝神屏气。
　　等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发生。

　　那道士不信邪，又吹了一声。
　　还是什么都没有。

　　四喜失了耐性。
　　反正人已经在这里，想知道他要干什么，抓住逼问一顿就行了。

　　她刚准备动手，背后就伸处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限制了她的行动。

　　四喜神色一凛，是谁，居然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手里灵力运转，就要往身后的人拍去。

　　“四喜，是我。”
　　那人在四喜的耳旁说道。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没让道士察觉。

　　温热的气息散落在四喜的耳旁和颈窝，无端让人心里发痒。
　　她心中一震，猛地转过头来，恰好撞进那人的怀中。

　　那人身子一僵，左手滑至四喜背后，成了拥抱的姿势。

　　怀抱是清新而愉悦的气味，陌生的气息侵袭了四喜的鼻腔。

　　她正觉得不自在，那人便猛地松开了手。

　　“陆大哥？”
　　四喜早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陆吾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按捺着什么。

　　“你怎么……”
　　四喜刚要说话，陆吾的手又捂上了她的嘴。

　　四喜心中一震，以为是自己声音过大，让那道士发觉了。
　　她连忙往道士那边看去。

　　道士正皱着眉头，摆弄着手中的哨子。
　　没有什么异常。

　　无法说话，四喜只能疑惑地望着陆吾，企图用眼神传达信息。
　　陆大哥，你想干什么？

　　陆吾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

　　四喜只能等。
　　不知道为何，她有些紧张。

　　等了好一会儿，等到陆吾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时，他松开了捂住四喜嘴巴的手。

　　四喜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说话了。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她要问出这句话时，哨声成功地打断了她。

　　那道士已经第三次吹响了哨子。

　　四喜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道士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哨声比前两次还要响还要亮，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妈的！怎么还不出现！”
　　那道士失去了耐性，将哨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出现？
　　他是在召唤什么
　　四喜突然想起来被她收进乾坤袋的王秀才，难道是在召唤行尸？

　　那道士不死心，又等了片刻，见什么都没等到，便捡起了地上的哨子，走了。

　　四喜想追上去，却被陆吾拉住了。
　　“不要打草惊蛇。”

　　听这话，他是知道些什么？
　　四喜想起王柳氏的话，那个来找她什么什么宗，是尘安宗？
　　“王柳氏说的仙人是你？”

　　陆吾记得王柳氏，点头道：“去找她确认了些事情。”

　　“道士用她儿子练邪术的事情，也是你告诉她的？”

　　陆吾点头：“恩，想确定这个道士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四喜恍然，这样一来，事情就串起来了。

　　说罢，陆吾又看着四喜，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喜将李府的事情，还有发现的行尸一五一十、删繁就简地说了个清楚。

　　“……我本来想抓这个道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大哥。陆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抓住他？”

　　陆吾道：“不能抓，他背后还有人。”

　　四喜有些云里雾里：“还有人？”

　　陆吾点点头。
　　“他原本是个普通的军户，怎么会知道这操控炼制行尸之术？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四喜疑惑：“陆大哥，你怎么知道他只是个军户？”

　　陆吾：“自然是查过的。”

　　四喜好奇：“你们为什么查他？”

　　陆吾也没瞒她。
　　“这里最近发生的富户失踪，钱财被盗的案件，因为事件诡异，官府找上了尘安宗。”

　　四喜：“这事情也跟那个道士有关？”

　　陆吾：“没错。线索已经查到了他身上。”

　　四喜：“可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那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陆吾：“所以才说，他背后还有人。”

　　有道理。
　　四喜又问道：“那些失踪的人呢，找到了吗？”

　　陆吾面目严肃，摇头道：“还没有。”

　　他去那些富户的宅子里查看过，金银财宝也好，值钱的古董也好，都没了。人更是消失地彻彻底底，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人看到事情的经过，也没人知道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人清楚幕后之人的目的。若是求财，为何连人一起消失？若是要人，又卷走这些金银财宝做甚？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大阴谋。

　　“这个案子有些棘手。我们也是查了许久，才查到了这个假道士身上。要寻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只能寄希望于他，所以才让你不要打草惊蛇。”

　　四喜恍然大悟：“还好陆大哥你制止了我，没让我坏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刻意忽略的事情忽然被她提起，陆吾一怔。
　　怀里仿佛还有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热。

　　又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一向是温和的、理智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尘安宗宗主。

　　这感觉既新鲜，又让人沉迷。

　　为什么会心跳加快？
　　为什么会想抓住？
　　为什么会难受？

　　“你该不是喜欢四喜吧。”同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吗？

　　记得争鸣会过后，回到了尘安宗，沁歌再次向他表白。
　　他拒绝了。

　　“你明明没有心上人，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沁歌的质问仍在回荡。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
　　“……有。我有心上人了。”

　　沁歌水眸瞬间暗淡。
　　“是谁？”她有些咄咄逼人，“是谁入了你的眼？”

　　他当时想的是谁呢？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叫着他——“陆大哥”

　　“无可奉告。”

　　到底是真的无可奉告，还是不肯承认？

　　四喜瞧着陆吾又出神了，忍不住唤到：“陆大哥，陆大哥？”

　　陆吾回过神来，对上了少女关切的眼神。

　　“你怎么了？”
　　她问。

　　我怎么了？
　　他也在心里问。

　　有一个声音回答了他：“你动心了。”

作者有话说

　　火车上的更新～～还好没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