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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惊变
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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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布怎么样的初赦,早就已经被刘麒等人商讨过很多次了。大体方向“重塑柳国法律的公正性与威严性”这个方面。
所以,刘王突然宣布这样的初赦,其实也不算很意外。这只是刘王在朝会上的口头宣布,之后,发布到全国的具体公文,还要经过三公的起草与修改。
不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耸动的标题,注定会掀起全国性的热议吧。
初赦之后,刘王并未宣布退朝。按照原定计划,冢宰凤雏等人对袁鸣鸿一党进行了审判,白氏祖孙出场作证。与刚刚结束的叛乱相比,这场审判就平静的仿佛走过场一般。
刘王罢免了袁鸣鸿,费得利,还有不思悔改,在朝堂上协助费得利起哄的那批官员。不出意外的话,这群人经过秋宫审判后,都会被判处死刑。
看到这些人的下场,那些最终选择倒向刘王的官员,都庆幸的松了口气。虽然他们的官位可能也保不住了,但比起丢掉性命,那就好太多了。
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会,注定会让很多人铭记一辈子!
刘王宣布退朝之时,已经到了午膳时分。小宰凌秋水亲自侍奉刘王用膳,态度异常的恭敬,偶尔用崇拜的目光偷偷瞄着刘王。刘王倒是不动如山,饮食如常。
直到离开,那纯情的声音梦幻般的轻轻响起:“啊……发飙的主上,也好帅啊……”
刘王器宇轩昂的英姿顿时僵硬了……
来到善谏殿里,左将军肖破军等候已久了。他在“夜叉”的协助下,很快就突破了“南天门”,不过,当他们赶到救驾的时候,刘王已经降服了叛军。
此刻面对刘王,肖破军的心里涌起一阵以往从来没有的敬畏:“主上,叛军已经整顿完毕。一共有五千五百名士兵参与叛乱,其中仟长五名,佰长五十名,都已经被剥夺一切兵器,羁押在牢狱中,等待问罪!”
刘王点了点头,他对于禁军的现状,心里其实是很不满的。特别是在经历了刚才的叛乱之后,就更加有了“一定要把军权牢牢抓在手里”的危机感!
也许是因为,常世没有战争的缘故,就算爆发战争,也只是小规模的。所以,常世的人,对于军权并没有那么看重。但是,以出身昆仑的刘王看来,单是州侯可以拥有独立的州军这个制度,就十分不合理!
正是因为州侯有独立的州军,所以才会出现各自为政,对他这个刘王不屑一顾的状况!
其实,天帝在制定“天纲”的时候,最令刘王不解的地方之一,就是天帝既然绝对禁止十二国之间互相干涉内政,发动战争。那么,还要军队做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维护治安,那么还有“治安官”与“捕快衙门”存在,完全不必要组建专门的军队。比如现在的雁国,举国太平,需要调动禁军的情况,几乎没有,据说延王已经三度削减军费了。
天帝,他希望常世的军队,和谁战斗呢……
从沉思中回神,刘王看了一眼肖破军,他恭敬地侍立着,静待刘王的命令。刘王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结论,但他还是决定先听听肖破军的想法。这也是“王腔”中很重要的步骤,为了警示刘王“兼听则明”。
“左将军,本王觉得,禁军需要进行全面整顿,你有什么想法?”
“吾王英明,微臣亦有此意!”肖破军毫不犹豫的道,对于禁军现状,他这个左将军其实也憋屈了很多年了。名义上,禁军三军都是归他属下,统一调遣。但事实上,中将军与右将军拥兵自重,完全把手中的禁军当成私兵一样来训练!
虽然刘台辅信任他,也重用他。但是,肖破军心里明白,刘台辅毕竟是麒麟,军队这种带有血腥杀戮气息的地方,麒麟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
原本,肖破军以为现任刘王与前任刘王一样,也是文人出身,对于军队同样不会重视,甚至对于武人,会有一种轻视的想法,以为单靠圣贤书,就能以德服人了!
但是,刘王平定叛乱的手段证明,这是一位杀戮果决的君王,这让肖破军的心里充满激动与期待!
“主上,属下目前有两个建议,第一,重开‘秋闱’考试,禁军已经闲置太久,人心浮躁,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来改变这种状况。其二,将领岗位调动。禁军内部多年未曾调动岗位,很多将领拉帮结派,影响十分恶劣。所以,应该将一些将领与士兵转业,成为治安官或捕快!”
“爱卿言之有理,本王命你制定一份禁军整顿计划,尽快上奏本王。”刘王赞赏的看着肖破军,他的建议,正中自己的下怀。
肖破军心里一喜,铿锵有力的应道:“遵命,主上!”
所谓“秋闱”,就是全国范围内的禁军士兵选拔考试,一般在九月进行。与“春闱”一年一度定期举行不同,“秋闱”是不定期的,也许隔几年,也许隔十几年,全看禁军需不需要补充兵源而定。
因为常世战争少,死亡率低,一旦加入禁军,那就好像捧上了铁饭碗一样。文官还有被人排挤陷害的危机,武官就没那么多门道,基本上只要不犯大错,就能安安稳稳的混到转业为止。
如今,叛乱刚被镇压,禁军空出了一大批的名额,正是重开“秋闱”的大好时机。而且,新的士兵思想还较单纯,不像老兵油子一样复杂。用心调教的话,就是一支绝对忠诚于王的军队!
肖破军的第二条建议,矛头却是暗指禁军右将军率领的一万右军。比起赵永和,何习彪拥兵自重的现象更加严重,为人更加圆滑。而且,他与青州州侯李园(字裕民),关系十分密切。
如果强行夺取何习彪的兵权的话,就怕引起青州方面的连锁反应。所以,肖破军就采用“转业”方式,把何习彪原来训练的亲兵都分散到全国各地做治安官或捕快。后者的待遇比起禁军,只高不低,而且不像在军队中那样有严格的纪律。所以,也不怕那些士兵会受到挑唆,心存不满,聚众闹事。
到时候,再分配给何习彪一些陌生的新兵,或者干脆把他调到夏宫做大司马,品阶不变,却是让他从武官转职文官。反正,刘王也不喜欢现在的大司马钟无射。只要能把这两人的势力彻底架空,以后还不是随他捏扁搓圆。
刘王想了想,又道:“左将军,如今禁军士兵的素质良莠不齐,这让本王十分不满啊。本王打算在禁军内部进行一钞演武比赛’,优胜劣汰,你觉得如何?”
“主上英明!”肖破军眼前一亮,刘王的这个提议,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些忠诚于王的将领更多的提拔机会。而且,禁军已经耽于安逸太久了,此举就是让他们有被降职,甚至是被踢出禁军的危机意识。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官的思想比较简单,某个将领武艺高超,手下的士兵自然服你。反之,就难以服众。所以,若在“演武”中,因武技不如别人而被降职,甚至被踢出禁军,不仅本人无话可说,其余士兵也会暗暗的轻视于他。
刘王微微一笑,心道刘麒看人,眼光还是比较准的。三公就不必说了,这个肖破军貌不惊人,但也是大将之才。禁军交到他的手里,完全可以放心。
君臣二人又谈了一会,肖破军便告退了。
他离去之后,善谏殿里只剩下了刘王,他立刻放松了神情,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的瘫倒在了椅子上:“真是漫长的一天……刘麒啊刘麒,我好想念你,快点回来替我批奏章吧……”
他正要支着手臂,乘着三公还没来,偷懒打个盹,殿外突然响起楼琼芳紧张的报告声:“主上,虎贲卫首领石盘山有急事求见!”
刘王一顿,无奈的恢复端正的坐姿:“宣见!”
殿门一开,石盘山就急匆匆的进来,伏跪道:“主上,前任大司寇袁鸣鸿方才在牢狱中自裁了!”
刘王一愣,袁鸣鸿自杀了……
不待他开口,石盘山又取出一封信,紧张的道:“这是袁鸣鸿死前特意找了微臣过去,让微臣亲自呈给主上。主上赎罪,微臣觉得,此信似乎关系重大,所以……”
刘王一摆手,道:“呈给本王!”
石盘山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么紧张,也许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来。
刘王展开信,看着上面短短的几行字,面色一变!
刘麒……
他来来回回的看着那几个字,心不断的下沉!
石盘山看到刘王面色十分难看,心里也有些忐忑。虽然他没有看过信,但是从袁鸣鸿的只字片语中,却得到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殿内陷入了死寂,良久,刘王深沉的道:“你立刻去调遣两百精锐空行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动!”
“遵命,主上!”石盘山应声,立刻出去准备!
“百郝……”刘王轻轻的唤道,墙角立刻出现了鹦鹉的身影:“立刻联系刘麒!”
百郝凝神了会,担忧的道:“联系不到台辅,好像被什么强大的‘禁制’阻断了!”
刘王握紧拳头,重重的打在桌上,“碰”一声巨响。他的眼中闪现浓重的杀机:“仓州……仓州……”
深吸了口气,他强迫自己恢复冷静,打开殿门,对外面侍奉的御书官楼琼芳道:“立刻传召三公……还有,冢宰凤雏!”
楼琼芳立刻领命而去。
月华初上,在一座朴素的小院里,朴长青写意的沏好一壶茶,冲出两杯。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
对面空无一人,但他却凝视着那袅袅轻烟,久久不语。
拿起身边的宝剑,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庄重与温柔:“你的名字,就叫‘鸣鸿剑’!”
从今以后,你的罪孽,由我来背负,由我来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