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琉璃灯》长街落雪

19、独白

　　校医院门口。
　　麦格教授穿着晨衣匆匆赶来只看到站在外面的罗丝一人，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有点诧异，但也什么都没说就推门进去了。罗丝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作为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就站在一边等着。过了一会儿三个学院的院长都来了，对于这来自不同学院的组合都诧异了两秒，然后迅速进入状态:“发生了什么？”
　　罗丝只得复述一遍。
　　斯科皮简单包扎了一下也站起来了，虽然是恶咒留下的伤口暂时还止不住血:“我没事，只是克莉斯多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闪开的速度慢了一点……然后就……”爱丽在旁边说。
　　几位教授花了一阵子才接受爱丽还活着这个事实，事实上罗丝也才发现这居然就是报道上离奇死亡的爱丽·艾瑞克。克莉斯多情况不容乐观，一块飞出来的古镜碎片击中了她，那上面果然带了些邪恶的咒语之类的，庞弗雷夫人在那边嘀嘀咕咕些大家都听不懂的东西，斯拉格霍恩也拾起了古镜碎片研究。
　　古镜炸裂的瞬间坎普也消失不见了。
　　“这玩意儿还浸过一种魔药——非常古老的配方了，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很厉害，很厉害……”斯拉格霍恩用魔杖点着碎片。
　　“所以我妈妈，她就是这么被害死的么？”爱丽小声说。
　　“这是最大可能。”
　　坎普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被碎片击中了还是当时就幻影移形离开，但是没有他的确定踪迹爱丽只能说又“逃过一劫”，她今后要面对的可能不止这些。
　　“我不怕。这么些年下来都快习惯了。”爱丽说，“至少现在我也不用躲在洞里啦——他近期不出现，那么我还能多享受几天阳光下的日子。”
　　是啊，阳光下的日子。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该有阳光下的日子，将尘埃里的污秽都洗净了用澄澈的眼睛装下碧蓝天空，而不是再孤独地躲在黑暗中。
　　这样一折腾就弄到了深夜，罗丝被要求回自己学院，强调了几遍“我没事”的斯科皮也提出要和她一起走，麦格望着他们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他们再去看了眼克莉斯多，见她仍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庞弗雷夫人再三保证她迟早会醒来之后才放心地出去。刚走出一段路罗丝微抬了头望着霍格沃茨墙上的壁灯:“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告诉我？”
　　斯科皮沉默片刻才回答:“当时我们都跑的很快，我离门最远，快要来不及跑出去的时候那个碎片是冲着我来的，克莉斯多看到了就慢了一步，我听到她在喊我的名字。然后……就来不及了，本来应该是我。”
　　“我也看到了，她本来应该在爱丽那个方向……如果没有原因解释不通为什么突然停了一步。”罗丝说，“但这不能怪你。”
　　“我放心不下。”跳动的昏暗光线中他闭了闭眼，“坎普对我说了好多，有些事情就算我不承认它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是褪不了色，比如现在还有些人不待见我们，比如我确实没多少朋友，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根本不是真心对我。”
　　“但是你那么受欢迎……”
　　“那是一个表象。他们羡慕或者渴求的是我的相貌还是成绩？他们看得到表皮底下的满目苍夷吗？我当时还真的在疑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在黑暗中生长的人，但是后来我听到克莉斯多停下来拼命喊我，一睁眼就看到你等在外面，突然的就很为那一刻的想法愧疚。”
　　罗丝转身把他抱住。
　　“我没有那么好，罗丝，”这里就是通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交叉路口，斯科皮停了下来继续说，“我怕你知道了太多这些就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所以，一直不说这些是不想要你离开。”
　　“我舍得离开吗？”罗丝的声音有点哑，好像这句话她也憋了好久，她松了手，又拉住他受伤的那只胳膊，“痛就别逞强。”
　　“其实还好。”斯科皮弯了弯眼角，昏暗灯光下的浅灰眼睛显得很温柔，“快回去吧，晚安。”
　　“……嗯，晚安。”
　　罗丝松了手，往自己学院的方向跑去。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罗丝？”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罗丝还有点困地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安娜站在衣柜旁边，床上摊了大堆大堆的衣服，扭头看着罗丝一脸疑惑。
　　“干了件大事。”罗丝打了个哈欠，“你还没吃早饭吗？在这里挑衣服是想下礼拜去霍格莫德约会吗？”
　　“这是你们的。”安娜翻个白眼，“毕竟圣诞舞会快来了真不忍心看你们衣柜里一团乱糟糟——”
　　“啊，我都快忘了你有主。”罗丝笑道，“不过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
　　“这种大事情当然是越早准备越好。对了，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不是说还要帮阿尔挡桃花的吗？”
　　罗丝清醒一点了，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又打了个哈欠，就算是习惯熬夜如她也受不了这半夜半夜的折腾，这是一个还算清闲的上午，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维尔拉从书上边抬起头来说早安，罗丝看了下表:“几点开始上课？”
　　“还有一个小时。”维尔拉说。
　　“我要去趟校医院，等会儿不用等我了。”她匆匆把课本塞进背包就出了门，走廊里行色匆匆的人很多，跑到校医院门口正好碰上庞弗雷夫人开门。
　　“来看那个姑娘的吗？”庞弗雷夫人把帘子拉开，“她刚醒不久，可能……还得躺一阵子。”
　　克莉斯多对她打着招呼，脸色还是苍白的，爱丽大概是没什么大碍回自己学院去了，罗丝已经料到过一阵子学校里将掀起怎样一阵腥风血雨……她和克莉斯多算不上朋友，一早起来就跑来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点担心。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其实你不用帮他挡那一下的。”
　　“你知道啦……？”克莉斯多说，“其实我也没有刻意，只是直觉，反正我就是没法再心安理得地往前跑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停下来。”
　　罗丝没说话继续听着。克莉斯多垂着头静默片刻，脸上还是那种她常带有的淡淡的微笑，从没有被一丝一毫情绪影响似的散不去:“我没办法，也什么都不想强求——你懂吗？我拿他没办法，也拿自己没办法，很久以前也很疯狂地幻想过一些事情，可是你出现之后我就知道不属于我的确实不该在奢望的范围内。而这，可能是我在这场独角戏中能真正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罗丝说:“我懂，但是……”
　　“可能我当时头脑发热吧，总之真的不后悔。”她的脸色还是不好，露出那种不同于微笑的发自内心的笑却很好看。罗丝听完这一段相对来说有些隐晦的独白，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对这个女孩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借给自己防风草根，还十分好心地把她弄进公共休息室。或多或少的，人面皮底下藏着另一张脸，就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或那段故事里扮演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己。
　　罗丝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的时候校医院的门又被猛地推开了，庞弗雷夫人不满地嚷了一句。斯科皮同样背着包一副刚跑过来的样子:“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我们还有五分钟赶到魔药课教室。”罗丝说。
　　克莉斯多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好了。他本来就是刚醒过来放不下心来看一眼的，确认没什么大事之后也匆匆踏上往教室赶的路。罗丝在前面跑得飞快，斯科皮赶上去问了她一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罗丝想了想克莉斯多的表情，扭头扔下一句便跑的更快:“不能告诉你！”
　　教室里嗡嗡的声音响作一片。罗丝抵达魔药课教室时还被一片齐刷刷抬头看自己的眼神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面跟了个人。
　　“怎么了？”斯科皮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呃……可能还是不太习惯这段日子的相处方式吧，她独来独往久了也没有那么夸张的回头率。洛丽在招手:“罗丝！他们都在说艾瑞克活过来了，今天早上出现在拉文克劳那会儿把整个学院给吓傻了，你知道吗？”
　　罗丝想说她是直接参与者:“嗯……比你们早一点知道……”
　　这节课熬制欢欣剂，斯拉格霍恩已经开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走着查看学生的坩埚，刚开始了一截的话题被硬生生打断，罗丝低下头摆弄她的课本，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转过去叫斯科皮:“你的手……”
　　“早没事了。”他摇了摇头，手上拿小刀切东西的动作很稳看不出什么异常。
　　于是罗丝耸了耸肩回去搅她的坩埚。她比斯科皮稍微慢了一点，还在为魔药不太成熟的颜色苦恼的时候斯拉格霍恩从后面走过来已经十分满意地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她终于把一锅欢欣剂熬好了，阳光般的金黄色魔药冒着气泡，她转头挑衅地一笑，斯科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
　　“护送”阿不思的队伍太庞大，教室门口等着的学妹有点被吓到。罗丝和斯科皮抱着书出来后小学妹是彻底被这个阵仗吓坏了大气不敢出一口，罗丝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人家，拉了洛丽一把，其他几个站在旁边看戏的女生也知趣地说“我们还要去溜一圈先走啦拜拜阿尔”甩下阿不思的同时也把罗丝丢给“家眷”了——这是她那几个室友的说法。学妹又欢喜起来眼睛像是亮起来了一样拉着阿不思开始问东问西。等他们走出一段了罗丝才慢慢走了一步。
　　“是想盯梢他们？”斯科皮带着笑意问，“怕你表弟被人拐走？”
　　“不是啊，总感觉阿尔好像有点尴尬的样子——呃，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他以前就是不熟的女生说个话都要结结巴巴地脸红，我也不知道怎么——”
　　阿不思完全没有上次那点局促的样子。小女生攀着他的胳膊，而他只是躲了一下也没松开。逆光中少年露出半明半暗的一张清秀的脸，就算熟悉如此远看还是叫人一愣，罗丝嘟囔:“还会撩妹了……”
　　“我要去图书馆。”跟了半路，斯科皮在一个旋转楼梯前面停下来说。
　　“嗯？”
　　“陪我，好吗？”
　　罗丝莫名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她凝视着远处窗口的一小片梯形光线愣怔了一下:“好。”
　　眼前固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却仿佛刹那间切换布景，窗外月光莹莹，黎明仿佛近在眼前又似乎遥不可及。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缕微光，熄灯器里跳出来明晃晃的光球悬在壁灯里。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方才还在书架前翻翻找找的男生侧过头，片刻的愣怔后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好。”
　　那时她单纯的只是想玩玩，在某个格外温暖的早晨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像是不经意地只是问候，也像是个暧昧的玩笑。可是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她内心苦衷，却还是愿意在旧窗吱呀和风声中度过一个极为不安心的夜晚，只为她那一刻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