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莫释因

2、2永生不死

　　庄非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穿越时空，到达了未来。
　　面对着他的是可以用脑电波对话的新文明生物，它没有具体的形体，是一种奇特的波，为了方便交流它化作了庄非可以想象出来的样子——已经消逝于时间长河里的人类的形象。
　　它非常俊丽，它让他回忆起了人类时代的辉煌，和旧文明毁灭时的惨烈，不该有野心与欲望造成了亿年过去无法挽回的伤痛。
　　他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人类文明还未灭亡的时代，他被野心勃勃的人类克隆出来，作为被研究长生不死的试验品的那段痛苦生涯。
　　那时候庄非在实验室长大，他前前前……前一批直至前一批的实验体都已痛苦的死去；和他同一批实验体绝大多数都死了，只有寥寥几个成了几个半成品——不可永生，但在寿命未尽之前能够不死；他后面那几批技术越来越完善，实验体的寿命越来越长，直到他活过了同一批同伴的寿命，活过了下一批半成品的寿命，他才作为成功品初代面向市场。
　　他身上的缺陷是无法繁育后代，但这不足为虑，为了永生不死和基因延续，星际人类规定只有留下后代才能进行永生不死的身体改造，后因为资源有限，所以政策不支持公民进行大量繁育。
　　有反对者预言人类追求永生不死是违背天性，要遭报应，用不了多长时间——例如几千几万年，肯定就会灭亡。于是反对者被舆论绑上了火刑架，在有限的生命中死掉了。
　　成功品初代身边的研究员是个男的，头上却戴着粉色的蝴蝶发卡，对蝴蝶蜜汁喜爱，特别少女心，为人却固执疯狂，让庄非对他印象深刻。
　　研究员在他身上实验基因稳定性的时候，对庄非说:“从前的我们已经到了科技发展的顶峰，可我们还是血肉之躯，抵抗不了天灾人祸，抗拒不了生老病死。现在不同，虽然你受折磨很多年，但你未来拥有无尽岁月可以享受生活。”
　　庄非:“是无尽的受折磨的岁月才对吧……”
　　人类不可能放过他的，因为永生不死之后所有关于永生不死的研究都是那他当母本，人类怕他出什么意外自己也出一样的意外。
　　千年之后，在一次死亡实验中，他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基因崩溃，他发疯杀了所有研究员。基因崩溃使他变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变得没有理智，突破了“不死”的bug，可以让他杀死昔日的同类。
　　继他之后，全部进行过改造的长生不死者开始发疯，肆意屠杀同类，包括没有改造过的后代，无一幸免——全部死亡。
　　除了彼此，他们在宇宙中近乎无敌。
　　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没有理智，在宇宙中飘荡了很久很久，在亿万年之后被新文明称为宇宙疯子而存在着，新文明与这些物质生命发现交流无果，视其有害的无智慧生物，开始剿灭。
　　然后它们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种物质生命，它们没办法将其杀死。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它们都不能将其杀死，直到一次偶然机会，它才发现这种生物能够杀死彼此，它们便想办法将他们引到一处自相残杀。
　　可惜的是，这种方法费时费力，它们选择看到了这种物质生命就躲得远远的，除非这种物质生命占据了对它们有用的资源星，它们才会祸水东引。
　　又过了很多年，它们通过监测其中一个物质生命，发现了一个bug，他们不会老去，没有寿命的限制。
　　永生，对任何一种新文明都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它们波文明不是没有长寿的波生物，可那些生物必须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长寿，比如活在特定的环境里，不被更强大的波生物吞噬，没有多高的智慧甚至没有脑子，行动缓慢波型巨大。可是这种物质生命不同，他们除了没有理智，完全不受制于环境。
　　有波提议:“关于永生，最近不是说物质世界可以保存我们的形体吗？说不定我们可以达到物质上的永生。”
　　它们决定借鉴那种永生不死的物质生命的生存方式，去实现物质上的永生，因为对于它们来说，实现波上的永生还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关。
　　于是，它们花费巨大的代价捕获并囚禁了庄非。
　　它们通过仔细研究发现，庄非大部分时候都在发疯，但是偶尔，他是有理智的，他有属于智慧生命的行为逻辑。
　　细思恐极。
　　它们派出了一个同类，在他有理智的时候，运用科技弄出了一个物质生命的形象作为媒介，与其用脑电波交流。
　　它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你是否是能交流的生命？]
　　庄非点头，但是对方并不理解他的意思。
　　它又说:[我看不懂你的肢体语言，你们是否有别的交流方式？比如发出波动？]
　　庄非:“那你能听懂人类语言吗？”
　　它表示，通过语言的波动，能够理解他的脑电波。
　　他们因此能够进行短暂的交流，因为庄非大部分时间都在发疯搞破坏。
　　清醒之后，庄非问他问什么要用这个形象，这个形象和之前用他当实验体的那个研究员好像。
　　它:[我是你想象出来的形象，你大概在想念他吧。]
　　庄非沉默了。
　　它向庄非表示只要他清醒的时候配合研究，它们就想办法治好他的基因病，让他不用再发疯，可以享受生活，而不是作为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搞破坏的疯子无限的活下去。
　　庄非说:“想要永生不死……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
　　它:[不会的。]
　　“太自大了，周梦也这样说过，最后他惨死在我的手中。”
　　庄非:“他很自信，但是他的实验失败了。”
　　它:[我不会失败。]
　　为了不让庄非在发疯的时间无聊，它制作了一种波形伴随他入梦，因为庄非发疯时的脑电波和在沉睡时相同，是可以做梦的，虽然醒来后庄非什么也不记得。
　　它:[再见。]
　　……
　　至于新文明的结局，庄非怎么会知道呢？他醒了，醒来之后的庄非没有迷失在时间的长河，他不记得故事结局，那样遥远的时光仿佛对他而言只是转瞬间，已经遗忘，可以冷漠对待。
　　他几乎忘了所有梦中人的脸，忘了所有事，除了在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给他的死对头打电话说:“真不巧，我又梦到你了。”
　　周梦回答:“我一天做四五个梦，每一个梦都能遇到你呢，亲爱的。你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都注定被我压制。”
　　庄非:“扯你的淡，老子梦到你躺在床上被老子x的叫唤。”
　　周梦那边发出浅浅的笑声，把庄非气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