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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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末栩又一次从前世的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阴冷，有些发凉的纯棉T恤贴在身上，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有些苍白的嘴唇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而有些颤抖，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扶着额头，低声喘着粗气，好像是刚刚从深渊里爬出来似的……
这是第几次了？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明明自己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却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似的？每每当自己陷入在这些噩梦中时，他真的恨不得再死一次，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些噩梦在最近几个月出现得更加频繁，而且变得更加清晰，为什么？
姜末栩和往常做噩梦后一样，重新躺回被子里，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天花板，好像要把天花板盯出一个窟窿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末栩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是看见了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自己房间那扇没有装窗帘的窗户照射进来，不知为何，姜末栩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他呆呆地看着阳光，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有些冷淡，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阳光，但是发现自己怎么也碰不到，或许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吧……
不多一会儿，闹钟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宛若一把把利剑刺入姜末栩的耳膜，让他原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更加疼痛了，不过倒是让他清醒了一些……
是啊，现在，一切都重来了，而那个人，自己还能不能遇得到呢？
姜末栩一边想，一边有些机械地换衣服，穿上了淡蓝色的校服外套后，姜末栩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狭小的客厅有些凌乱，桌上还放着满是污渍的餐盘，里面的食物却是不见了，似乎是在诉说着有人已经吃掉了这里的食物，地板上扔着几件衣服，一直延伸到另外一扇房门前戛然而止，姜末栩看着这狼狈的环境，有些讽刺地轻笑了一下，然后顺手将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整理起来，放在客厅里那张狭小的沙发上，然后将桌上的餐盘收起，扔到水池中简简单单地冲洗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洗干净，不过姜末栩倒也不在意这些事情，毕竟平时自己是不用这些餐具的，只有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需要用到。
然后，他拖着脚走到冰箱前，顺手从冰箱里取出两片土司和一杯牛奶，便走到另一件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乖顺地说道，“妈妈，我出门了。”
“……”门的另一边的女人没有说话，姜末栩似乎也没打算听到对方有什么恢复，自顾自地说完，便转身推开大门离开了……
因此他没有看见房间里面女人满脸泪痕，但是咬着牙没让哭声发出来……
姜末栩的高中离家不是很远，走路二十分钟便到了，是当地的一所普通高中，而他也不过只是这所普高中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生，基本上就是老师会忽略的存在，偶尔注意到他，也不过是什么考试没有考好，然后被老师狠狠地骂一顿，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渐渐地，老师似乎也不想管他了，随他自生自灭……
姜末栩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着路边还没有开张的店铺，心里似乎是在暗暗盘算着早上要花多少时间把那些该死的作业补完，初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寒冷，不过好在他在走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热量，快速地啃完土司，随意地喝了两口牛奶，便扔了，原因是，这牛奶好像已经馊了，酸酸的一股怪味儿，让姜末栩原本就有些不舒服的胃更加难受了……
“嘿！姜末栩！”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是他的同学——陈嘉豪，两人住的并不远，而且上学还顺路，遇到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姜末栩也不在意，路上多了一个人，倒也是多了一份乐趣，更何况这个人有些缺心眼……
这不，陈嘉豪看见姜末栩转头看向自己，便大跨步地走上前，长臂一伸，便勾住了姜末栩的肩膀，好哥们似的说道，“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借哥们儿我抄抄呀。”
“你觉得呢？我还想问你呢，”姜末栩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你觉得我会做吗？”
“额……”陈嘉豪闻言，一下子便耷拉下了脸，一副苦大仇深地说道，“那我又要去问张学霸借作业了，啊啊啊，每次都是一副老子欠他八百万的样子，真是……”
“噫？我怎么不觉得呢？”姜末栩好像是才发现似的有些惊奇地说道，“我每次问他抄作业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啧，”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嘉豪的脸更加难看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姜末栩，然后无比羡慕嫉妒恨地说道，“还不是你小子长得太漂亮了，人家脸一垮就好像欺负你似的，谁敢啊……”
“谁漂亮了？”姜末栩好笑地用手肘捅了捅对方，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子这叫帅好吧！”
“啧，你看看你这张脸，长得比我们班那帮女生都要精致，你这要是穿上女装，啧啧啧……”说着说着，陈嘉豪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猥琐的表情。
“滚蛋，”姜末栩笑骂道。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后，便走到了学校，看着两栋有着破败的教学楼，姜末栩苦笑了一下，唉，怎么沦落到这种田地了？
“走了，走了，再不快点一会儿来不及补作业了！”陈嘉豪拍了拍姜末栩的肩膀说道 。
“嗯。”
两人来的不算晚，七点刚刚到，落座后，便赶紧从包里拿出作业本，然后四处去借作业，还好两人是前后桌，多多少少还可以相互合作，有些作业一人先做，然后再给另外一个人，总算是在早自习前把作业都给补完了……
看着教室后面的墙上的挂钟现实还有大约五分钟上课，陈嘉豪忍不住又开始八卦起来……
“诶诶，姜末栩，你妈这两天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姜末栩有些奇怪地看着陈嘉豪说道。
“啧，我多了解你啊，看你这一脸便秘的样子就知道啊。”
“……谁便秘了。”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
“你妈还想着要嫁入豪门吗？”
“是啊，还在做梦呢，我这两天发现她好像又订了两件衣服，我兼职的钱全部给她花完了……”姜末栩有些无奈地咬牙说道。
“真是的……”陈嘉豪看着姜末栩也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罢了罢了，我也习惯了……”姜末栩有些疲惫地说道，“怎么办？我要是不管她，她不得暴尸荒野啊？我老爹那个渣男人又不会管我们俩的死活……”
“诶哟……”陈嘉豪表情夸张地说道，“小栩栩呀，你怎么这么惨呢，没爹疼没娘爱的……来来来，让哥哥我来安慰你吧！”
“滚犊子！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年纪大好吧！”姜末栩好笑地锤了锤陈嘉豪的肩膀，说道，“行了，过会儿老师要来了，回头再教训你！”说完还恶狠狠地瞪着陈嘉豪，不过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却丝毫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有些萌，反差萌……
学校的时间总是度日如年的，特别是对于那些学渣而言，每节课更是如此，那一天下来可谓是，过了几十年啊，一天就苍老了许多呢……
放学后，还是两个人一块儿回家，不过陈嘉豪先到家，最后一小段路要他自己走回去，要说平时自己走这段路倒是没什么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倒是觉得有些诡异的感觉，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时却没有很多人，只是零零散散的，等到他走到自己家楼下时，才发现是哪里不同了——自家楼下停了一部保时捷911，明显高级许多的车型和周围有些破破烂烂的房子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周围也因此围了不少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姜末栩刚刚走过去，便被身边一个阿姨拉住了，阿姨低声问道，“小姜啊，你妈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显然姜末栩也是一脸惊奇，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怎么说姜末栩前世还是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的，如今遇上这，到也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尽管心里有很多不解，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缓步走上“嘎吱”作响的楼梯，看见自家房门打开，便走了进去，一进去才发现原本就有些狭小的客厅里几乎站满了人，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至于另外一个，自己根本没有想到会碰到对方——自己的父亲……
“末栩，回来了……”女人看见姜末栩回来，勉强地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女人原本娇好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憔悴，姜末栩也终于看见了岁月在女人脸上留下了痕迹。
“妈，怎么了？”姜末栩看着两人平静地说道。
“末栩，”这时男人开口说话了，那张脸和末栩很像，但是却多了份冷硬和成熟，“你妈把你交给我了，我今天来接你回去，我想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你成长，所以就和我太太商量了一下，把你接回去。”
“好，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姜末栩出人意料的冷静，他看着男人和有些惊慌地女人，温和地笑着说道，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过两天我给你办理转学手续。”男人似乎是对姜末栩这样的回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似的，发布命令般地说道，“你要是没有什么一定要带走的，我们现在就走。”
“好，”姜末栩顺从地说道，然后便跟着男人和一群保镖走出这栋破败的居民楼……
等几人坐上汽车，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后，刚刚一直沉默的女人像是疯了一般冲下楼梯，抓住车门，疯狂地尖叫道，“不！你不能带走他！不能！”
“怎么办？”男人转头看着姜末栩说道。
姜末栩闻言打开车窗，看着有些癫狂的女人，缓缓说道，“妈妈，您不想让我走，只是因为你的经济收入没有了，不是吗？我很感谢您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想，这些年我为您做的，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妈，做人不能太自私……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钱也会给你的……所以，放手吧。”
“我……”女人好像是被拆穿心事般地，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缓缓地垂下了一直把在车上的手，等汽车飞驰而去，女人才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或许是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母性还是被激发了出来……
“……”姜末栩坐在车里一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怎么说对方也照顾了自己十七年，尽管对方确实只做到了让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除此之外就基本没有什么了，但是，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她是自己的母亲……
“怎么？后悔了？”男人看着一直看着后面的姜末栩缓缓问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
“没有……”姜末栩闻言，转过头，一双眼睛看着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卑不亢地说道，“父亲，我只是想到了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我的样子……或许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偏执……”
“……”男人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是没再说话，沉默着看着姜末栩，当年自己抱着他的时候，这孩子还像一个软绵绵的小动物，现在，不，或者说是两年前，自己看见这个少年的成长，打定主意把他带回去时，便知道这个孩子必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少年内心的偏执或许比那个女人还要重，只是现在还没有出现让他偏执的对象，同时，他身上还有隐藏的野心！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自己的那个二世祖儿子会不会被他影响？
不过在很久之后，男人会不禁为此刻的决定后悔，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