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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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周延起了个大早，今天除了日常就诊，还要参加一个科室今年工作安排会议。
洗漱完，周延就拿着大衣，准备跨步出门，宁佩眼瞅着拔腿就走的周延，急忙将她一把拉回来。
“吃完饭再走，你看还早着呢”。
不等周延搭话，又补道：“开车二十分钟到单位，就算堵车也至多三十五分钟，吃个早饭十分钟的事儿，不耽误”，
知道她这个女儿一年到头在家吃不了几个早饭，总是在街区拐角买咖啡和面包，趁堵车间隙扒两口，宁佩下定决心今年必须日日掐准时间，能拦就拦，软硬兼施，压着她在家吃早饭。
周延放下衣服，微微一笑：“妈，您可真行，分毫不差。”说着，放下大衣，任着宁佩拉着她，然后将她轻摁在椅子坐下。
“好歹也是个医生，怎么总不吃早饭”宁佩说罢，顺道剜了她一眼。
“妈，您可别，哪有总是，夸张了，今天特殊情况，今年第一天上班，我总得起个表率作用吧，不然我那一科室的实习生指不定要翻天。”周延低头一边吃，一边说，架势十足，倒有几分科室副主任的派头。
“好了，就你借口多。昨天见的那人怎么样？照片看着还行，小伙精神着”宁佩风轻云淡道。
其实要起表率作用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昨天那个惨烈的相亲。周延想趁着消息还没传到她妈耳朵，趁早溜出去上班，清净一天，炮火还不定能殃及自己，晚上下班回来，力度在他哥周极那儿得大降，谁知道一大早被摁在餐桌上审问。
“妈，这年头最不能信照片了，都P了。不过，我觉得还行，看他吧”。这一招太极，摸准了她妈的脾气，打的很是自然。
宁佩大喜，心想着这回有戏，周延今年就二十八了，从来没带过对象回来，也没从她那几个小姐妹哪里探出一点风声，着实令人着急。
“妈，我吃好了，我这下真的来不及了，走啦！”周延说完，蹬上鞋，拎着包就出门了。
“开车慢点！”
油门一踩，车已经驶出小区，现在正赶上上班高峰，前面正堵着，手机突然响了，周延侧目一瞧，是好友李维，忙带上耳机接起来，还没来的及吱声，李维的大嗓门就扯起来了。
“周延，你说这是第几次帮你了？你自己数数，还是老样子，请我好好吃一顿，我昨天贡献的可是碾压级表演。”
“好好，你选地儿，我今晚得晚一点，地址发我，顺道叫上倪云”。
“好勒，哦还有，就是...”李维突然顿住了一下，
然后又接着说“就听说章任回来了，好像调你们医院了”。
“嗯...知道了”周延下意识带了一下刹车。
然后连忙又补了一句。
“就这样啦，挂啦，在开车呢。”
十分钟后，车开到医院，今天挂号就诊人不少，五分钟换衣服收拾，准时踏进办公室。
“周医生早！”
秦怡呼地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秦怡作为实习医生被分给了周延，还刚出校门，对周延又怕又敬仰。
秦怡已经做好了跟一位大叔级医生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副主任竟然这么年轻，而且学历又高，业务能力强，人又出挑。见周延的第一面，秦怡就马上在朋友圈里分享了自己的偷拍，而且还收获了自己的最高点赞数，评论里都在问她是不是在影视剧拍摄现场，视频里带着口罩医生气质太好了吧，有个直男朋友直接回复：“刘亦菲？”。
周主任虽颜美气质佳，但就有点严肃了，平时不苟言笑的，是个十足的工作狂，秦怡原以为空余时间可以和周主任一起讨论美妆电视剧，但是接触之后，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就算中午休息，她也很少见周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而且听说院里有意将她作主任培养，除了日常门诊之外，还给她各类培训活动。平时就算主动找她搭话，她也只是简单明了的回应，很少主动开启话题。
末了，秦怡只能自我安慰，认定学霸的世界非凡夫俗子可匹。
“嗯，早。”
周延微一颔首，转头又道：“今天第一台机你负责”。
“嗯好，保证完成！”秦怡立马回了一个笑脸。
今天上午周延亲自处理了五个预约，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就到办公室休息。终于空了下来，周延想到早上李维有意跟她提到章任可能回来了，心下不自觉地琢磨着，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国外医院干的好好的吗，心正乱着，打开手机刷了一下动态，发现章任发了一张自己医院的大门和一张心脏科室的门牌照片，还附上了一句：我回来了。
看了一下照片下面一连串的赞评，第一位就是李维的回复：章学神回来啦，紧接着一大串感叹号。章任回到：是啊，心之所向，跟着一个笑脸。
周延怔了一下，就放下手机，靠在躺椅上午休了。
恍恍惚惚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正赶着去上课，突然被章任拦住，章任自来熟地说：“周延，你处对象了吗？”周延抬头看了他一眼，平头，浓眉大眼，笑着还有酒窝。心里暗想，传言确实不虚，挺好看的，但是周延不喜欢被这样直面，一股压迫感直上心头，而且又是这么隐私的问题，所以想直接忽略他，径直绕过，谁知他又朝她进了一步，咄咄逼人地问：“没有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闹钟突然响了，周延从躺椅上一下直起身子，愣愣地看向窗外，想着下午还有五个预约，收拾收拾就准备去科室了。
刚走到门口，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好像在吵架，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医院跟菜市场，还真说不准哪儿更清净。正准备入门，一个坚定地女声撞入耳中：“这位先生，想去派出所喝茶吗？想的话，咱们正好一道”。
周延在门边靠了一下，抬眼就看见一个高瘦的背影，高高的马尾随着掏口袋的动作在后背轻轻扫动了起来。
“我是警察，您如果继续恶意妨碍公共秩序，就跟我走一趟吧”。说着掏出警官证。
“哎哎哎，别，别，警官，我看错了，我看错了，您看这不是把9看成了6嘛，眼神不好，不能怪哈，我重新排，重新排。”
闹事的人眼看理亏，说着讪讪地排到了末尾。那背影突然转过身，让大家都散了，周延这才瞅到了这女孩的正面，皮肤很白，身材高挑，穿了一件飞行服外套，泛白牛仔裤，板鞋，一身的洒脱利落。匆匆一眼，没仔细看清眉眼。
就诊时间也到了，周延闪进科室，准备叫号。
在安排秦怡给一位病人倒模之后，就顺手按键下一位病人进来就诊，周延头也没抬，伸手就问病人要就诊卡，电脑上弹出病人名字“秦朗”。周延抬头看了一眼，白皮肤、高马尾、飞行服和牛仔裤，是那个女警官。
“坐吧”。
秦朗听话地坐下了。
周延说完，看了一下她，发现她下颌青肿了一大块。
“张嘴，我看看”。秦朗吸了一口气，疼的嘶嘶，尽可能的张大了嘴。
“嗯，掉了一颗”。
秦朗还没等她说完，忙从口袋里摸出了她的牙齿，还张着嘴，含糊道：“在这儿呢。”
“早上抓一个小偷，追了两公里，没防备挨了一拳。”
说着又嘶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应该在骨科”。秦朗说着一脸得意。
“躺下吧”。
秦朗心想这医生好冷淡啊，平时说起抓贼的事儿，跟小区大爷都能吹上一下午。
一想着晚上还得回局里，秦朗就乖乖躺好，想着能尽快完事儿。
周延扯过灯，查着她牙齿断裂情况时，这才仔细看着她的脸，一双眼睛清澈纯净，睫毛很长，鼻梁高耸，皮肤细腻，丝毫不像平时看到的路□□警。
头发顶着后座难受，秦朗就拉下头绳，任一头乌发散开，灯照着脸上，暖暖的，很舒服，但是眼睛就不知道该搁哪里好。只能眨巴眨巴的盯着离自己不足10厘米的周延，但是周延戴着口罩，遮住了脸颊，所以只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
秦朗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别人的眼睛，对面医生的眼睛瞳孔是棕色的，眼白澄澈，睫毛弯弯，没有化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周延急着就诊，头上一股散发从耳边逸出，垂落在秦朗的额头，痒痒的。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越往里看，秦朗的眼皮就越沉沉，实在抵抗不了，就在暖暖的灯，淡淡的茉莉花以及痒痒的触感里睡着了。
周延转过身去写病历，再次转过来，发现这人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灯光打在秦朗的脸上，乌黑头发也染成了金黄，睡得正香。周延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这是第一个看牙医睡着的病人，真怪。
这下也看不成了，要叫醒她吗？反正也是今天最后一个预约的病人，就让她在这儿躺着吧。周延脱掉手套和口罩，看了一下腕表，就到六楼主任办公室开会去了，临走时跟秦怡交代，等秦朗醒了，让她等自己一会儿，问一下她接受那种补牙方案。
罗主任向来简单明了，主要给科室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强调了一下医患关系、器材设备更新、进修培训等问题就结束了会议。周延没有回办公室，直接进了科室，发现躺椅上还躺着那人。
秦怡看周延回来了，就轻声说：“这人啊，真是的，都下班了还没醒，昨晚做贼去了么。”
“下班了，你先走吧”。
“嗯，好的，周主任明天见。”秦怡脱下手套，走出去准备换衣服下班了。
“明天见。”
周延轻轻地走到她身边，从上到下俯看她，这人怎么还不醒？要叫醒吗？假装咳嗽一声吧。
像是感觉到有人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秦朗这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双眼慢慢聚焦上，她的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好漂亮啊。这人脸怎么能那么小啊，咦，她怎么在我上面...盯着我？我在哪儿？
周延看她直直地盯着自己，扭过了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说“你这牙断裂了，需要取出残留，种一颗新的。”
秦朗揉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睡过去了，不好意思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躺椅很好睡啊？一沾就觉得好困啊，哈哈”
“没有。”
“那，种牙是吧，那就种吧”，秦朗心想着这医生也太不上道了，气氛略尴尬啊。
“那你明天再过来吧”。
“啊明天我没时间，要不现在倒？”
“我下班了。”
“哦，那你能给我电话吗，你在我就过来”。
“嗯？”
“不，你比较熟悉我的情况，一个医生比较高效处理”，秦朗心里鄙视了自己，这乱七八糟说啥呢？
“嗯，我每天都在，来了直接挂我的号，周延”。
“我，秦朗。”
“我知道。”
“你知道？”
“就诊卡有”说着，周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秦朗也起身，拿了病历卡，准备走了，刚准备抬脚走，又折了回来。
“那，周医生，再见。”
“嗯，再见”。
秦朗走出科室，准备下电梯，想着回局里也下班了，准备回家吧，有点饿了。电梯快合上的时候，看到周医生过来了，就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又开了。
“谢谢。”
“不客气。”
“周医生回家啊？”
“嗯。”
“周医生工作很忙啊？”
“还行。”
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怎么一跟这人待在一起，就感觉失去了所有的社交技能，秦朗真是不解，最后只能归结于她所面对的对象不善社交，话题终结者，算了，不做社交挣扎了。电梯开了，秦朗长舒了一口气。
“那再见，周医生。”
“嗯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