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8、问怪风白渡探病源

　　“此处偏僻，青宁姑娘怎会一个人来此处呢？”
　　“我啊，嗯.....我就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你呢？”
　　“不过是行走江湖，四海为家罢了。”
　　“那，相识一场三生有幸，咱们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
　　两个人，虽然一见到对方，就有恍若故人的感觉，可毕竟两个人来此都是有目的的，也不愿意被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只能匆匆道别。
　　“公子救命，姑娘救命啊！”两人还没有分开，就听见一年轻的妇人追上来喊道。
　　那不是方才在人群中的一个妇人吗，两个人的记忆都好得很，过目不忘，更何况这人刚刚才见过。只不过方才这妇人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白渡一身奇怪的装束。不料这妇人竟是一路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不上了，便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跑了过来。
　　白渡和青宁自然是要停下脚步去看的，那妇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服，甚是利落，漆黑长发盘在头上，俊俏清秀，脸上有一丝不一样的韵味。从眼神来看，这只不过是个朴实的劳作人民。她跑到二人跟前，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简直是吓坏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双双伸手去扶。那妇人却不肯起。
　　“我方才听姑娘叫公子做师兄，其实，你们是修道之人对不对，请二位一定要帮帮我，救救我的丈夫和儿子！”
　　二人看那妇人声泪俱下，自然是要动恻隐之心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要去帮这妇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青宁率先开口：“这位大嫂，我们的确不是什么修道之人，但是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
　　“我丈夫和儿子，前些日子忽然病了，病的好生奇怪。”
　　白渡问：“病了为何不去请大夫呢？”
　　“公子有所不知，我丈夫和儿子实在病得诡异，他们向来身体好，几乎从不生病的。但是一个月前，我公公，我丈夫还有儿子，去了山中打猎砍柴，回来之后，就全部病倒了。一开始以为是那日山中风大，感染了风寒，可谁料到，竟是治不好，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起色。大夫说，他已经查不出病因了，叫我试试，找个驱邪之人。可是风陵渡这方圆百里，哪里有驱邪之人，我只能盼着有云游道人到此，就看见了你们，还请二位救救我的丈夫和儿子。”
　　青宁和白渡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或许都猜到了。三人同时生病，哪有这么巧的事，怕是在山上遇到什么东西了吧！
　　“那山可是南边的须臾山？”白渡问道。以前经常和青冥来此处泛舟戏水，他对此地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
　　“正是须臾山。”
　　“你方才说，你公公和你的丈夫儿子是一起生病的，怎么不见你说你公公，他是好了吗？”青宁问道。
　　听到这里，那妇人竟然失声哭了出来，“他在半个月前已经去世了，请二位一定要救救我的家人，没了他们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妇人此时已经是泪如雨下，二人竟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找人也不急在一时，先去帮帮看，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在山中遇到的东西上面找到线索呢！二人可能是想到一起去了，便胡乱地哄了这妇人几句，随她去到了家里。她家正在须臾山下，家中，除了丈夫和儿子，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看样子身体也不是很好。老人的灵位就供奉在显眼的地方。青宁在心理默念，得罪了老人家，不知道您能不能看穿我的身份，总之，我是来帮助你的家人的，还望莫要见怪。白渡也想着，老人家可千万别要显灵啊。实际上，老人家的魂魄或许早已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只是他们两个做妖心虚罢了。
　　他们来到了简陋小屋的隔间里，正对面床上，躺着一个健硕的青年，不过二十六七岁，脸色铁青，印堂间，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气息特别虚弱。旁边还侧放着一张小榻，上面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要不是此时他们两个人都没了灵力，应该是能看见他们身上这股奇怪的黑气的。但是，根据这对父子的症状，他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个时候，白渡是真的希望自己还有内力在身，可以探一探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了，青宁就不一样了，除了希望自己有内力之外，还希望自己跟着师父修炼过医术。
　　白渡上前去探了探那人的脉象，虽然没了灵力，但是探探脉象的本事还是有的，毕竟是修炼之人，也跟着泽兰学过不少。那对父子，的确什么病都没有，但是脉象虚弱，了无生气，怕是真的惹上什么东西了，但那东西绝不是妖！他天生便是妖，对妖气熟悉的很，可是这人身上，没有丝毫妖气。他看不破青宁的真身是因她封了灵力，但是若封了灵力，又如何加害于这祖孙三人呢？所以，伤害他们的东西，一定不是妖！白渡心下了然。那青年，阳气甚旺，还能撑个几天，但是那小孩，若再不想办法驱逐他们身上的东西，恐怕他的阳气是撑不过今夜的。
　　“这位大哥，你们上山之时，可曾遇到过什么怪事。”白渡皱着眉头问出了这句。
　　“山里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那阵风有点奇怪......”那青年的声音十分微弱，但也还算清晰。
　　“怎么奇怪了？”青宁问了一句，显然是也在往这方面想。
　　“山中虽然常常起风，但是上次的风，却来得一点预兆都没有，而且刮风之时，天却忽然暗了下来，本以为要下雨的，可是不多一会儿，风停之后，天又忽然晴了下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的？哪里不舒服？可否细细讲来。”看见那青年虽然气息微弱，但是还可以正常说话，青宁又问了下去。
　　“那日在山上之时，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回来当晚，就觉得有些疲惫浑身乏力，原以为是白天干活有些劳累罢了，睡一觉便好，可是第二天早上，却更严重了。”那青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听得却还算清楚。
　　那妇人在一旁接着说下去：“刚开始，还以为是感染了风寒，便去找大夫抓了药，可谁知那药根本不管用，大夫也说治不了，让我们换别的大夫看看，可风陵渡总共就三个大夫，喝的药都不管用不说，反倒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刚开始还能强撑着干些活，后来更是连床都下不来，公公也去世了。”那妇人一边说着，便哭了起来。
　　“大嫂莫哭，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但是还不能确定，今晚我们要留在这里，还请大嫂能够配合一下。”白渡说。
　　那妇人听说还有救，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千恩万谢，还是青宁说肚子饿，她才和那老太太一道，去准备饭食。
　　他们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几间茅草屋，还算得上是体面，看起来这个男子年轻力壮的，想来应该很能干，妻子又精明，家里日子过得似乎还不错。青宁从一个凡人的角度推测。
　　“青宁姑娘。”他们在院子里的长凳并排坐下。
　　“嗯？”
　　“晚上，你同他们一起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东西，那万一要是打不过呢？”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堂堂....”我堂堂猫族公主，也算得上是妖界贵族了，我还怕他不成，管他是妖还是鬼！她此时倒是越来越适应自己的身份了，不过，现在可不是随便拿出来显露的时候。
　　“堂堂什么....”白渡笑着问出这句话来，并不期待着青宁真的说出什么身份来吓唬自己，只当是小姑娘用来虚张声势，却又一时间编造不出来理由罢了。
　　“我堂堂江湖大侠，还会怕一个小妖怪不成！”她此时还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只觉得，好歹她经过了十个月的胎教，对妖魔鬼怪有所了解，总不能放任他一个凡人独自面对危险吧。这想法，倒真真是有些侠士风范。
　　不过，白渡此时想的却是，不能让这一个凡人小姑娘去面对这些妖魔鬼怪啊，万一吓到可怎么办。“不行，太危险了。”
　　“你自己一个人岂不是更危险吗？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再说了，我一身武功，总能帮上忙的。”
　　“罢了，你就乖乖听我安排，不准乱跑！”白渡心想，这个姑娘，既然能只身一人闯荡，定是有些本事的，再加上她能通过这些就猜出来这一家是招惹了什么东西，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即便打不过了，逃跑还是够用的吧。
　　既然不是妖，那么就只能是鬼了吧，魔一般只会对付让自己成魔的执念，不会随便出来害人的，这家人都是凡人，不可能招惹到魔的吧。鬼喜欢在晚上出来，所以，待到天黑，那东西自然会现身的。
　　那年轻的妇人已经做好了热饭热菜，招呼他们进去吃饭，青宁看时，却总感觉她脸上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