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14、山下对峙追问缘由

　　“再后来，青魂就带着万山藏了起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魔，本就超脱于六界之外，每个成魔之物，想来都有着不可说的缘由，只要不再害人，天官也不会对他们如何的。”
　　白渡只知道这事情的大概，他已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讲给二人。
　　“看来，这青蛇的栖身之地，就是这须臾山不归林了。”白渡讲道。
　　“所以你是猜出了她的身份才故意激怒她的。这可是一步险棋啊，万一她不是露出破绽，而是发疯失控怎么办？”青宁问道。
　　“反正也是一死，撞撞运气嘛！”
　　这人还真是心态好，青宁心想。可是，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疑惑。“你对这青魂的事，怎么了解得这么多？”
　　“啊，那个，我之前不是说，我和朋友来过此地嘛，对此地的一些传说自然多少知道一些。”他总不能说，他认识一个老猫妖，当年给万山续过命吧！
　　“哦！”青宁还是半信半疑。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青魂醒了，还是会去杀祁公子的。”风亭终于抓住了重点。
　　“待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不管怎么样，总要救救试试。”
　　“抱歉啊两位恩人，没有让你们好好休息。我只吃草，这里也没有吃的。要不然，等天亮，我用法力送你们回去吧。”
　　“算了吧，你这点修为，送一次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呢！”白渡脱口而出。
　　风亭瞬间脸红了，更加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二人。
　　青宁看出了风亭的窘迫，“没关系的，你给我们带路就好了，这须臾山，迷雾重重的，没有你，我们怕是根本出不去呢！”风亭此时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天色渐亮，他们也灭了火，起身上路。休息了半晚，他们两个也恢复了体力，又都是辟谷之身，可以不吃不喝，走了三个时辰后，终于走下了须臾山。
　　须臾山虽大，可是也达不到需要走这么久的程度。自从青魂来到这里之后，就给这座山设了障眼法，常人是走不出去的。即便有风亭这样的小妖精在，他们还是走了这么久。
　　他们回到祁家，那天夜里没有鬼来吸阳气，祁小公子的命也算是保住了，祁钟也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可以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祁家千恩万谢。看来，那女魔青魂还没有过来。
　　“抱歉，那东西法力太高，我们直至今日才得以勉强脱身，恐怕不是她的对手......没有达到目的，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怎么办？公子，还请你想想办法，救救我们一家。”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只是，有些事，想请祁公子说实话。”青宁看了白渡一眼，说道。白渡也正是这个意思。
　　“姑娘请说，在下一定言无不尽。”祁钟虚弱地说道。
　　白渡悠悠开口道：“那天来吸阳气的女鬼，是被负了心，郁郁而终，她一般只会吸负心汉的阳气，为何会盯上你们呢？”
　　祁钟显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地看了妻子江氏一眼，然后低下了头。“这......我们也不知道这女鬼心里怎么想的......”
　　果然！这下两个人都明白了。
　　江素夕没有意识到两人是在故意试探祁钟，“二位道长！”她还是坚持自己最终的判断，认为两人是修道之人，但是她眉间那缕若有若无的婀娜之气此时却已经消失了。“你们一定会有办法救我们的！道长！你们能从女鬼那里完好无损地回来，就说明你们有办法对付他们的对吗？”她竟有些着急了，直接对着二人跪了下去。
　　“姐姐，快起来！”青宁一边扶她一边喊道，“姐姐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只是，目前，还没有想到。”江素夕还是跪着不起。
　　“姐姐，我们与那鬼缠斗了这两日，还没有吃东西呢。”听白渡说完，江素夕这才站起来，擦擦眼泪，扶着婆婆去做饭去了。
　　青宁对白渡翻了个白眼，这两天，一天在睡觉，一天在逃命，还缠斗了两日，真是大言不惭！白渡看出了青宁的不屑，清了清嗓子，又转回去对祁钟道：“祁公子，那个女人，是谁啊？”
　　祁钟更心虚了，他看了眼旁边榻上熟睡的儿子，又将眼神挪回来，飘忽不定地看着眼前：“什么女人，公子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是吧！”白渡的语气已不似方才那么温柔，却依旧平和，不带一丝怒意。
　　白渡慢悠悠地说道：“悦心坊的秦姑娘，前几日忽然暴毙，她留下一样东西，听说生前是视若珍宝，从不让旁人看的，不知，祁公子可否认识啊？”
　　白渡将手伸进白袍的广袖中，摸索了一下，随即抓住了一样东西。
　　白渡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随口一说，但是祁钟却如临大敌，神色慌张，连连摆手道：“不！不.....咳咳咳......我不认识......咳咳咳......”他因为过于激动而咳嗽不止。
　　“不认识？我还没说是什么东西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认识？”
　　“我并没有去过什么悦心坊，也不认识秦千千，她的东西，我自然不认识，更何况，还是视若珍宝的东西......咳咳咳......”他强装着镇定。
　　“哦，秦姑娘对外的名字，一直叫悦心，整个风陵渡，知道她姓秦的都没几个，你是怎么知道她叫秦千千的？”
　　看着白渡和祁钟对峙，青宁觉得他简直帅呆了，有一种胸有成竹而又不喜形于色的感觉，确定他真的不是风陵渡本地人吗！
　　祁钟算是彻底傻了眼。
　　“公......公子，不！道长，请你救救我们吧！”
　　“唉！”白渡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着的手，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和秦千千有关的东西，只是想逼祁钟露出马脚。他也并非是不想救，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难呐！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你从未做过负心之事，恐怕还有机会，可如今......你虽罪不至死，但是要想救你，就难了。”
　　祁钟苦苦哀求着，白渡却并没有理他，就算他做错了事，可是祁老爷子是无辜的，小祁越是无辜的。他带着青宁出去了。
　　他撕了衣袍的一角，去厨房拿了块烧完冷却的木炭，在上面写了字，叠好，问青宁道：“前日我们设的那阵，你可学会了。”
　　“学会了。”青宁还不知道他的打算，只呆呆地回答道。
　　“好，这布条，你帮我送给悦心坊的沈璃姑娘，就说，那个道士说，找到你家秦姑娘的死因了。你用剩下的符纸设一个同样的阵，守着祁家这个院子，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
　　“须臾山，我去会会那个青魂。”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她是魔，你怎么会是她的对手？”青宁有点担心。
　　“你走了，祁家这个院子怎么办？”白渡微微一笑，对她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他笑起来，满脸尽是阳光与自信，让青宁想不相信他都不行。
　　他走到院子门口道：“风亭，有件事，还要拜托你帮忙。”
　　“公子尽管吩咐。”风亭从院子外面的草丛里钻出来，化成那个半人半兔的样子，作揖道。
　　“我想回不归林山洞，还要麻烦你指路了。”
　　风亭对于他的想法虽有些不解，但是他选择相信这位恩人。“好。”
　　走前，白渡又转头对青宁说：“路太远，我只能现在就出发，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有了感情，青宁现在非常担心。
　　她先回去，设好了阵，这个阵，比上次的符纸更加密集，杀伤力也更强。天还没黑，鬼出不来，魔也不喜欢在白天到处晃悠，所以尚且安全。青宁就拿着白渡写好的布条，去了悦心坊。
　　青宁由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带着，进了悦心坊后的大院，走进一个位置还不错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打扮素净的十七八岁的姑娘，闭目端坐在房中。见来人是个姑娘，年纪又小，她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神色。
　　她道站起来道：“你是白道长的那个师妹？”
　　看样子，渡口那天，她在场，所以她记得青宁喊了白渡做师兄。不过那天，白渡并没有说过他的名字，想来，他们应该见过面了
　　青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道：“敢问姑娘可是沈璃。”
　　沈璃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说道：“正是。”她一身素白的长袍甚是好看，仔细一看，却是白麻做的，竟是一身孝服！
　　青宁把自己白渡留下的布条交给她，道：“这是白......白道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秦姑娘的死因找到了。”
　　沈璃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凝重，她盯着那个布条，颤颤巍巍地接过去，楞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看完之后，却忽然闭上了眼，眼中流下一串泪珠。
　　“多谢这位道长，还亲自来一趟，不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道长？我吗？只要会除邪的，不管穿不穿道袍，都要被叫道长吗？被这样称呼虽然有些窘迫，但是她看沈璃这么伤心，也不想多说别的。
　　“叫我青宁就好。”
　　那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已经沏了茶水来，放在一旁的案上，道：“青宁道长，请喝茶。”她看沈璃这么伤心，似是想安慰，终归没说出话来，兀自退出去了。
　　“对不起青宁道长，我失态了。道长，还没请道长坐下喝杯茶水。”她的情绪已经比刚才克制了一些，眼泪也用手绢悄悄抹去了。
　　正好，青宁想了解一下这其中的事情，所以，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