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12、小观夜谈青妖入魔

　　那鬼拖着受伤的两条腿来到两人跟前，白渡已经摆好架势要接招了，可是罗将军却看到两人已经解开了绳索，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呆呆地盯着青宁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端坐于两人面前，聚力，打破了画地为牢阵。三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是要干嘛！他们要逃跑了，不是应该打嘛！虽然他身上被火符灼伤了，可是他有修为，可以用法力，又武功高强，白渡和青宁手里又没有桃木剑，根本不是罗将军的对手啊！他是想......放了这两个人吗？
　　罗将军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离开了。
　　白渡和青宁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对视了一眼。
　　半响，白渡道：“走吧，省得一会儿那女魔回来了。”
　　风亭灵力在身，倒是走得快，但是为了配合那两人的步伐，他还是变成那个奇怪的人形，和那两人一起徒步走下山去。
　　那女魔的洞府，在须臾山深处，不归林中，他们并不知道下山的路，还好有风亭在。
　　“这林子好生奇怪，这才正月，怎么就四处绿树成荫的。”青宁一边说着，脚步却并没有减慢。
　　风亭作为本地土著，自然有义务解答，可是这几十年来他只顾在自己洞里修炼，除了觅食很少外出，好不容易出门吃点青草，还差点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这林子，似乎一直就是绿色的，从来没有变过。”这就是风亭对这片林子的认知了。
　　白渡对此地倒是了解甚多，他道：“须臾山，是处灵气充沛之地，这也是风亭能在此处修炼成妖的原因。所以这不归林，也因为吸收的灵气甚多，而终年翠绿。”青宁这么问了，他就不由得想要解答，竟忘了伪装。
　　“公子对此处好像很了解啊！”风亭无意间问了一句。
　　“啊，那个，我之前和我的一个朋友来过此地，偶然间听说的。”白渡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外地人，不应对此处这么了解。
　　“哦。”青宁倒是轻轻哦了一声。这也是她想问的问题。
　　他们不再说话专心赶路。两个人被打昏，困了不知多久，也很是疲惫，自然是比平时要慢一些。他们离开山洞时，已经过了中午了，走了这半天，直到月上梢头，漫天星斗，他们才走出这不归林。外面的草木变得稀疏，也不再似不归林那般翠绿了。
　　“两位恩人，天也不早了，你们也都累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恐怕到天亮也离不开须臾山，你们从昨晚就没吃东西，怕是要体力不支了。须臾山上有个小观，不如，我还是带你们去那里休息一晚吧。”风亭看这两个凡人走路速度有所减慢，道。
　　他又说道：“两位恩人放心，我没有恶意的，那观，坏东西进不去的。”他本来以为这两人会问他，你是妖，能进观吗这样的话，可是两人却没有问。他倒是奇怪得很。
　　常言道，观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小观是镇不住妖的。更可况，心法纯净，心无恶念的妖，是什么观都不怕的。民间谈妖色变，说的都是那些想走捷径靠害人维持自身的坏妖，像他们这样的好妖，是很少跟凡人打交道的。所以，三个人都心法纯净，又没有害人之心，是不怕进观的。
　　“那便请小公子带路了。”白渡客气说道。
　　三个人又在山中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那间小观。这观，已经破败不堪，没有一丝人气却有香火，神像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
　　白渡一进来，就有些警惕。
　　风亭看出了他的疑惑，“公子莫要紧张，此处是我的修炼之地，香火是我供的，神像也是我在侍奉。”
　　“原来如此。那便多谢小公子收留了。”
　　“恩人公子，还是不要客气了，叫我风亭便好。”
　　三人却并没有一个想要睡觉，因为他们三个，都不需要睡觉！再说了，这种情况下，谁敢睡啊，他们都不熟，万一一觉醒来又跑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或者又回到那个阴森的山洞，面对那个发疯的女魔，谁都受不了。
　　他们生了一堆火在观里，围坐起来。
　　“我有点不明白，那个罗将军，为什么要放我们走？”风亭疑惑地问。他其实一直待在洞口，把里面的事都听到，看到了，只不过，罗将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山中灵物也多，那个女魔根本不会在意他这种灵力低微的小妖。
　　“方才你也听到了，那女魔说，祁老爷子不是罗将军杀的，而且，他对那父子俩也没有杀心。而且，他留在世上，还有执念。”白渡解释道。
　　他怨气不足，又不忍心用暴力方法，时间长了，若是不赶紧回去投胎，他的魂魄就会消散的。黑白无常不会管他的，因为他确有执念未了，执念是孟婆汤抹不去的记忆。所以天下只要是执念未了之鬼，都可以留在人间等待时机化解执念，否则，若人人都带着前世的执念去投胎，岂不天下大乱。他不主动回阴间，阴差也不会强制带走他的。可是，他的五识会渐渐钝化，直到完全消散，再也不能轮回于人世。
　　“也就是说，他是为了留在人间，才去吸人阳气的。”风亭说道。
　　“或许，他本就是个好鬼。不愿意害人性命。”青宁道。
　　“可他毕竟是那个女魔的手下，那个女魔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白渡淡淡道。
　　“他打晕了那个女魔，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青宁反倒有些担心，她又安慰自己道，“或许，他已经离开须臾山了，或许，他有办法逃出去了呢。”
　　“对了，白公子，我听你最后问那女魔的话，好像是话里有话，你知道那个女魔是谁吗？”青宁岔开话题，试探地问道。她想，这个白渡知道的这么多，肯定不简单。或许，从他嘴里，能够了解一些关于魔的事情，或许，对寻找哥哥有帮助。
　　“你记不记得她说，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青字。”不知怎么，他在青宁面前并不想伪装，还是有问必答，所以干脆也就知无不言了。
　　“记得啊。”青宁在认认真真听故事，风亭也在一旁静静听着。
　　“三百多年前，有个青蛇妖，刚刚修炼成精，化了人形，便偷偷跑去人间游玩。那时，她的修为不是很高，遇到了一个不分善恶的道士，要收了她。任那青蛇万般求饶，他也不为所动。
　　后来，那个道士的师弟来了。跟他说了一大推道理，给他讲妖有善恶，说了半天，那个师兄仍是不依不饶。再后来，他终于同意不杀那个妖了，但是，要那青蛇承诺，永不害人，否则，就让她永坠魔道，万劫不复。那青蛇本就没有害人之心，便在他的面前，立下了这个毒誓。那只妖的名字，正是青魂。”
　　“你是说，那个女魔就是那个青魂吗？”风亭说道。
　　“正是。那青魂，就一直跟在那师弟——云遥道长身边，云遥为她渡化，教她心法。可人的寿命，不过几十年，即便是修炼有道之人，不过是延长几十年罢了。一百年后，那个已经白发苍苍的道士，死了。青魂很是伤心，在他墓前守了三年之后，离开了。
　　离开之后，她在人间寻找那云遥道长的投胎之人几十年。”
　　“她怎么才能找到呢？好像很难啊？”风亭已经彻彻底底地把这个当故事听了，遇到疑惑之处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她在云遥身边一百多年，跟着他学了不少心法，内力也大为长进。再加上，她对云遥十分了解，又偷偷学来了追魂禁术，顺着这追魂术，终于几十年后，在那人十八岁生辰那天找到了他。或许她找到的那个人，不是他的下一世，而是他的下下世了。
　　那云遥道长的这一世，投胎到一个普通人家。那人，名叫万山，是山中的猎户，家境贫寒，和之前那个谈吐优雅，博学多识的道士，简直判若两人。可她还是在他身边留了下来。”
　　前世今生，隔的，是一碗孟婆汤的距离。前世和今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更何况云遥一生行善除恶，除了青魂，没有什么牵挂，自是安安心心投了胎。她错不该执念太重，拼尽全力地去找他。即便找到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他，她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那猎户怎么不一样了，是谈吐粗鲁吗？他对那青蛇不好吗？”风亭又开始追问下面的剧情。
　　“不仅是谈吐粗鲁，那人目不识丁，对青魂那样的文质彬彬的姑娘，也是呼来喝去。两个人几乎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是那小妖执念太深重，即便如此，还是对他不离不弃，并且脾气好得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再后来，万山的父母，忽然之间病死，万山也卧床不起，这期间，都是青魂衣不解带地在一旁照顾，她甚至用自己的修为为万山续了命。待到万山病好时，她却大病了一场。万山也就被她感动了，对她还算不错。就这样，他们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可好景不长，青魂修炼的天劫要来了。之前修炼成妖的天劫，云遥替她承担了一部分，这就意味着她这次的天劫来得更快，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