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月下影相随》飘渺浮尘

12、聚会

　　过午夜的司马府处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值夜的守卫还在来回巡视。
　　而后院一处隐没于各类树木之下的假山内，出现了两抹隐身于黑暗的人影。
　　“怎么样？”低沉中略显粗砺的声音让我们猜测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又听见一个明显恭敬而清冽的声音回答：“暂时还查不到他之前的资料。”
　　听见回答，之前的中年男子明显语气加重了，隐隐有些怒意：“废物！都多久了，都是查不到！查不到！难道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属下不敢，但是，但是他的确就像是一夜之间在武林中冒出来的一样。”
　　“查！越是查不到越说明有问题，一定要查出来，不行就从他身边人入手。”抬眼望向外面的夜色，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
　　“是。”
　　“你先去阻拦他，让他不要出现在两天后的武林聚会上。”转身之间，中年男子便敛去了怒意。
　　“是。”声音清冽的男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中年男子看着前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管你是谁，只要威胁到了他的地位，都将会消失。
　　两日后
　　司马府在沉寂了十年之后，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各家各派一半都于两日前到达洛城，投宿于各家客栈。现在，大家都成群结队地来到司马府。
　　“陆掌门，请进。”“王大侠，请跟我来。”……门口的守卫忙碌地接待鱼贯而入繁荣人群。
　　“各位有礼，大家请进。”司徒云来到大门口，亲自迎接前来的各路武林人士。
　　“司徒兄客气了。”“司徒大侠，久仰了。”……有的人直爽，有的人生疏，有的人敬重，但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都纷纷向司徒云抱拳行礼。
　　前厅中已有不少掌门当家入座，欧阳恒与上官焰在前厅招待众人，而一般的门人就都安排在前院中。
　　时近中午，该来的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自然就先招待众人用餐，其他的事都该在酒足饭饱之后再说。
　　“看来我正好赶上。”清冷的声音自前院中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和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那位青年男子，一袭青衫，面容，嗯，只能说比女人还要精致，可是奇怪的是，却不会感觉到女气，反而有一股清冷飘逸之气，再加上手持折扇，完全不像是武林之人，倒像是隐逸自然的谪仙人。反倒是身后的中年男人虽是管家打扮，右手却握着一柄长剑，像是十足的江湖中人。
　　“原来是叶公子，大家刚才还在说你是不是又不来了呢。”欧阳恒率先站起来上前迎接，其他各派掌门当家也都起身上前。
　　看着上前来的众人，他们口中的“叶公子”并无丝毫受宠若惊之色，依旧一派闲淡地步下台阶，迎向众人。待双方都到了跟前了，才微微颔首，当作是向众人打了招呼。其他人都抱拳以向回礼。这时，“叶公子”抬眼看向面前的欧阳恒，像是想起来回答他刚才的话似的开了口：“整个武林的聚会，叶某怎么会不来呢。就怕有些武林同道不太欢迎我。”
　　“叶公子能来我们怎么会不欢迎呢？”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顿时，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能见到叶公子是我们的荣幸。”“谁敢不欢迎叶公子就是与我等为敌。”……
　　叶公子，也就是叶萧，他原本是一个商人，仅仅几年，就将商铺开遍北方，足以有与上官家在商场上争斗之势。而且他不仅仅是一个商人，他还爱结交武林人士，经常在各方面帮助他们，非常讲求一个“义”字，所以在武林中的名望也渐渐高了起来。但是他行事非常低调，都是派人私下与各派联系，也不太参加各派所谓的“答谢宴”，自然很少有人见过他，生意上也大多在幕后，由管家出面做事，所以一般是“只闻其事，不闻其人”。所以此时大多数人见到他还是觉得非常荣幸的。当然，负面的声音自然也有，说他什么伪君子啦，骄傲自负啦，会收买人心啦，但没有人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出来触霉头。
　　“叶公子能来，自然是再好不过，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有不少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叶公子的风采。”欧阳恒听出叶萧的话里有话，但此时也只能周全地控住场面，又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公子先入座吧，我们还是边吃边聊。”
　　叶萧依然一派风轻云淡，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对，听见欧阳恒的话，略一点头，与其他人一起走向主桌，入座。
　　司马陵少在旁边将刚才的情景都看在眼里，不禁多看了几眼叶萧，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估计也就比自己略长几岁，可在武林中却有如此声望，这让司马陵少想要知道叶萧的来历。
　　“各位，我欧阳恒先敬大家一杯。”刚开宴，欧阳恒率先站起来向大家敬酒，俨然以主人自居。
　　所有人也都站起来一起回敬欧阳恒。司马陵少在隔壁桌看向欧阳恒，心中有些苦涩，原本在那个位置的人应该是他父亲，垂下眼，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这里很热闹嘛。”午宴才开始不久，一记凉薄的声音打破了午宴的“其乐融融。”而与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凌厉的风贴着众人的面一闪而过，直到前厅外的廊柱上传来一声响，众人才回过神来。
　　只见廊柱上插着一朵妖冶鲜红的彼岸花。大家的脑海中不禁想起最近江湖传言的那句“彼岸花现，黄泉路见”，而这几乎也成了暗宫出现的基本信号。此时，数十个黑衣人从院墙之上出现，将整个前院团团围住，正中间，是一个面带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也是刚才出声之人。
　　“暗宫？”欧阳恒看向来人，眉头微皱，但还是领着众人走到前厅门口，看向暗宫之人。
　　“他就是暗宫那个魔头？”“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们……”人群里已渐渐起了骚动。
　　“三位当家的，别来无恙。”萧逸烨看向欧阳恒几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欧阳恒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在别人出声之前，便愤愤地开口：“这几年你屡次害我武林中人，今天难道还想挑衅我整个武林吗？”
　　“整个武林算什么？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冰冷冷的眼神扫了扫一院子的人。
　　“好狂的语气，难道我整个武林害怕你不成。”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喊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也就不客气了。”欧阳恒看了萧逸烨一眼，转而对众人说：“大家也都清楚，这几年暗中不断残害我武林同胞。我们这次的聚会主要也是商议如何对付它，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了些麻烦。而且我还查到，暗宫确实跟二十年前的邪教有关。”
　　欧阳恒话音一落，人群中的动静就更大了。之前确实一直有传言暗宫跟二十年的火神教有关，而且这几年遭暗宫杀害之人，的的确确都是参与了二十年前灭邪教行动的人或门派。而在场的，老一辈的大多数都参与了那次行动，晚一辈的虽没参加，但父辈或所在门派也都是参与其中的，一时间，人心浮动。
　　“既然是邪教的余孽，那就更不能轻易饶了他们。”人群中不知谁又喊了一句。
　　“对，不能饶了他们，免得他们再危害武林。”有人马上附和。
　　“就是，我们今天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
　　萧逸烨冷眼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有一道目光，让他无法忽略。
　　“凌绍，你怎么了？”上官沁雪拉了一下司马陵少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问。
　　司马陵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刚才一直盯着萧逸烨，握剑的手也越来越紧。“没什么。”随意回了一句，司马陵少便低下了头，掩饰自己内心的恨意。这些人与十年前的人太像了，特别是为首的戴着银色面具的那个男子，相同的穿戴，印象里一样冰冷的语气。唯一让人疑惑的是，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若与十年前是一个人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可若不是，世上又那有那么巧的事，所以他相信就算不是一个人，两人也一定是有关系，他的仇人，就是眼前这群人！再次抬眼，司马陵少的眼中添了几分肯定。
　　欧阳恒看着愤慨的人群，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又大方地开口道；“确实，今日各路英雄都在，他们还主动送上门来，我们自然要为武林除害了。”而望向萧逸烨的眼神中，隐藏着一抹一闪而过的阴狠。
　　“好啊，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们的本事吧，不过……时辰好像差不多。”萧逸烨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中还透着可惜。
　　“什么？”众人都没有明白萧逸烨后半句话的意思。不过，很快他们就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