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向暖》兮央

2、向语夏 仿佛睡了

　　仿佛睡了很久终于醒来，玉婉缓缓睁开眼来，不是熟悉的浅蓝帷幔，换成乳白的丝质锦帐。我……不是死了么？她心中疑惑，难道地府就是这样的？
　　伸手掀开被子，玉婉看着自己的手愣住，又将目光移向小小短短的腿：“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由惊吓出声。她变成小孩了？
　　“小姐？”房门被推开，一位青衣女子端着托盘进来：“小姐醒了？”她笑得温柔，椭圆脸蛋上镶着小酒窝，平添一份可爱。
　　玉婉不知道该何如做，任她生前如何聪慧，现下遇到这般还魂的诡异事件，也被吓得不清。所以，也只是傻傻坐着，并不搭话。
　　见着小姐的呆样，丫鬟也不着急，将盘中的药端到玉婉面前。伸手摸摸她圆嘟嘟的脸，带着几分宠溺：“我的好小姐，到了该吃药的时辰了。来，乖。”
　　玉婉皱了皱眉，想不出能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个不明朗的困境。
　　就着女子的手喝了一口药，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丫鬟低声笑着道：“傻小姐。”
　　玉婉听得她这不恭敬的话，心想：她附身的女孩怕是没有什么地位。探眼去看她，却见她并无嘲讽，却带着几分怜爱。
　　“我真的很傻么？”玉婉心中疑惑，不由开口问道。想看看丫鬟的反应，好分析现下的情况。
　　哐当！碗从丫鬟手中跌下，她满脸惊骇却又马上换成惊喜，抓上玉婉的手，满脸欣喜欲狂：“小姐，小姐！刚刚是你说话么？”
　　玉婉想了好几种丫鬟的表现，却没有估计到这种情景。她努力舒缓了脸上的表情，轻声道：“是我。我……”
　　还想问些什么，那丫鬟却不合作。只见她突然像孩子一样蹦起来，又迅速推开房门跑了出去。口里还嚷嚷着什么：“小姐好了，小姐好了！”
　　这是什么状况？玉婉努力思考，最终只是泄气似的又将自己摔在被窝里。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的？夏儿好了？”
　　“会说话了？”
　　“小姐……”门外的吵闹声，慢慢靠近玉婉的房间，将她从闭目休息中惊醒。莫非这女孩是不会说话的？玉婉猜测到。
　　“夏儿。”一位华衣女子当先走来，双眸带泪，满脸疼爱：“夏儿，我是娘啊！”她将愣住的玉婉带入怀中，嘤嘤哭泣。
　　“娘？”玉婉看着她柔和的脸，想起生前娘亲慈爱的脸和最后留给她的背影，眼泪簌簌流下。
　　“夏儿，娘知道你一定会好的。”妇人轻抚着玉婉的脸，道：“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你不会哭笑，不会说话。但是娘知道，你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娘知道……”
　　听着妇人絮絮叨叨的话语，玉婉逐渐明白，原来她现在附身的女孩叫向语夏，从小便是一个木头人，不会哭笑也不会说话。夫家想要将女孩送走，妇人却一直不放弃她，便与女孩搬来府中偏僻的落云苑，每天照顾她、陪她，至今约有七年了。
　　她该怎么办？她要告诉妇人她不是她的孩子么？玉婉迷惑了，妇人暖暖的怀抱让她贪恋。自从皇上与秦家争斗开始，她便再也没有见到娘亲慈爱的脸。而现在，她莫名来到这里，是不是说被她附身的女孩已经死了？是不是她可以代替她活下去？她看着妇人泪下更显娇弱的脸，是不是上天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来还生前的债？
　　“夫人，小姐的药端来了。”先前那个青衣丫鬟，进门来。看着玉婉，哦不，现在应该叫语夏。丫鬟看着语夏与夫人温情的画面，也用手帕擦起眼泪。
　　夫人牵着语夏坐在桌旁，柔声道：“夏儿，喝药。”她端起碗来，想要喂药。语夏一把拿过，眯着眼大口灌下。这药真苦得很，她想。又拿了一颗蜜饯含下，皱着脸喊道：“娘，我可不可以不喝药了？”
　　见娘亲摇头，她又站起来，舞舞手、踢踢脚，奉上一个甜笑，道：“您瞧，我都好了。”
　　夫人看着以前木头似的女儿，终于可以笑、可以向她撒娇，心中兴奋，又哭将起来。吓得语夏连忙安慰。
　　“小姐，夫人这是太开心了。”青衣丫鬟在一旁笑着道。
　　看着她真诚的笑，语夏心中感动，这丫鬟真是对这母女好的人。仰头笑着问：“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姐，奴婢叫晴儿。”晴儿福身，施了一礼。灵动的眼里闪着光芒，小酒窝盛满快乐。
　　看着晴儿可爱的脸，将头靠在娘亲的膝上，“向语夏。”她低声念着，想许是上天怜她前生凄惨，再给了她一次机会。
　　我叫向语夏，从此世上再没有秦玉婉。语夏小小的脸透露出坚定，一字一语道：“娘，夏儿以后会好好陪着你，我们要一起快乐的生活。”
　　“小姐，还有奴婢呢。”晴儿不满的撅起嘴：“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和夫人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
　　景天王朝玄德五年十月二十日，秋色尽染江南水乡，暖阳微醺、凉风轻拂。瞿天郡燕城首富向杨之女向语夏的痴呆不治而愈，从此掀开人生另一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