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清》谢寻戚

1、再遇 “嗯。我知

　　又是一年九月一，Q城的开学季一如既往的热闹。

　　校长举着大喇叭在广播里喊着他的开学宣言，学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新生家长，马路边上也站了一整排人。各种各样的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叫唤：
　　“同学，优学教育考虑一下？”
　　“报秋季班赠寒假班！！”
　　“高校毕业老师价值保障！！”
　　“……”
　　孙尤其低着头，冲他们摆摆手，提着书包从人群中挤过去，钻进学校的大门。他骨架小，轻轻松松就能从人海中找到缝隙，像一只身手矫捷的猫，在人群的嘈杂中无声地穿梭。

　　校园里则宽敞多了，但也少不了校长的大嗓门和新生的喊叫，孙尤其轻轻地皱了皱眉，快步向高一三班走去。
　　班里很吵。孙尤其踏进班门之后，就听见王究晃着手喊：“其哥坐这！”孙尤其叹了口气，越过王究坐到了他身后。
　　王究听见声音高兴地转过身，把手搭在孙尤其桌子上：“哎其哥，没想到咱俩真一个班唉！”孙尤其点点头，把书收拾进抽屉洞里。“其哥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啊？”
　　“说了。”孙尤其皱了皱眉。
　　“啊…啥时候？”
　　“现在。”
　　“啊啊…啥？”
　　“啧，没劲。”孙尤其挠挠头，起身准备出门。
　　“哎等等等一下！”王究冲上去揪住他，“孙尤其你今天不对劲啊，你到底怎么了？”
　　“王究，我真没事。”
　　“那我猜猜…是不是…”
　　“是什么？”孙尤其撇了他一眼。
　　“算了不知道。”王究可怜巴巴地看了孙尤其一眼，“其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一条裤都穿过的交情，你给我说没事？你当我傻啊!”
　　“行吧。”孙尤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你，你还记得…算了，你肯定不记得。”
　　“…谁？”王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哎你知道那个隔壁班的大帅逼吗？”“大帅逼？？”孙尤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谁啊？”
　　“江柂！你认识吗？”
　　“几班的？”
　　“高一三班，重点班!”
　　“重点啊…”孙尤其听到后不悦地撇撇嘴，大步向门口走去。
　　“哎哎哎哥你又干嘛去！”
　　“不干嘛！”孙尤其挥挥手，消失在门后。
　　“其哥…怎么了这是…”王究盯着脚尖，想了一大会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孙尤其认识江柂，但他并不能保证江柂还记得他，据王究的小道消息，江柂在高一三班，是重点精英班，孙尤其则在高一九班，两人连楼层都不一样，更别提见面了。
　　他溜达到二楼，见楼道里被堵得水泄不通，觉得好奇，便走上前瞧了瞧。令他伸长脖子也没看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见圈里有男生起哄的声音，他愈发觉得好奇了，边拽住了身边的一个女生：“同学，你知道里面怎么了吗？”
　　身侧的女生突然听见身旁有一位帅哥大变活人叫了她一声，脸唰地红了：“啊、啊，你不知道高一三班的江柂吗？听、听说他第一天就被校花表白了，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江柂…被表白？”孙尤其皱了皱眉，“谢谢你同学，我知道了。”
　　“啊、啊不客气！我是高一九班的闵琪…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闵琪啊…”孙尤其微微一笑，“我也是高一九班的，孙尤其。”说完他就转身往里挤，一会儿就没影了，只留闵琪一人在人群中凌乱。
　　孙尤其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之前，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内的江柂，男孩没大变样，个头倒是窜了不少。俊秀的少年现在正无语地向面前羞涩的女孩解释着什么：“学姐你看，我很丑，我也不温柔，你看上我哪里了倒是？”“可是江柂同学，我…”
　　“别我什么我了，我不喜欢你，可不可以？”“啊…但是…”
　　孙尤其正开心地看着江柂打怵，江柂的视线突然向人群扫了一圈，然后望了过来，嘴角弯了弯，朝他灿烂一笑：“过来。”
　　孙尤其：“？”

　　江柂的长相本就很明朗，如今笑起来更是勾人。两只眼弯弯的，里面像是盛着一潭清水，清水里倒影着星星的影子，嘴角高高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好看的像一幅画。
　　他又慢慢张开嘴，对孙尤其说：“我让你过来。”
　　孙尤其瞳孔微微一缩，犹豫地向他走去。
　　江柂一把揽过他，轻声对他说：“我帅不帅？”“你想干什么？”孙尤其不悦地皱皱眉。
　　“虽然很对不起你，但也不算委屈你了，帮个忙兄弟。”孙尤其：“……”
　　“当你默认啦！”
　　孙尤其还没反应过来，江柂就撒开了他，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亲爱的你是不是生气了…”孙尤其眯眯眼，一脸好笑地说：“你是不是想找死？”
　　“亲爱的，你看我都拒绝学姐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嗯？”周围人听见江柂的话，都大声起哄起来：“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原谅？原谅你大爷。”孙尤其微微一笑，抬脚向江柂踢去，“我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原谅你的，江柂。你想好怎么补偿吧。”江柂躲过去，一把抱住孙尤其，在他耳边小声喊道：“哥们冷静冷静，你咋入戏这么深呢？就演演！”
　　“我没想和你演。”孙尤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朝他踹了一脚，江柂没注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连带孙尤其一起。江柂拽着孙尤其的领口，朝他一勾嘴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

　　……

　　“哎哎哎别再打了！”被迫近距离看戏的美丽学姐看不下去了，“江柂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你俩别打啊！”江柂和孙尤其听了这话都停止了运动，起身站起来。孙尤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江柂赶忙伸出手去扶住他，往后一拉，就把人拉到了怀里。
　　孙尤其愣了一下。
　　时间好像回到几年前，有个男孩也这样拉住他，笑着对他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打个架都能自己绊倒？
　　他赶紧把头正过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江柂的头。“嗷嗷嗷嗷呜！你好狠啊…”这一下估计撞的不轻，江柂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孙尤其撒开他，转身就走。他又看向人群：“大家都散了吧。”众人见没有好戏可看了，也都散了。
　　“等等。”孙尤其闻声停了一下：“怎么了？”
　　“你叫什么？”
　　“…孙尤其。高一三班。”
　　“高一三班的？”江柂皱了皱眉，“我叫江柂。常来找我玩啊～”
　　“嗯。我知道。”孙尤其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勾了起来，“我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