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传奇》草帅

51、五十一、金兰之契

　　现在，我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他就是这间酒楼的老板，也就是请了杨觉和王玉的人，我眼瞟向桌上的杯盏，“听说玉老板调制了一种酒，可惜，你那小二不肯卖与我，说是只有您和您请的贵客品尝。”

　　玉楼春马上笑起来：“尉迟小姐当然是贵客，自然是当得起这美酒的。”说着执起桌上的酒壶酒杯为我斟酒，浅碧色的琼浆顺着壶口细细的落入杯中，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淡淡的梨花香。

　　浅浅的抿了一口，果然比那梅花酿更加香醇，而且竟还带着一些甜甜的味道，很是可口，像是现代的果酒一般。忍不住一口灌了下去，玉楼春有些吃惊，随即笑起来，为我斟满酒，“尉迟小姐当真是女中豪杰，请。”

　　毫不客气的喝下去，玉楼春立刻再次斟满，“久闻尉迟小姐才思敏捷，那首《一斛珠》让玉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他为自己也斟满酒，一边慢慢吟道：“‘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浥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真是好词。”

　　我不禁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放下酒杯轻笑道：“玉大哥拿我消遣呢，我若真有才华，有怎的会沦落至此呢。那首词是华廷晏写的，为了给晚国撑面子才说是我写的。嗨。。。不过是宫中不待见的外人，都落得这般凄惨的地步了。”我凄然的低垂了头，心思却已是百转千回，向玉楼春一挑眉道：“想必玉大哥也非等闲啊，朝廷国宴上的事情都知道，一首小词而已，大哥居然记得如此清楚。”我边说着边看玉楼春的神色，他没有半分不自然的样子，仍旧是慵懒的靠着椅背，看着我等我把话说完，“像玉大哥这样的能人，怎会只是经营这样的一家小小的酒楼呢？”

　　他爽朗的哈哈一笑，“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尉迟小姐，在下的确有些独特的门道，毕竟我是个很喜欢花钱的人，偏偏玉某我是个穷人，幸好，有些江湖中的朋友看得起我，告诉我些江湖或是朝堂的秘辛趣事。在下知道的东西倒也是不少，所以就开了黑屋子。”

　　“原来如此。”我了然的一笑，“说起来，我第一日进乱城就进了一家黑屋子，大概就是玉大哥的产业吧，不知道大哥可还有印象？”

　　“哦？真的？”他拢起剑眉，“苦思冥想”着，那样子真是欠扁，我心里对他已是十二分的鄙夷。

　　“大哥不记得了？”我向他亮了亮阙咸宾，“那掌柜的还说要我用这把剑作赌注与他赌上一把的呢。没想到大哥居然不知道，杨觉大哥也是在那里遇上我们的呢。”我紧盯着玉楼春的脸色，居然还是没有半分动摇，真是个不露声色的厉害角色，若不是杨觉早已告诉过我那就是玉楼春的黑屋子，只怕连我都要被他混弄过去的。

　　却没想到，玉楼春忽然兴奋的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然如此，不若我们四人义结金兰如何？”我微微皱眉，杨玉已是兴奋的应道：“真的？太好了。”我望向杨觉，却闻杨觉也是欣然道：“好主意。”心下讶异，杨玉是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想必是对什么都新鲜的很，只是，杨觉。。。但转念一想，也是了然，杨觉作为一个江湖中人，自然是做什么都爽快的。既然他们都没有异议，我自然也是只有接受，否则就是扫了大家的兴了。

　　那玉楼春果然是个奸猾的角色，提出这样的建议，是算准了大家都不会反对，真是个典型的生意人，他这样消息灵通的人必定是知道杨觉杨玉兄弟的能耐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拉上我，若只是想靠着杨玉杨觉兄弟拓宽他的财路，刚才他们三人聊了半晌，应该是有很多时间提这样的主意的。我好像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疑惑的瞪着玉楼春兴奋的脸，看了半天也只是看出一个字——帅。

　　汗。。。

　　没想到结拜的程序居然很是繁冗，玉楼春差人拿了一沓红纸，四人各自写出自己的姓名、生辰、时辰、籍贯及父母、祖及曾祖三代姓名，做成《金兰谱》，然后摆上天地牌位，根据年龄的大小，依次焚香叩拜，玉楼春排行老大，这让我心里不爽了半天，但是谁让人家早喝了几天奶水呢，杨觉和杨玉排行老二和老三，我自然是最末的。

　　杨觉杨玉写金兰谱时我偷偷瞧了一眼，见他们写下的竟是王玉王珏，心里吃了不小的一惊，我只当这是儿戏，他二人却是写下了真实的姓名，人常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看来古人对待信义和神灵的确十分重视。

　　然后玉楼春开始念誓词：“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诸神鉴察，今日我玉楼春与王珏、王玉、尉迟庄结为异姓兄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和杨觉杨玉跟着玉楼春将誓词重述了一遍，这样算是礼成。

　　“来，大家喝酒。”玉楼春举杯相邀。我已经是几杯下肚了，玉楼春笑道：“四妹慢些喝，这酒的后劲可是很大的。”听他唤的那声亲昵的“四妹”让我忍不住汗毛直竖，玉楼春却是笑意盈盈。我瞪了他一眼，却是丝毫不理会他的好意，又灌了几杯下去。

　　玉楼春说的果真不假，这酒的后劲当真大得很，不过七八杯，我已迷迷糊糊的不辨西东了，之后当然是越喝越迷糊。

　　醒来时，已经是在平安宫的住处了，脑袋像是裂开了一般的疼，昨儿的事情也都只记得喝酒前的事，后来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谁送我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了，只隐约记得闻到过一阵十分浓郁的香气，不像任何一种普通的香料或是香粉。

　　我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看着自己的模样更头疼了，比起以前，眼下的情况更加糟糕，楼兰居然还是不在，烦躁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走了一圈，发现桌上有一张纸笺，只见上面写着一阕小词：
　　“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纸笺上的字鸾飘凤泊，很是潇洒，这样的笔触倒很像是杨觉的风格，说起来能将我送回平安宫的也只会是他，只是他写这个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