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红色的游戏 ...
-
法国的圣徒集会非常频繁，黑魔王鼎盛之时，每周都有人在广场上宣扬格林德沃的思想，圣徒们不得不频繁的聚会，以筛选并吸纳那些满心热忱的新人。
乔伊斯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个废弃的小礼拜堂没有通电，只能依靠几根蜡烛照明，门窗紧闭，处弥漫着一股腻人的甜味，混合着木料腐烂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像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很早就知道加百列·马尔福的名字。
英国生产的魔药中，偶尔会出现几瓶用整块水晶打磨成的魔药瓶，这些瓶子里装的魔药的效果比其他同类魔药都好。圣徒们称之为“水晶瓶”。
乔伊斯一度为没能与这位擅长魔药的哑炮拉上关系而感到遗憾，后来加百列·马尔福背叛的消息传来，遗憾变成了庆幸。
可现在，他又开始深恨自己对加百列·马尔福一无所知。
乔伊斯站在小礼拜室的中间，脚下是一个用变形术变成的台子，这让他能看清下面每个人的脸。
很多熟悉的人不在了。
有的死了，有的背弃了他们的理想。
即使留在这里的人，他们脸上除了对黑魔王的狂热，还多了惊惶和憔悴。
食死徒带来的恐惧像一桶冰水一样浇在圣徒们头上，让他们发热的大脑冷却许多。
乔伊斯看着下面稀疏的人群，觉得有些不对，可他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按照原计划，低沉地道：“这段日子以来，我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沉痛并愤怒的表情。
那些食死徒的鼻子像狗一样灵，他们总能分清圣徒与普通巫师，趁圣徒分散开来时逐个击破。
“我们中肯定有叛徒！”有人低声道。
这句话在寂静的礼拜室里听得一清二楚，获得了很多人的赞同。他们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乔伊斯早就暗中用同样的目光在圣徒中筛过很多遍，可反复思量，能做到准确知晓那些死去的圣徒的身份的人，只有他自己。
忽然，有人发出惊呼：“达勒怎么不在？我刚才还看见他呢！”
乔伊斯心头骤然一紧。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他十多分钟前还在圣母院里见到的戴维德没有出现在集会上！
戴维德和达勒背叛了吗？
乔伊斯下意识这样认为。
他刚抽出魔杖，一道绿光从台子下向着他射来！
他敏捷地闪过了，跳下台子大喊：“大家保持镇定！”
藏在人群中的食死徒不会多，就怕他浑水摸鱼。
“有叛徒！这里被圣徒包围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大喊道。
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一部分往礼拜室的大门跑，一部分对身边的人拔出魔杖，还有一部分人干脆地跑向最近的隐蔽物。
忽然间，所有蜡烛都熄灭了！
小礼拜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各色魔咒乱飞。
“大家不要乱！”
“有人袭击我！”
“你是叛徒！”
“你们离我远点……”
大雪的夜晚能见度很低，这间礼拜室的窗户又小又高，失去蜡烛后，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
其实人的眼睛很快就能适应黑暗，可这短短片刻的目不能视，引爆了圣徒们心底早已存在的猜疑和恐慌。
乔伊斯躲在了讲台下，从口袋里掏出双面镜，焦急地摇晃着还没出现人影的镜子，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过自己周围。
他至今不知道谁是叛徒。
好在只要有人打开礼拜室的门，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大家就能分清敌我……
“门被锁上了！”
涌向大门的圣徒们也乱了起来。
“解锁咒啊，蠢货！”
“打不开，这是相当高深的魔咒。谁擅长解锁？”
“别让他过去，他是叛徒！”
乔伊斯大声喊道：“别管叛徒，先摧毁墙壁！”
话音刚落，他猛然一个翻滚，迟迟没有反应的双面镜摔在地上，耀目的绿光射在他刚才的位置，将地面灼出一个小坑。
乔伊斯趴在地上，背后泌出一层冷汗。
那是一道索命咒。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礼拜室的墙塌了，风雪与月光一起涌进来。乔伊斯打了个寒噤，心中刚升起喜悦，就看见大片大片的红色液体从击碎墙壁的圣徒身体里像喷选一样喷了出来。
他一愣——什么魔咒能造成这种效果？
接着，他看见了一片刀光。
墙壁的缺口处聚集了不少人，此时他们就像一个个小喷泉，迸射出一道道猩红的血泉。
“加百列·马尔福！”乔伊斯的声音破音了。
魔法世界只有一个会用刀杀人的人。
加百列·马尔福！
他居然亲自来了！
“杀了加百列！”乔伊斯拼命爬起来，冲向站在墙壁缺口前的那个人。
那个人戴着巫师帽，有一张乔伊斯很熟悉的脸，和马尔福一点都不像，可那把镶满宝石的长刀，正神乎其技地收割着巫师们的性命。
难以想象一个哑炮能强到这种地步！
可他到底也只是个哑炮。
只要拉开距离……悄悄地……给他一个索命咒……
乔伊斯紧绷了所有神经，悄无声息地对着加百列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乔伊斯倒下了。
他的尸体倒在地上，恰好压在另一具尸体上，正如他所想的一样安静。
伏地魔就站在乔伊斯的身后。
英俊的黑发男孩看上去和其他怯懦得不敢上前的圣徒们一样，举着魔杖，假装自己准备攻击却距离太远只能乱放魔咒。
他只喝了很少一点复方汤剂，失效早就过了，恢复本来面目，可周围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个生面孔不对劲。
小礼拜室里弥漫的味道取自一种叫做天尸奎罗的肉食性植物，它能影响人的思维，让人暴躁易怒，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甚至可能产生幻觉。
如果乔伊斯稍微理智一点，他就能在昏暗的月光下发现自己的手下的异常，以及那个恰好处在魔咒范围内、长刀攻击范围外的位置附近满地的尸体。
可他只看见了加百列，并且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里德尔每次“胡乱”施展的魔咒，都能打中一个对加百列举起魔杖的人。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分不清是因为他天生的某种奇异特性，还是因为他的瞳孔里映照出的那个血红的人影。
加百列没有使用复方汤剂。
他只是将一个圣徒的脸皮剥下来，用魔法处理后，蒙在自己脸上。
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总能像游鱼一样避开圣徒们的魔咒，锐利的双目看得清每个在攻击距离内的巫师们挥舞魔杖的方式，进而洞悉他们即将发出的魔咒。
而他的长刀，能切开魔法。
每个人一旦研习一样技艺到了高深的地步，总会或多或少带上个人的风格。
伏地魔挥舞魔杖时喷涌而出的绿光，如同他内心压抑已久的怒火，将所有疯狂与不甘凝成冰冷的光束，凶狠地夺走他人的一切。
加百列的刀则截然不同。
屠戮着圣徒的铂金男孩依然是欢快的，明媚的，潇洒的，轻松的，就像天空总落下的一只雀鸟，低头啄食虫豸。
哪怕刀锋割开血管，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的白衣上；哪怕那鲜血一点点浸透衣料，将他雪白的皮肤染红一片，蓝绿色的眼眸也只会越来越亮，渐渐沉重的呼吸说不清究竟是疲惫还是……兴奋。
里德尔想起自己从莉莉丝脑海中获得的秘密。
加百列对血，有瘾。
所以他的刀总是恰好划过敌人的大动脉，他灵巧如同鬼魅的脚步总避不开敌人伤口喷出的鲜血。
他的白衣被鲜血染红。
就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吸收着根系下埋葬着的尸体，茁壮成长的玫瑰。
~~~
今天是个玩得很开心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红色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