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城爱情故事》叶小荷

29、第二十九章 一切都不会超出预期

　　一切的美好都不会超出预期，一切的阴霾都会有备而来。
　　这一切似乎从之前乔山的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信誓旦旦中就已察觉。往前数可以追溯到乔山返家探父，林珠代为接听的电话开始，或者，更远的可以追究到她和乔山的相遇、迟疑直至林珠对自己的警告那一刻。
　　她就知道，一切不会那样的简简单单，不会那样的容易，更不会完美得如同做梦。
　　脑子的血液上涌，但她反倒清醒了。这不过证明了，一场正式的比赛她开局不利而已。她这一面至少还有她和乔山吧？有他就够了，她安慰自己。
　　“伯母，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她尽量放缓说话的速度，这样会使自己看上去更镇定同时也更利于思考。
　　“妈！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是乔山在打断她。
　　“您这样问她,她会难堪的。”他向母亲亮出立场。
　　“让叶小姐说！”乔山的妈妈的语气带着威严，她知道劝说是无效的，不得不采用这样极端的办法。
　　“叶小姐毕竟是当事人，而且我看也是个明理识大体的人，所以还是你说吧，叶小姐！”乔妈妈的眼睛只看叶小荷，她的眼光让小荷无法回避。
　　“伯父伯母，我和乔山能够在一起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的，我们真心相爱并且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和祝福，所以我的答案不一定能让您满意。”既然已经无可回避，她明白，此时惟有亮出观点。
　　她的话语简短,态度却明确掷地有声，乔山的妈妈已经微皱起眉头，显然她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乔山的爸爸则是沉默的低头倾听，而乔川和楚娜却都是有点坐不住的意思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小荷反倒没有慌乱与不安了，该来的终究要来，她只是不知今天这一切是乔家临场发挥的结果还是刻意而为的场面。看来在这场见面之前，乔山已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了。他既怕违背父母的意愿又担心自己的误会与不理解，他的内心承受了太多吧？小荷内心唏嘘，抬眼看身边的乔山，他的眼里有歉意、有安慰甚是复杂。
　　“叶小姐，人是不能太自私的，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你想过另一个女人没有，她的痛苦和难过？”
　　乔妈妈看来还是不甘心，她字字冷漠严厉直指人心，叶小荷已经感觉出火药的味道了。她的内心压抑沮丧，但对手是他的母亲，她却不能发作。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公平。
　　“你和乔山刚交往几天，和十年相比太短暂了！”她想乘胜追击，完全不打算考虑小荷的感受。
　　原来这就叫尴尬，叶小荷微低着头，谁的眼睛她都不想看。没想到乔家的大门如此难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此行上海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更多的她已经不敢去想。
　　“伯母！我还是能理解您的心情，对于林小姐我只能说很抱歉，我和乔山之所以能在一起，这里面迟疑彷徨和困惑的过程我不打算谈起，乔山也许已经告诉了您....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林珠，不管她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角色得到了您的认可，甚至在乔山和她分手之后您还能出面为她说话作主，我都觉得她很成功。”叶小荷的话语不卑不亢字字珠玑，让在场的每一位不得不对她认真审视和估量，特别是乔川和楚娜。
　　这个时候，仿佛没有别人说话的机会，在叶小荷停顿的空档，大家都看着乔妈妈的反应。
　　“林珠那个孩子很优秀，和乔山也很般配。今天讲这样的话也许很冒昧，但还是请叶小姐理解，我们家真是不想把事情复杂化，今天叶小姐既然来了我们也就彻底的把话说清楚吧，叶小姐很优秀，相信你还会遇到更优秀的人，和乔山的关系就此为止吧！”
　　叶小荷的头在她冷漠的语言中嗡声变大，没想到一脸慈祥的她却是如此的冷漠无情。丝毫没有顾忌，完全不考虑她的承受力甚至自尊心，看来这一次连鸿门宴都算不上。
　　所有的人也都被这样的“宣布”所震惊，乔山更是没有想到，一场策划良好的见面变成了妈妈对小荷赤裸裸的讨伐。
　　乔山“呼”的站起身，她拉着小荷的手对妈妈说：“妈，您不觉得这样对小荷不礼貌吗？并且也太不公平!她今天是我们家的客人，而且是特地过来探望爸爸的。”他在用婉转的方法让妈妈住口。
　　“乔山，你这是怎么和妈妈说话呢？”乔妈妈对于乔山这样的反应显然有点失望，甚至有点下不来台。
　　“乔山，坐下！”一直沉默不语的乔爸爸始开口，语调却是平和的。
　　“小叶，你乔伯母性子比较直，说话也不懂艺术，希望你能理解。今天小叶第一次来家里，并且还是远道而来，宜欣，你也有点不应该。”宜欣看来是乔山妈妈的名字。
　　“你们的事情我们也是这几天刚刚知道的，又赶上我最近身体不大好，家里人知道乔山和林珠分手了，还是很惊讶的...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我们全家人甚至都认为他们只差一个结婚仪式了，所以对这件事情我们是有点看法。”乔爸爸说的很是中肯，刚才的场面已然千钧一发，还是乔爸爸出面化解了这种极度的尴尬。
　　叶小荷轻轻地放下乔山抓着的手，决定必须保持礼貌的姿态倾听。
　　“当然，年轻人的世界我们也不是太懂，也相信这里面有足够的理由。你伯母只是不希望看到乔山在感情上的变故。所以刚才说的也很直接。当爸爸的了解自己的儿子，这里面的原因其实我们应该从乔山身上找，那么直接的针对你是不妥当的。所以也请小叶你能谅解。”叶小荷在专心聆听，生怕听错、领会错每一个字句的含义。乔爸爸的态度她从本质上是能够接受的，但听完他的整段话，叶小荷仍然没有听出与乔山妈妈不同的用意来：原来他们全家的立场是惊人的一致。只不过是婉转与直接的区分，只不过是用刀锋与刀背伤人的区分，但在本质上都是让伤者感到疼痛的。
　　她如何还能安坐。妈妈曾经的开导尚在耳边，她再气恼也绝对不能丢掉风度。
　　她决定走了。她刚要站起对他们说出自己的态度，这时乔山家的门铃响起，看来是有客人到访。她的话被乔妈妈吩咐保姆开门的声音打断,这一刻更是尴尬。叶小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道是该现在把话说完还是等客人进了门再说。
　　一切的阴霾都接踵而至。
　　来人声音熟稔而热络，没有进门就听到和保姆对话的声音：“王阿姨！爸爸妈妈都在家吗？爸爸好些了吧？”老阿姨支支吾吾的应允，送上拖鞋。
　　随后林珠进了门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叶小荷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不具备真实，不具备对现实任何的影响力。这一刻，脑袋似乎不会转动。
　　林珠倒是表现出一贯的精明，她看着叶小荷和乔山，看到了他们脸上严肃漠然的表情也感到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她转身对乔妈妈说：“家里这么热闹？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伯伯恢复得怎样了。不然你们先聊吧，我改时间再来。”
　　“别！林珠你来得正好，刚刚也在说起你，不如一起聊聊吧。中午一起吃饭。”叶小荷在这一刻感觉到乔妈妈居然是如此可怕的女人，碍于乔山的关系，她尽量维护着心中对她尚存的一丝好感与包容。可是此情此景，她实在不能再留下。她控制着内心的孤独与绝望的情绪，尽量不让声音颤抖：“伯父您好好休养，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你们聊。”她拿起自己的手袋，转脸看乔山，决定退场。
　　乔山，看到她内心的无辜与痛苦，心痛在加剧。他不知道妈妈还有林珠在做的是什么戏，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幕剧中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现在，小荷要逃跑了，他的内心涌上一股恐惧。他立刻起身，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小荷，我们今天先回去！”然后转身对全家说：“我送小荷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了。”
　　管不了那么多，她的心此刻如此脆弱。尽管两人在形势上完成了一次共同进退，乔山并没有让她失望，但小荷却没有丝毫欣慰。
　　这样的局面比想象的糟糕，甚至糟糕透顶。

作者有话说

　　共同关注剧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