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幼狼 ...
-
大卫第一次见到弗兰克时，他还是个趾高气昂的屁孩，眼角还有未消下的淤青，手掌扎着绷带，才是个学生已经开始彻夜不归，喝酒抽烟，纹身，拉帮结派，甚至是蹲角落里□□，满身透着一股狠劲和奶狼味儿。如果他再老一点，大卫想他会乐意请他喝杯酒。
弗兰克和人打架时会耍阴招，他在和人碰面前为自己的手指戴上几个骷髅指环，每一拳砸进肉里都是重击。那些染着血迹的东西是上一任受害者的献祭品。
他从别人那听说了，这家伙就是因为闹事才被不停的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意接到家里。
明明他们知道他根本就不适合带孩子，却还是嬉皮笑脸的把这个小鬼塞进他的私人空间。见鬼！还是这种到处闯祸的崽子。
“如果你不想你的脸被我揍开花，就不要到处给老子惹事、让我洗你那奶都没消完的口水兜。”他不得已收下了别人口中最大的烂摊子，尽管只是一段时间，家里多出个刺头还是让大卫脑门生疼。他连自己的生活都乱七八糟，这种工作不应该落到他头上。
“你最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自己管好自己。”他对着弗兰克比了比拳头以彰显自己是认真的，也不管这个小孩可能会多么恼怒，表情算不上和颜悦色的警告他。
谁都会被激怒的，更何况是正处于叛逆期的弗兰克。大卫发誓他刚刚有看见那小子嘴型说了什么脏字，但他不介意，他听过比那更难听的。
“别做那种小动作，大声喊出来。”
“……弗兰克.莫里森。”
那个刚刚还一副咬死他的表情的男孩忽然开口，双手背在身后攒紧。大卫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眼皮停下准备给烟点火的举动，咬着烟嘴重新打量他，“你不用重复给我听，小子，捡你回来的时候早就看见了。我还不蠢。”
“喔...那我会在这里待多久，大卫？”
没有回答弗兰克，因为硬汉已经打算抛下他去赴那些兄弟的聚会了，无牵无挂时他们可以找无数乐子。大卫本来想直接走掉，但想到这个小混混的光辉事迹已经拧上把手时顿了顿，又折回把家里的钥匙丢到桌上，伸出指头与他说，“给我好好待在这儿，别大半夜出去鬼混。我可没那闲工夫找你。”然后臭着张脸重重的合上门。
门外光线造成的折射一闪而逝，弗兰克注视大卫离开的那扇门，背在身后的手指一下下轻点刀柄。过了会确认大卫已经不会回来了，他才把匕首用手上的绷带一点点缠住，收入裤袋。
“噢，亲爱的。见鬼去吧。”
指腹抹过被掩藏在帽兜下被酒瓶碎渣击中划出的血块，青年咧起嘴笑了，他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男人面前卖乖。从离开上个家庭起，弗兰克就明白即使他比野狗更混账，又或者到处兴风作浪消费自己本就烂成渣的青春，他都不会长久的待在一个地方，他们巴不得赶他走，在处理完一件接着一件的烂事以后。
这些短暂包容弗兰克的家庭也会因为他而鸡犬不宁。所以现在呢？那些收纳所的贱人干脆破罐破摔，把他送到了另一个混混家里。
他妈的，笑死人了。
不停抚摸的伤口很快开始渗血，他不耐烦的撕去那层薄薄的血痂，于是淤血混合着一些汗渍染红了他的鬓角，为本就容易吸汗的棉质兜帽多增添份污渍。弗兰克早在刚进入这里时就大肆探究了一遍，因此他知道大卫哪些地方都藏了什么东西，柜子里喜欢放什么酒，哪里会有烟，甚至是一点成年男人的小玩意。
但他不想去拿近在咫尺的医药箱，也不想偷偷在大卫的家里开个Party来庆祝他又进入了个狗屎般的家庭。哦不，这个男人甚至没有女朋友，也不搞女人，算个屁的家庭。谁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那帮兄弟搞基。弗兰克忽视了疼痛，满怀恶意的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大卫在临走时顺手关掉了灯，动作习惯又熟稔，仿佛家里没有多出个人，他只是团空气。弗兰克并没有为此介怀太久，但他的确不高兴。因此哪怕灯的开关与伤药只有几步之遥，他仍只是为自己点燃一根烟，就好像它们也只是空气一样。
照亮了屋子又有什么用呢？即使客厅里有灯，也照不亮弗兰克内心的阴暗。就算他现在还无法意识到他的内心里藏着什么。
就像陷入迷途的幼犬，离开母亲的庇佑被一群又一群的饿狼收养，它们以同情为名咬着他的后颈推来拒去，撕咬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任由他在泥潭里滚黑了一身皮毛，无法按耐伤口处滋生的病菌和蛆，狰狞着原本懵懂幼嫩的嘴脸逐渐疯狂。
直到——幼犬用他尚且稚嫩的犬齿咬破猎物喉管，它成为了更加凶恶的野兽。于是那些温室里柔弱的花儿，就成为了野狗祭牙的牺牲品，原本弱小的可怜虫饱尝吸食他人痛苦取乐的滋味。
弗兰克拧开没有锁上的门把手，并不打算听大卫的话乖乖待在啤酒瓶乱扔的垃圾堆里，他会有很多兄弟和乐子，也许还会有几个寻求刺激的小妞，所以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随手摔上门，对着隔壁被巨响惊扰而怒骂的老婆婆吹了声口哨后离开了。
而那边的大卫毫不知情他的警告已经被他眼里的屁孩完全漠视，正放松着身体随意靠在吧台旁与同伴交流，并时不时饮下一口老板娘优惠的啤酒。今天的话题无异于是端酒的小妞怎样骚，隔壁小帮派又在哪踢场，大卫撑着下巴身处乌烟瘴气的酒吧里，不耐烦的听他们满腹牢骚。
“NND！哪有那么麻烦的玩意，和他们干一架、揍得那帮小子头破血流，这样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老大。”在又一次听到那个新兴的学生团体踢场的话题时，大卫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当然，他认为自己酒量很不错，哪怕现在忽然有人过来和他打成一团，硬汉混混也有自信把他撂倒。
但这回显然他不是很走运，大卫用力用酒杯敲击桌面的巨响，让隔壁桌边的所有人都停下自己手里头活计。而他的伙计们自然也都注意到了，但醉汉往往不会冷静的处理突发事件，酒精上头会助长某些本就大胆的人们做出更离谱的举动。
那边金发碧眼，戴着针织帽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孩对同伴使了使眼色，随即数量颇可观的少年混混向大卫他们靠近。这个被称作山姆的男孩用食指掏了掏耳廓，嘴角扯起轻蔑的笑意。
“嘿，老家伙。我没听清楚。你们说要揍得谁认老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