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的小孩看过来》提菁

2、第 2 章 日子一定会

　　第二章新的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张桂就把儿子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穿上小衣服，看着他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不住拍了他屁股一下：“懒猪，起来吧。”
　　童和还没有完全接受妈妈的城里话状态：“不起。”
　　张桂把他抱到厕所里：”儿子呀，以后要说普通话了知道不？“
　　”什么是普通话。”
　　“就是昨天小江哥哥他们说的那样。”
　　“为啥咧？”
　　“要不然他们听不懂你说话的。”
　　”为啥听不懂？昨天那个小江哥哥就听懂了。”
　　“那小江哥哥是不是也教你说普通话。”
　　“嗯。”
　　“那不就结了，人家是不好意思说你。”
　　“可是，可是”童和还想争辩就被一个热毛巾捂到脸上堵回去了，张桂用了点劲儿给他擦干净，说道：”没有可是，张嘴，给你刷牙。以前不是还给你听过匣子，就学里面的人说话就行。”
　　童卫国一起来就看到童和站在小板凳上，乖乖地张着嘴任张桂给他刷牙，忍不住凑到他们娘俩侧边：“狗娃这白白嫩嫩的，忒像小闺女了，不行，得给他改改。”
　　张桂听到他这话“哼”了一声，“你儿子混账起来恁老子都管不了，就你？”
　　童和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冲着他爹嘿嘿笑了一下，像个小天使，但是眼里的狡黠却是藏不住的。

　　给他收拾好之后童和就登登登地跑到了桌子那里，“白面干粮！”，说这就要往前扑，正好张桂把盛好的稀饭往这边端，眼看就要撞上她端饭的手，还是童卫国手急眼快把小崽子搂回来，摁到板凳上，“等着，着什么急。一会儿想吃多少吃多少。”
　　童和听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童卫国，被他一个脑崩儿弹在脑门上。
　　“你别动孩子的头，以后长大了不聪明。”张桂说了他一句。
　　“我儿子怎么可能不聪明。”童卫国很没有自知之明地炫耀道。
　　张桂翻了个白眼，把从老家带来的腌萝卜丝放在桌上，“吃饭吧，赶紧吃完上班去。”
　　童卫国把萝卜丝放在馒头上，棕色带一点红的萝卜条，配上米色的大馒头，再喝一口稀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味儿啊。”
　　童和学着他爹，也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努力喝了一口稀饭，发出一声叹息。
　　张桂看着他费劲的样子，说到：“你回来的时候给狗娃捎一个小碗，他端不住大人的碗。家里那小碗没带来。”
　　“男人用什么小碗，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童卫国不屑地说。”是不是，儿zei”
　　“可是我想要一个小碗。我爷说，俺还不是男人。”童和虽然极力地想着说普通话，但是还是时不时有家乡话蹦出来。
　　“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童卫国还想说什么被张桂截住了：“你赶紧吃，别一会儿上班误了点。”又给童和擦了擦他漏在衣领上的米粒，“你也赶紧吃，吃完还得去托儿班呢。”
　　“可以去找小江哥哥玩吗？”童和问。
　　“如果小江哥哥有空的话可以。但是今天得上学吧。”张桂说道。
　　”那我自己在院儿里玩。”
　　“不行，今天妈妈要去看看人家给安排啥工作，没空在家看你。”
　　“你要和爹一起上班去？那我可以和爹去上班吗？”
　　“不行，上班没时间看着你。”张桂看他吃的实在是慢，索性开始一口口地喂他。
　　“托儿所里很多小孩呢，你去认认去，跟他们一起玩。”童卫国说道。
　　“像毛蛋儿他们一样吗？”童和努力咽下一口饭，别过头，在在他妈猛烈的喂饭进攻下争取到了一个间隙，说道。
　　“毛蛋儿是谁家的？”
　　“就大众白家那个孙子。张嘴。”张桂回到。
　　“吃饱了，不吃了。”童和紧闭着小嘴，坚决不肯再吃了。
　　张桂给他擦了擦嘴，“找你爸去，我刷完锅咱们就走。”

　　早已吃完的童卫国坐在椅子上，“过来狗娃，看看你新书包。你小子过的可是好日子啊，我那时候连学都上不了，还得给地主放牛。”
　　童和接过来，是一个军绿色的挎包，上面有个红色的五角星，他打开，里面是一个旧的铁铅笔盒，但是色彩鲜艳，还是让他爱不释手，里面有几根削好的铅笔和一块橡皮，还有两个崭新的本子，他像小狗一样把本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开心地说道：“是字味儿”
　　“字味是什么味？”老童对他这个表述很新奇。
　　“就是这个味儿！你闻！”童和把本子递到他面前。
　　“这叫油墨味！你个傻小子。”老童说道。
　　“字味儿！”童和大声地反驳道。他原来在村里跟着大孩子们上课，只有一个教室，两个老师，高年级的同学坐在前面，低年级的同学坐在后面，他年纪太小，不给发书，每次看到别人都有书就很羡慕。有次一个大孩子把书落在抽斗里了，他摸了摸，闻了闻，就是着这个味道！
　　“你小子还挺能说。”童卫国拍了他一下。

　　张桂洗完锅碗，“要不要给狗娃买个小水壶，他渴了怎么着？草纸也得带着点吧。他们吃饭要票不，这得交多少啊？”虽然早就知道要把童和送到托儿所，也准备了很久，但是临到头，张桂还是免不了担心。“狗娃普通话说的还不好呢，去了不回让人欺负吧。老师听不懂怎么着？”
　　“你看看哪个不是乡下泥腿子打上来的，这是人民的时候了，咱怕什么呀。对了，以后不能叫狗娃了，当着外人面不好听，就叫童和吧。”童卫国心大的很。
　　张桂一想也是，她又不能一直在家里看着儿子，好不容易申请上的组织安排的工作，肯定不能扔了，在这环境里让狗娃熏陶熏陶就好了，再说，狗娃那性子，你打他一下，他能咬着你不松口，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他们出去的时候太阳才露了半个，但是光已经够明亮了。军属大院里已经活跃了，张桂站在门口，望了望家里：墨绿的窗框，砖砌的阳台，暗红色的桌子，镂空花边的桌布，以及上面迎客松的瓷水壶，走之前灌满了热水的两个暖水壶，客厅里的木沙发，随之在她心里浮现的帐子床，抽水的厕所，有自来水的厨房，她笑了笑，关了门，踏上平坦的水泥地，向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的童和和童庆国走过去，这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