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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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已是卯时，琼玉带着好几个宫娥来到林朝暮寝殿为裴明奚更衣。
她们熟练地为裴明奚换上朝服，打理衣饰发冠。
“愉妃什么时候出去的？”裴明奚昨夜没听见林朝暮有什么动静，以为她就是趴在外厅圆桌上睡着了，今日起来却没见着她，昨夜她是不可能会出得去的，那便是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回陛下，娘娘未曾出去，奴婢按照陛下吩咐，方才将房门打开的。”琼玉低着头，沉稳地回答。
“怎么没瞧见她.....”裴明奚喃喃，他也不想多问，这样弄得他很没面子。新皇登基，好不容易娶了妻，新婚之夜皇妃竟然跑了，而自己却这般在意，问东问西，仿佛要将林朝暮拴在自己身上，片刻都离不得，若是一时间没瞧见，便要揪着人问，实在是有失帝王风范。
他瞥见半开着的窗子，转念想想，许是偷偷爬窗子跑出去了，昨晚应是在慈心宫过的夜。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随即去上早朝。今日并无大事发生，所以早朝结束得很早，裴明奚出勤政殿时便听见宫娥们议论纷纷。
“新来的愉妃娘娘好生傲慢，今日竟没露面，且不说别的贵人们给她请安她不见，就是大家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她也没去，听闻就是个西凉来的小厨娘，就算是林大将军之女又怎可这般不识礼数，果然是乡野出生，简直是目中无人。”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陛下喜欢她什么！”
“我还听说啊，这位娘娘手段可了不得了，进宫前还跟九王爷有些传闻。”
“天哪，九王爷那般神仙似的人物，还会瞧上她？她定是给陛下和王爷下了蛊。”
裴明奚淡淡对齐林说道：“这几个，妄自议论妃嫔，全部拖去打二十大板，丢去浣衣房，若再犯错，那便丢出皇城。”
齐林会意，一旁跟随的侍从一齐上前，将她们拉走。宫娥们惨烈的哭喊声顿时响起，好在侍从们动作快，一会儿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冷静下来裴明奚仔细回想了那宫娥说的话，朝暮今日没有露面，也没给太后请安，说明昨夜她并没有去慈心宫，那么她会去哪呢？是躲起来了，还是被人抓住了，裴明奚否定了这些猜想，因为直觉告诉他，也许是凌璟珹将她带走了，昨日盛宴凌璟珹并没有来，他完全有时间和能力去筹备这件事情，而林朝暮昨晚又不在殿内，定是跑出去与他会合了。裴明奚告诉着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朝暮是自己应允的，自然会忘记从前重新开始，但是越想他越觉得一定是他猜想的那样。
裴明奚觉得自己这样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林朝暮，若是找遍了皇城还是找不到，那便去祈渊王府要人，要不到人他凌璟珹就别想清静。
裴明奚想着，快步走到朝华殿，大厅里还有几位前来拜见林朝暮的贵人常在。见裴明奚来了赶忙行礼，都争相恐后地想要博得关注，独独是晏唯泰然自若，抿了一口杯中清茶，裴明奚一眼便看到她，不得不说，这招真高啊，在所有人都在有所行动的时候，静坐着更容易吸引旁人啊。不过裴明奚并不在意，他此行来也不是看这些个娇滴滴的小姐们比美的。
他径直略过她们，走到内殿，一旁琼玉也是慌了神，整个朝华殿都找过了还是没能找到林朝暮。
“愉妃呢？”裴明奚问道。
“奴婢该死，娘娘从昨夜起就找不见了，奴婢寻遍了整个朝华殿都没找到，请陛下责罚。”琼玉重重跪下，语气还是那么冷淡，仿佛生死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要生要死就是一句话，无足轻重。
“现在治你的罪有用吗？朝华殿没有不会去皇城别处找？”裴明奚有些怒色但尽力压制住怒气，他觉得好像林朝暮失踪也有他的原因，若昨日自己能识好歹，知道林朝暮不想见他，不来便好，却耐不住性子硬是要来，现在好了，将她吓跑了。
琼玉起身，带着所有宫娥太监出动去找林朝暮，说来也是好笑，先前林泽为寻找林朝暮调动人马，如今裴明奚也为找她发动皇城大半宫娥太监，就连太后娘娘也派了人出来寻找。
一直找到落日斜挂，整个皇城都被翻过来了却还是没找到林朝暮，裴明奚暗暗叹气，她难道.....真的跟凌璟珹走了吗？
“祈渊王可在府上？”裴明奚问齐林。
“王爷这一月都鲜少出门，听闻前几日突然得了恶疾，如今是下不得床了，昨日也是因为此缘故未能出席宴会。”齐林小心翼翼地回答。
“可知所患何疾？”裴明奚继而问，对啊有了不理旁事的理由就更可以筹划私奔了，裴明奚想着，眼神越发凌厉，不禁握紧拳头。
“听闻是染了风寒，挺严重的，加之愉妃......心病最是难医，已是无心去理会旁事了。”齐林察言观色道。
裴明奚沉默不语，他准备再去朝华殿一趟，若林朝暮还没有回去，他便带人去凌璟珹那要人，林朝暮定是被他带走了！
裴明奚到朝华殿的时候，琼玉正在整理王公大臣们给林朝暮送来的新婚贺礼，其中有个檀木盒子，裴明奚一眼就注意到了，不禁问出口：“那是什么？”他指了指那细长的盒子。
“那是.....祈渊王送来的贺礼。”琼玉对林朝暮在皇城外与凌璟珹之间的纠葛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裴明奚也真是厉害，一眼就看中那件，琼玉有些心虚，答话时磕磕巴巴的。
裴明奚看了她一眼，仿佛在问她，真的？
他拿起那盒子，缓缓开启，像是要面对什么不愿接受的事实。
裴明奚最先看到的是那幅画下挂着的珠穗，裴明奚一下就看出来，那是出自林朝暮之手，先前她也给齐安和秦佳做了一个，齐安上次出征的时候凌璟珹亲自给他的，说是林朝暮亲手制作的。
他长舒一口气，解开绑带，将画缓缓展开，画中两人相视一笑，满眼情意，画中之人，正是林朝暮与凌璟珹。
裴明奚没有细看，将画重重合上。叫齐林将画收起来带回清正殿，随后兀自一人去了祈渊王府。
此时的王府也不同往日林朝暮在时热闹，凌璟珹本就不喜热闹，先前是林朝暮跳脱，总让府中欢声笑语不断，反倒是更显得如今的冷清了。
“九弟这是重病的人吗？”裴明奚进到内庭的时候，凌璟珹正在给月见草浇水。
“不知陛下驾临，臣弟有失远迎。”凌璟珹客套地说着，随即行礼。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全然听不出怨恨的语气，可若说不怨恨又怎么可能？
“你可知你今日所举意味着什么？”裴明奚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是说我假借病重不出席陛下的婚宴吗？”凌璟珹继续忙碌着。
“陛下应该知道我为何不出席，又何必要亲自来告诉我一声呢？”凌璟珹觉得裴明奚很可笑，林朝暮现在是你的了，你将她从我身边抢走了，是我输了，我知道我永远都比不过你，永远都不是你的对手，这些我现在全都知道了，就不必特意登门拜访来提醒我这些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裴明奚尽力抑制住怒火。
凌璟珹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朝暮不见了，从昨夜起就找不见人。”裴明奚看他那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林朝暮失踪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后说出这句话。
“怎么会？”凌璟珹道，转念又想，无奈地笑了笑：“陛下觉得是我将她带走了。”没有疑问的语气，是肯定，裴明奚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不是耀武扬威显摆炫耀，而是来兴师问罪，或者说毫无凭据地来冤枉他。
“不是你？”裴明奚此刻心底里已经相信不是凌璟珹将林朝暮带走了，嘴上却还不服输。
“不是，若我有那本事就好了。”凌璟珹眼神忧伤起来，是啊，他做不到。
裴明奚也没有多留，询问完便回皇城去了，留下凌璟珹独自喃喃：“朝暮啊朝暮，你是不是也不愿困在皇城中？我希望你是逃走了，回西凉去或是去想去的地方，总之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
裴明奚失落极了，自己这样的行为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自己的妃子不见了居然去找凌璟珹，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这样相比下来自己确实不及凌璟珹成熟，裴明奚揉揉眉心，停止妄自菲薄，什么叫不及凌璟珹，我便是这天下的君主，如何不及他？
裴明奚独自坐在朝华殿内，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带着些疲惫道：“第一天要结束了啊。”
他感慨万千，今天是林朝暮成为他的妻子的第一天啊，他年少也有幻想过自己今后的生活，成婚后与妻子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等到自己出征的时候，妻儿们都来相送，她们也不悲伤，只叮嘱自己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这些美好的幻想，终归只是幻想啊。
裴明奚想着，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他四处查看，莫不是朝华殿里有刺客，他机警地走向声音源头，竟是一旁的衣柜！
裴明奚正想打开衣柜查看，嘎吱一声，衣柜门从里面推开，裴明奚屏气凝神。
衣柜门半开，林朝暮睡眼惺忪的脸慢慢展露出来，手中还抱着昨夜从床上拿走的枕头。
“琼玉，现在几时了。”林朝暮没发觉是裴明奚在这，以为是琼玉来叫自己起床了。
裴明奚此刻哭笑不得，感情找了这么一整天，林朝暮原来哪都没去，是躲在衣柜里睡了一天觉！
林朝暮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裴明奚后大惊：“陛下？！”
裴明奚将她连拖带拽地拉出来，一把扛起来丢到床上。
“林朝暮你个大懒猪，你害的我找了你一天担心了你一天！你看我不揍到你长记性！”裴明奚开玩笑着说，见着她那副懒惰模样不觉心中一软，一切疲惫忧伤顷刻间消散不见。
“你干什么？！你们又不叫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朝暮真是冤，昨夜是裴明奚霸占了自己的床，又出不去，便只能在衣柜里将就一夜，哪知这几日筹备出嫁劳累得很，一睡竟然就是一整天，醒来还被裴明奚一顿打骂，肚子都还是空空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身为后宫中正一品的皇妃，不接见其他妃嫔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睡懒觉不去给母后请安，你可知皇城现在人尽皆知说大将军家女儿不识礼数粗陋无礼。”裴明奚恨铁不成钢，看着林朝暮这般懒散忍不住要说教说教。
“你们中原礼数我又不懂，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我，其他人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林朝暮倒是看得挺开。
“你真的是！快点起来，你看这太阳都要落山了。”裴明奚也说不过她，便催促着她赶紧起来收拾烂摊子。
林朝暮恶狠狠地瞪着裴明奚，继而起身，门外琼玉也听见了动静，赶忙带着人进来给林朝暮梳妆。
“还不走？”林朝暮见裴明奚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不能在这？”裴明奚也觉得好笑，哪有皇妃这么跟帝王说话的。
“陛下没有事要忙吗？”林朝暮别过头起，看上去在生裴明奚的气。
“没有啊。”裴明奚微微笑道。
“那陛下可以去看看您另外几位妻子，这新婚燕尔的应当多加相处促进感情，好为您添个一儿半女的，也用不着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林朝暮没让琼玉一行人动手，自己拿着木梳打理长发，她那天生的乌黑藻发，带着些自然卷，打理起来还有些费劲，她那般毛糙的女子，也定是不会细细梳理，顶多是用力扯扯，差不多就行了。
“吃醋了？”裴明奚神色越发明媚，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有那般神色，上一次还是在阿辰的香囊铺子上见到林朝暮时。
“别，我可不敢。”林朝暮故作惊恐，心里满是抱怨。
要说这裴明奚也真是的，娶妻就娶妻吧，还一次娶九个，先前还说心悦我呢，到头来还不是见着漂亮姑娘就娶回家，一点也不专情，男人啊都不可信！林朝暮暗暗想，在心中下了定论。
裴明奚无奈地笑笑，他缓缓起身，拿过林朝暮手中的木梳，帮她细细梳理发丝。
林朝暮别扭极了，便不自觉地乱动起来。
“别动，等会将头发扯掉了又喊疼。”裴明奚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又开始手中轻柔的动作。
“切，我才没那么娇气。”林朝暮努努嘴，自己每次梳头都是随便扯扯，从来不喊疼。
“我没有骗你。”裴明奚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朝暮那一头似墨般倾泼而下的长发，低声细语道。
“嗯？”林朝暮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没有变过心意，还是和从前一样，至于那些女子，我以为你理解我的，那只是为了稳固我在朝中地位而已。”裴明奚说到这有些忧伤，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纵使那些女子再怎么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却还要因为重重原因将她们娶回来，耽误的是双方的人生。
“我才不管这些，总之你娶了她们就要对她们负责，你今日这般言语那就是不负责任。”林朝暮正义地说，她觉得此刻她像极了史书上那些仪态端庄，心胸宽广的后宫妃子，受到百姓称赞，是个母仪天下的贤妃。
裴明奚陷入沉思，没再回话。他在想，是啊，另外八位要怎么办才好呢？先前也只是想娶进来就没问题的，可那也是八个活生生的人啊，有思想有情感，总不能让她们守着无望的情感过一辈子吧？她们要的感情，自己是给不了的，那这样将她们锁在这深宫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那些如花年纪的女子就要这样为了家族利益断送美好年华吗？
裴明奚不知道，他对林朝暮，何尝不是一种禁锢。
他也曾想，林朝暮便就像是那日月之辉，只要时间依旧轮回，她就可以照向任何地方，若是强行将那光辉聚拢占为己有，那她的世界便再无光亮，灰暗冰冷。
“梳完了吧？”林朝暮有些不耐烦。
裴明奚回过神来，苦涩地笑笑，放下木梳。他想，自己顾虑这么多，这丫头却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啊。
裴明奚与林朝暮一起去见太后的时候，晏唯也在那。据说她清早便去给太后做了早膳，太后用过后赞不绝口，将她留在宫中聊天解闷，那晏唯可谓是无所不知，与太后交谈甚欢，一直到黄昏时分慈心宫里还是欢声笑语不断。
“朝暮给太后请安。”林朝暮称谓还没改过来，行礼也像从前一样。其实太后曾说过林朝暮来不用行礼的，但是现在芸昭仪在，还是收敛一点好，等会没给她留下个好印象，她便不愿与自己一同玩了。
林朝暮不知为何，就是对这位晏唯小姐十分好奇，还带着点崇拜的意味。
裴明奚见她完全行错了礼，尴尬地将她拉起来，哪有妃嫔给太后请安行的宫娥的礼数？
林朝暮倒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虽说知道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但是行礼只是一种问候形式，不就讲究个真诚，要那么多花样干什么？其实是她也没学过妃嫔应该怎么请安，但又不能不行礼，所以就还是照旧了。
“朝暮你可算来了，你这一天跑哪去了，奚儿派人找了你一整天。”太后也并无责怪意味地说，谈笑间，晏唯无声地行了礼，尽显端庄大方。
林朝暮自进门起眼神便没离开过那位芸昭仪，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光芒很吸引人，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不得不说，这晏唯小姐长得还真真是美啊，不同于稚气可爱，是那种拥有女子的柔情兼着高雅的气质，是林朝暮形容不出来的美。
裴明奚这也算是第一次见着晏唯，今日在朝华殿见她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现在这样一看，这芸昭仪还真如民间所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只看了两眼，立马就发现直勾勾盯着晏唯的林朝暮，忍不住拍她的头。
林朝暮立即回过神来捂着头嗷嗷叫：“很痛啊，陛下。”
太后与晏唯二人见此状不禁笑了。
“晏唯见过愉妃姐姐。”晏唯轻轻说，声音煞是好听。
“不必见外，我都不在意这些的。”林朝暮憨憨笑道，她本想展现一个大方开朗可爱迷人的形象的，但在裴明奚看来就是傻到家了！
“既然朝暮也来了，那便一起用膳吧。”太后提议，言毕后看看裴明奚，征求他的意见，林朝暮自是乐意的，就是裴明奚难说话。
“芸昭仪。”裴明奚开口唤晏唯，在旁人听来在正常不过，但晏唯却听出来生疏和冷漠。
“你先回去吧，我不习惯与旁人一起用膳。”裴明奚看着她，明明是张如玉般无瑕的面庞，自己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像那般毫无缺陷的女子才更可怕。
晏唯礼貌地笑笑，行礼退下。林朝暮见她转身走了，想也没想就要追上去，她还没自我介绍呢，得让晏唯记住自己才好。
“去哪？”裴明奚在后面叫住她。
“我是旁人，就不打扰陛下用膳了，陛下吃好喝好。”林朝暮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注视着远去的晏唯，心里盘算着还追不追得上。
“你不是，回来。”太后听见裴明奚这样说，欣慰极了，这孩子嘴乖巧了不少，虽有些木讷，但颇有当年先皇学着说情话的影子。
他与先皇像极了，都是一样的面冷心热，纵使嘴上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事情，心里却经不得一丝撩拨，一经波动便久久不散。
林朝暮白了他一眼，乖乖转过身来，垂头丧气的样子引得裴明奚直发笑。
“那么着急去追芸昭仪干什么？想看看你的情敌究竟如何吗？”裴明奚忍着笑调侃道。
林朝暮听他这么说更加恼火，哪里有人这般自恋的？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晏唯小姐很特别，所以想着去跟她熟络熟络，翠儿你又不让她陪我进宫来，我在皇城都没朋友了。”林朝暮抱怨着，苦恼得很。
直到林朝暮出嫁那天翠儿还在哭闹着要做陪嫁丫鬟，可裴明奚早前就吩咐下去了，不许带娘家丫头，林朝暮觉得他一定是针对自己的。不过，翠儿既然下了决心要陪着林朝暮，那便会用尽一切办法，她去求了林泽将她送进宫当宫娥，这会儿还在受训考试，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段，现在看来她们相见怕是遥遥无期。
“为何不让翠儿陪着来？”太后也不解，她自是不知道翠儿是谁。
但其实林朝暮和裴明奚心里都清楚，翠儿为什么不能进宫。
场面顿时陷入沉寂，林朝暮不知道怎么说，裴明奚亦是。
“那我便做主，将朝暮的小翠儿接进来。”太后爽朗地笑了，林朝暮却不知道是哭是笑，若是翠儿真的到自己身边来，怕是谁都不会好过。
“啊.....那谢谢娘娘了。”林朝暮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不改口？”裴明奚先前还是沉默不语，而后听到林朝暮对太后的称呼立马说道。
“噢知道了。”林朝暮还有点不情愿，不是不情愿改口，而是对裴明奚这不可一世的语气嗤之以鼻。
“还有，以后别一口一个晏唯小姐，她位在你之下，若是让她占了风头，受贬谪的可不止你一个，不要让人看了笑话去，也别总盯着人家看，有那么好看吗？”裴明奚有些生气，她成日里也没这么盯着他看，他哪里比别人差了？
“噢。”语气极其敷衍。
“你听明白没有，你要记住知道吗？”裴明奚见她那副懒散模样，提高了声调。
“我知道了，话真多。”林朝暮努努嘴，极尽不满。
“好了好了，也别总说她了，我也很喜欢晏唯那孩子，小朝暮想与她交好也不是坏事。”太后见状立马调和道。
“他才不知道晏唯小姐的美呢！”林朝暮轻哼，她其实也不是想要这么说，只是要与裴明奚作对罢了。
“你今日才第一次见她，便就知晓她的美？肤浅。”裴明奚对她不负责任的言论表示蔑视。
“你为她取的封号与我娘亲的名讳一样，那我自然觉得她亲切她美了。”林朝暮觉得十分委屈，其实原因全不尽然。
她很是羡慕晏唯，从小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有学识有才华，有如此貌美，是天下女子都不敢企及的身世背景，她曾说，此生只嫁称心如意郎君，那此次嫁入皇城，想必裴明奚便是她嘱意的夫君了。她同样也对她很是好奇，好奇这个众人口中的才女，文客笔下的妙人，是不是如传闻所说得那般美好。
是不是，像娘亲一样，温柔善良，能够给予自己一点温暖呢？
“用膳吧。”裴明奚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便柔声道。
他想，她该很思念她的娘亲的，见着与她娘亲相似的人，甚至只是一个封号，都会让她想起苏靖云，她心底里最想要的，也许只是和家人团聚，可是如今却做不到了。她总笑着，仿佛无欲无求，就这样无牵无挂过这一生就好了，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她有她牵挂的人，是林泽林清昱，或是秦佳齐安，亦或是凌璟珹，总之裴明奚知道，没有自己。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