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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秀佳人 ...

  •   如果你是男人,你会爱上她。
      如果你是女人,你会嫉恨她。
      很不幸,我是女人。我和她同窗五载,经历两个学校,从老家到省城,没人能理解我那酸涩的心情。
      第一次见到她,正是十七八岁的好年纪。那一天新生报到,爸妈带着我缴费、领生活用品,甚至帮我铺好床褥,别的女孩子也一样,小小的寝室挤满家长和新生,一片忙乱中,她出现了。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恰到好处的眼睛鼻子,长长的马尾,真真的一个清秀小佳人。她一个人,没有七大姑八大姨陪着,她利索地挂蚊帐、铺被子、放洗漱用品,一切完毕后,她坐在上铺,啃着刚洗完的苹果悠闲地看着我们。
      也许后来的她一直困惑,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得到同学们的真心认同,也许她曾经难过,为什么她怎末努力都没有人理会她。反正,毫无理由地,从她进来的一刹那开始,我们就不喜欢她。
      如果你跟我一样,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姿色平庸、能力一般,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讨厌她。上天给了她漂亮的脸蛋和美好的身段还不够,她的舞蹈和艺术体操很拔尖,还是运动会一百米和接力赛的最佳人选,她的各项成绩都很不错。
      她应该很骄傲,可其实她是自卑的。她的这种矛盾的心态导致了她特别的性格,也愈发让女人嫉妒、让男人心疼。
      她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妈妈离开了她,爸爸从来不管她,所以她很独立。她很争气,考上了这个学校,可是她爸爸连学费都不想付,据她说后来的生活费都是她的初中男同学给她的。
      我们都一致认为她从小就很懂得利用美貌来获取她想要的东西。一年级的时候,她手上长了个东西,家里人没人陪她看医生,班主任只好担当起家长的责任,班主任是个男的,当时三十出头,陪了她几次之后,她居然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班里的卫生专干,要知道班干部刚刚选完,她连课代表都不是,现在却成了一个莫须有的卫生专干,明显就是班主任为了她专门造出来的职务。消息一经传出,全班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忘记介绍我们学校的情况了,你看过《金枝欲孽》吗?我们学校整个就是学校版的金枝欲孽,这是个女校,清一色的女生,只有个别教职工是男的,许多楼层甚至只设女厕所。在这种地方生存,光优秀是没有用的,漂亮甚至会成为障碍。如果你又漂亮又优秀还貌似有心机,那你就等着成为全民公敌吧。
      没过多久,班主任换成一个老太婆,她的职务无声无息地被撤了。老师大多是女的,他们也许都喜欢我这种听话的、单纯又不出挑的女孩子。她始终很努力,却从来不受宠,连她最擅长的舞蹈和艺体课的老师都不是很喜欢她。自始至终,她没有好人缘。
      我和她一直没有深交,却很有缘分,我们一直同寝室,三年后,除了我和她以及另外一个同学得以深造之外,其他同学都分配到各地工作了。在省城我和她又成了同班同学。
      这里还是女校,但氛围明显宽松,机会也更多,全省相关学校选拔来的尖子来到这里,到处都是更漂亮优秀更野心勃勃的女孩子。我这种死读书的女孩子依旧靠边站,她却如鱼得水。
      学校的辩论赛她是冠军,唱歌比赛她居然也得奖,外面的演出机会很多,她是当仁不让的舞蹈演员,在我看来,这两年里,她下决心想去做的,没有一样做不好。在另一方面,她也是外校男生的倾慕对象,她有兴趣的男孩子,我连染指的勇气都没有。
      她笑起来眼角有笑纹,人都说这样的眼睛是桃花眼(我的眼睛怎么挤都挤不出笑纹来,当然现在有鱼尾纹了),她确实有很多桃花运,可是很奇怪,她的法定男友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初中同学,那个据说资助她上学的没有读过高中的家里有一点点钱的人。
      毕业的时候,她没有和我们一样拼命争留城名额,她成了回到小县城的少数学生之一。在那里,她和她的初恋,那个初中同学结婚了。我很意外,也很庆幸,再也没有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时时作对比了。
      后来的故事,不说也罢,这样的一个女人,小地方和小人物是圈不住她的。她的丈夫因爱生恨,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一个孤傲而倔强的女孩,一个有桃花眼的女人。她是男人的梦中情人,却是女人的噩梦。
      如果你是男人,你会爱上她。
      如果你是女人,你会嫉恨她。
      我号称讨厌她很多年,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妒忌她。我忘不了,她坐在上铺,啃着苹果眯着眼睛笑的样子,那是一切妒忌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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