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跳崖 ...
-
乡下的瓦房透着风，潮湿的霉味从铺褥间传来，由于里屋的窗户很小，常年修葺搭着几块木板挡风，光透不进房间，让人觉得有些阴郁。
特别是，当三人看见床榻上那具尸身发绿，宛如一具丧尸的遗体时，灌进屋内的穿堂风似乎更加的潮湿阴冷，卷着腥甜的气味，又混杂着点别的生僻的气息。
秦瑾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尸体，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到底是什么？”
梁峰此时已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丧尸”遗骸，“看样子和追杀秦瑾那人的死状几乎相同，难道这人也是被注射了那种‘药’？”
闻一与梁峰并肩，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回过头对秦瑾说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付海？”
秦瑾身体一怔，捂着胸口，防止心脏从口中跳出，躲在闻一身后，探出身体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尸体面部虽然因溃烂发生了变形，肤色因经脉剧烈的膨胀，呈现诡异的深绿色。但整具尸体如同精心炮制过的干尸一般，面部肌肉组织像石头一般僵硬，整个人的大致轮廓依然可以分辨。
“是他，是付海。”秦瑾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可怖的一幕，紧紧攒住闻一的衣袖。
梁峰一惊，侧头看向闻一，只见闻一低着头，眉心紧蹙，拳头紧握抵住下唇，因大脑飞速的思考，额间流下了汗水。
梁峰看着此时的闻一，有些担心，伸出手来，用手背擦掉他额上的汗珠。
闻一顿时思绪回到现实，撞见梁峰担忧的眼神，心神一晃。
“吱嘎——”一声长长的推门声，在这幽闭的空间响了起来，仿佛有人在一片死寂中，打开了地狱之门。
三人齐齐回头，只见木门被缓缓地推开，随着门板吱嘎声，屋外的光直射而入，逆光下门口站在一个黑影，身量很短，拖着缓慢冗长的步子，会动的鬼影要比静止的“丧尸”可怖得多，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不敢继续。
当“鬼影”跨进屋内时，众人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是一个骨瘦如柴，年迈伛偻的妇人，背负着手慢慢走了过来。
“付三妈？”秦瑾试探着问道，感觉面前的妇人比记忆中衰老太多，“是你吗？我是隔壁秦婶的儿子，你还认识我吗？”
妇人随着声音抬起头来，光打在她一张枯朽的脸上，光影下一双凹陷的眼眶，似乎消失在脸上，眼珠已经没有了神采。
“她看不见？”梁峰惊讶地转头问秦瑾。
显然秦瑾也不知如何回答，至少在他临走时，付三太太是能看见的，并且容貌相比现在，更年轻一些。
“是秦瑾吗？”妇人朝着秦瑾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过去，笑着说道：“你是来看阿海的吧，他最近身体不好，总是嗜睡，真是不省心的孩子。”
秦瑾有些受到惊吓，迟疑地向后退了一步。
妇人对外界毫不在意，脸上保持着祥和之色，“秦瑾啊，你和客人们先坐着，我去看看阿海醒了没，也该起来和大家说说话了，整天睡着多闷啊。”
梁峰警惕地拉着闻一的手，往门口挪动了几步，对眼前这个老妇人的行为有些摸不透。
妇人娴熟地走向床榻，坐在床沿边上，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塌上的尸身，动作轻柔缓慢，说不上的温情绵绵，“阿海，你看啊，隔壁小瑾也带着朋友来看你了，你起来和他们说说话吧。”
在梁峰三人的惊骇之下，他们真的很担心尸体如果真的在此刻坐起来说话，该如何应对，现在一伤，一弱，梁峰一人也组建不起丧尸小分队啊！
庆幸地是，尸体还是尸体，没有尸变！但妇人却似能与尸身沟通一般，弯下腰紧紧贴在溃烂的尸身上，耳朵附在他的嘴唇旁，仿佛能听见尸体的话语般，不住地应诺着，并频频点头起来......
秦瑾被眼前这一幕生生给瘆住了，紧紧拽着闻一的手臂，将头卖在闻一肩上，不敢抬头。
梁峰在震惊之余，瞅了一眼黏在闻一身上的秦瑾，烦躁地扯了一把，“啧，大男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妇人直起了身子，缓缓回过头，一张布满沧桑与恨意的脸，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箱子：“阿海说他不想动，不过，他给来探望他的朋友留下了一点东西，你们拿走吧。”
闻一放开秦瑾紧握的手，镇静地走到妇人身边：“付三妈，阿海不是在外面挣了大钱吗，现在怎么会沉睡不醒，他发生了什么事？”
“阿海，他好孝顺的，几兄弟出去挣钱，只有他还肯回来看我这个老婆子......”老妇人似乎含着泪，“可、可是，突然有一天，阿海就变成这样了，怎叫都不肯醒来。沉睡的前几日，他说我们这种地方也不会有人来关注，但如果有一天这里能重见天日，就把箱子里东西交给远方来的客人吧。”
闻一向墙角的箱子看去，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
此时，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回响在山腹之间。
“什么声音？放鞭炮？！”梁峰心中一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轰地一声，钉在窗上的木板瞬间飞出，木屑炸开，碎渣在闻一面前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梁峰心骤然扩张，暗道：妈的，又来了！同时，一手紧抱着闻一的腰，一个翻身隐蔽在角落的箱子后。
窗户破开之后，一跃而进三个一身黑色训练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神色冰冷。
还未等三人环视屋内，老妇人惨烈的嘶叫起来：“你们是谁？不要影响我儿睡觉！”
黑衣男人被妇人声音吸引而至，看着面前枯柴般的妇人抱着一具异常可怖的干尸，三名专业的冷血杀手，也在这一瞬惊呆。
闻一侧过头给了梁峰一个眼神，就是现在！梁峰心领神会，撂起旁边的木质独凳，往床榻方向用力一砸！木凳“啪”的一声，砸在床榻的尸骸上，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迎面扑来。三名杀手被掺杂着异响的腥味熏得胃里翻涌，不由地捂住口鼻向后快速退步。
然而，尸体因被剧烈的撞击，仿佛活过来一般，颤了一下，老妇人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一颤，又惊又喜，大声哭喊：“阿海！你是不是醒了，阿海！”
奇怪的腥臭与刺耳的哭叫声如烟雾弹般一瞬爆裂扩散，杀手被笼罩在这诡异之气中，心中一瘆！“他妈的，都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黑衣男人抬手对着鬼泣般的老妇一枪，“砰”的一声！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一瞬之间，梁峰拉着闻一与秦瑾，趁着杀手在面对这具骇人的绿毛尸体与厉鬼般的老妇人之时，跨步跃出门栏，反手将木门带上，向外狂奔而出！
其中一名杀手反应敏捷，迅速跟出，回头对同伴说道：“老二，把这边处理干净！老三，你跟我一起去追！”
梁峰三人仓皇奔出瓦房，四下都是泥泞的山路，前方通往街面，但一望无垠，杀手有枪，根本跑不了！闻一拉着梁峰向后一指，后山有片野桔林，也好有个遮挡。
————————————————
杂乱的桔林之中，落叶遍地，想必四周鲜有人至，两名黑衣杀手谨慎地穿梭在野桔林之间。虽然身处林中，视野并不开阔，黑衣杀手四下扫视一圈，厚厚的落叶有践踏过的痕迹，杀手唇角微翘。
深秋已至，一阵寒风吹过，地上落叶打着旋儿地卷起，两人不由得加快步伐，紧紧跟随着脚下的越来越浅的痕迹摸索前行。
“嗒、嗒、嗒”的脚步声有节奏地踏在落叶之上，梁峰三人躲在山崖边的岩石后，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着，不敢乱踹气儿，他能感觉到杀手的慢慢靠近，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现在枪中只有一发子弹，渐渐逼近的至少有两人，梁峰没有把握能一枪命中两人。稍有差池，他无法保护面前受了伤的闻一。他此时有些后悔，不该带着闻一两人冒然前来，他也的确并不知道此行会如此凶险。
闻一感受到此时梁峰的情绪，反手握住他的手，梁峰一怔，一时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梁峰愣住的此刻，闻一拉着他的手，将手贴在腰间的枪上，整个身体俯向梁峰，似是给了他一个满怀。梁峰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形下，切切实实地闻到了闻一身上的所有气息，随着闻一身上的体温，气息涌入梁峰心底，“嗡”的一声在他心底扩散开去。
未等梁峰细细体味这个拥抱的滋味，闻一紧紧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开枪！”
梁峰猛然抬头，生出一股浓烈的惧意，什么意思？！
只见闻一浅浅一笑，迅速用外套卷起地上一把落叶，向岩石后方猛然抛去！枯叶漫天飞舞，随着风在眼前不断旋转飞散，跃身而起的闻一，在黑衣杀手眼前一晃，杀手立即跟随上前！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闻一一个转身，向岩石后方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跳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