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羡》水上尘烟

1、我似乎是笑了

　　我走在夕阳泻满的街道上，满满的暗黄色充数我的视线。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为了些什么无聊的事微笑。他们贫穷的只能买粗衣粗布，天天为了活命奔波。微笑成了可笑，给我的笑料。可是，心下还是那冷冷的感觉，连一丝涟漪都没。
　　秦楼楚馆的店面总是能给人笑意，不知自己走过多少薄纱，踏过多少裹衣。连一开始的快意都变成了习惯。朋友在楼上欢笑和玩物们逗弄，笑的是那么畅怀。红袖在窗口招摇着，就像是门口高挂随风的粉红布条。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欢快的男女。眼神麻木而冷淡。一个朋友消遣累了，走来和我搭话。
　　“怎么，兄弟我今天让老妈子给你找了个新鲜的。”
　　“都是女人有什么新鲜的，你们知道的。哪个女人有能耐让我开心了，我家就有她的一席之地。”
　　“今天生意做的怎么样，听说那人想把他女儿许你。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
　　“五千两，一分都不准给我少了。我让他把女儿留着自己玩去。”
　　老妈子架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进来，什么也没说。把人扔我身上就退出去了。
　　纤柔的四肢在身上扭动，我只是对着朋友问道：“你听说过城东绮园吗？”
　　朋友的酒差点从嘴里喷出来，瞪大着双眼看我。女人的裸背依稀可见，身披的薄纱就像她们一样放荡。
　　“兄弟，听说那里的可是个疯女人！”
　　我扯破身上女人的薄纱，推倒在地上。对着朋友说：“给我找条道，我要会会她。”
　　绮园门口，凄冷的只有秋风扫叶。每天都会有一个疯女人开心着笑着走出买东西。她一个人住，她买胭脂红绡，买自己不爱吃的荤腥东西。
　　我出了一千两，只是为了在里面住两个月。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了什么开心的笑。
　　她收拾干净了客房的每个角落，整洁的不像一个疯子的所为。其实，她也真的不是疯子。她穿最漂亮的衣服，梳最好看的妆。
　　“我没有听说你这里常进出男人。”
　　“因为的确从没有过。”
　　“我是第一个？”
　　“因为听说你不会笑。”
　　晚上，我听到后院有轻缓的脚步声。我推开窗，外面冷的心伤。
　　一个池塘载着月亮的倒影，边上是一颗斜倒的树，错枝落叶，满目苍凉。她抱着许多的花，红的黄的。是她早上出去买的。穿着淡绿的衣裙和周围格格不入。
　　她跪在池塘边，把花一朵朵的扔到月亮上。脸上是多么久违的笑容，她在说话，和谁？周围只有风。只有落叶或许知道。她把脚伸进池塘，走到月亮旁。水贴着她的肩膀，手抚摸着明黄的脸庞，花插在发间，其余的围起来，成了花圈。
　　她在水里起舞，涟漪四起，水花飞落。不变的是一直在那的脸。明亮亮的，一看在看她。
　　早上，她早早起来出门了。我走到后院，没了晚上的凄寒。周围平常到了寂寞，扔了一块石头到池塘里，一片涟漪激荡。
　　她说，她在和妹妹玩，帮她戴花，帮她洗脸。和她一起起舞花间。
　　“疯子。”
　　她笑着，用手指挑起我的脸。就像在可怜一只宠物。
　　昏暗的烛火，她微笑缝制着一个枕头。枕头上两只一起戏水的鹧鸪。一直修到了深夜，烛火被风吹灭。枕头抱在怀里，摸着黑走到池塘边。
　　我就坐在不远的走廊里，可以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还是妹妹好，给我照明，是怕我摔着吧。”她依旧走下池塘，把枕头放在月亮上。
　　“你知道吗？家里来了一个可怜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是开心，连笑都不会。”
　　她天天繁忙着，为了不存在的东西。过的充实而快乐。我是嫉妒了，怨恨了。一天晚上我看着她在水里痴狂，她回头轻藐看着我。我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开心，你妹妹不在这。”
　　“她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到。”
　　我把她硬拉了上来，我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你妹妹不是在吗？让她来救你啊！”我嘶吼着，眼神狰狞。她在我身下弯曲着双腿，说不出一句话。
　　我喝着酒在青楼后院游走，月亮依着围墙，人扶着醉意。嫩红的花瓣忧伤飘落，我倒在地上，看着满天的落红如雨，一片片落在脸上。
　　“你又在可怜我吗？”
　　我看到月亮上，她和她妹妹在一起描花，她们像我招手。我忘却了她死前对我愤恨的眼神，忘却她渐渐沉入池塘底的容颜。
　　我回到绮园，腰上绑着沉重的石块。她在水面上笑，边上是一个秀丽女子作伴。我纵深跳入池塘，在水底，我看到她的脸。我摸着她冰冷的脸庞。
　　“听着，带我到月亮上，让我笑一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冰冷的水凉透了五脏六腑，我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似乎是笑了……

作者有话说

　　月姐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