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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佯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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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越妆看到来人就马上调转方向,迅速往后面走。
他快步走到前面拦住人,“你躲了我两天了。”
她拘束地动动身子:“我……”
她掐紧手心,下定决心地说了一句。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晏玖眼眸暗了暗,转瞬,又道:“没关系。”
听见了就好。
她那天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他还以为她没听清。
“我背上疼。”
她被他逼近了,贴在墙上,皱了皱眉。
晏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先人一步开口还能留些体面,这是她一直以来遵循的法则。
“你也许会觉得我惺惺作态,明明在意得要死,摆在我面前我却不要。”纪越妆眼底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妆,我……”他艰难地开口,随即又被打断。
“晏玖,可能你不知道。”
纪越妆重新理了理头绪,抬起头认真对他说道。
“因为太喜欢你,我没有办法把自己摆在一个和你平等的位置,这样的感情让我觉得很累,我不想再撑下去了。”
他的眼神清澈,话也是脱口而出的,有满满当当的真心。
“那就不要撑。小妆,不要迎合我的喜好做任何事情。”
“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晏玖轻轻执起她的手,神情矜重,“再等我一段时间。”
她恍神,随即脱开他的桎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刚才差点都被他带进去了。
马上,她听到他笃定的声音,简短的四个字。
“那我等你。”
纪越妆盯着他流光溢彩的眸子,有一瞬的失神。
想,晏玖就是晏玖,永远都是京城里最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喜欢一个人也是骄傲恣意的。
和她完全不同。
“那你等着吧。”
不要被色相迷惑,是她要学会的又一条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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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的生活还是照样在过,阿史那每天缠着承华说话,纪越妆每天的斋菜还是会比别人多一些,赵祁为了出去玩每天和太皇太后斗智斗勇,而晏玖,不怎么跟她说话但每天都会送点小玩意儿给她。
香山寺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有错,可此时的京城却乱成了一锅粥。
西域和大梁交战了。
每天都有大批难民入京,整个城里到处可见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妇孺。
赵洵已经派了好几个将军亲王过去,都未能抵挡得住敌人的攻势,最后铩羽而归。
连寺庙里每天扫地的小和尚们都在讨论这场战争。
可晏玖就像没听闻这个消息一般,没有一点关心的意思,每天都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纪越妆就是觉得他怪,非常奇怪。
她不好意思去找他,只在别人的口中留意着他的消息。
而这个别人,最主要的就是阿史那。
纪越妆都不用打听,他就自己一股脑地全都说了。
“小妆,你看看我这个招式,是不是特别威风?”
“嗯,威风。”她坐在石阶上,撑着腮帮子看了一眼。
“可我今日比剑还是输给了宁王。”阿史那垂头丧气。
“你慢慢练,总会有……”她顿了顿,又说,“进步的那一天的。”
“小妆!”阿史那鼓起眼睛,“连你也看不起我。”
“也罢。”他又拿起手里的剑,语气失落,“只不过我真的很想让承华看我赢一次。”
“多图,不需要跟别人去比,你就是很好的人。”她这回的话是真心想安慰他。
“小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的能做到不去比较吗?”阿史那把剑立在身后,神情认真地问她,“你能做到吗?”
纪越妆怔住。
她确实不能。
一个是深海里不可触及的明珠,一个是沙壁上奇峭黯淡的石头。
她也想笑看风雨,做颗平凡快乐的小石头,可她望向深海里,又无数次地忍不住把自己和那颗珠子比,然后无数次地艳羡,自卑,失落。
所以她不是不知道只做好自己这件事有多么困难,更不该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去要求别人。
等纪越妆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头一望时,阿史那已经走远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一颗石子儿,起身准备回去。
“纪小姐。”
有人叫住她。
今天的礼物比平常都送来得早一些。
“真是巧,刚要过去,就碰上你了。”柳演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她,“王爷给你的。”
她接过来,有些无奈:“他要送到什么时候?”
不是没有无视和拒绝过,可都没有办法,那个人还是一意孤行地每天派人送东西过来。
“这个,纪小姐,你恐怕要自己去问王爷了。”柳演行的还是她当王妃时候的礼,“东西已经送到,在下先告退了。”
“欸,等等。”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
“他为何不回京城?”
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柳演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他回过头,声音低沉,“王爷他,应该不会再打仗了。”
“为什么?”
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又问,发觉自己声音都是涩的。
“从江州回来的那时起,他就已经把兵符交给皇上了。”柳演的话只肯说一半,他迟疑了一瞬,道,“具体的情况,我不愿意多说。还是那句话,纪小姐,你自己去问王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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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前。
纪越妆把白天柳演给她的锦盒缓缓打开,夺目的光芒从里面溢出来。
盒子已经完全被打开,最上头赫然放着一颗璀璨通透的夜明珠。
光摄进她的眸子,她眨了眨眼。
他是神仙吗?
神仙想告诉她的是————
你不用做任何事,因为你生来就是我的光明。
小剧场(告白后续)
“小妆?”晏玖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说完那句话,那边半天都没有动静,她还是趴在那儿,手的姿势都不变一下。
“小妆?”
没听见回应声,他又叫了一声。
“别叫她,她不在。”她瓮瓮地答。
“哦。”也不去管这句话有多么荒谬幼稚,他真的不叫了。
又过了小半柱香。
纪越妆撑起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她尽量把动作放轻,可该无济于事的还是无济于事。
那一边的人很快就发现了。
“你干什么?”
他趴着扭过脖子叫她,模样有些滑稽。
“大夫说等敷的药干了再走,你这样药效会不好的。”
“我的背说它差不多了。”她随口胡诌,埋着头步子不停。
“嘭”地一声,身体撞上门板。
她摸摸鼻子,淡定得异于常人。
往左移了两步,继续出去,飞快地消失在方圆几里。
“喂!欸!小妆!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