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36、黄杨/坚定

　　“Ok,let’s make a conversation with your classmate,about memories,you can ask your partner start like this——”

　　优美纯正的英式发音，无可挑剔的语音顿挫，更出色了！比之他两年前的流利自如，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她未抬眉，眸色只凝在眼前遍布全页的大篇幅列印英文，指间笔端只重复着同一个速率……
　　未觉间，纤细臂端被旁人轻轻的牵动，“诶，老师让作对话呢。”
　　“我没听。”
　　那方不依，制了她细细手腕，“快阿，一会儿还要抽组说呢。”
　　撤了腕间牵制出来，眼眸都未抬，“放心，不会点到我们。”
　　……
　　悄然无声的身侧，季诺突然的噤声，隐约可感的压迫之势……
　　笔端滑过卓然的一顿，墨迹停留。
　　有修长手指敲她眼前桌角，锵然有声，“这么肯定？”稍然的停顿，沉稳而平和，“那3分钟后，你们组第一个。”
　　……

　　“What sports did you use to play when you were younger?”
　　“None.”
　　季诺几乎神经反射般的想直接上中文，这叶秋阁也太不厚道了，随便回答什么自己也好往下接阿，灵动间闪念，篮球玩的那么好，问这个准没错了。
　　“Did you use to play basketball?”
　　“I didn’t like it.”

　　讲台处幽深眸光始终不动声色的凝过来，此时未察觉的稍稍一暗，转瞬沉然。
　　“Next pair.”

　　课间休息时候，季诺只稍离了教室回来，侧旁座位已然人去，只留了页便签在桌。
　　只是短短几字，说是先走；单薄纸页，边缘都未齐，想来是刚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季诺随手拿了折起，乍见薄纸背后，满页纤细笔迹，只有无数重复的几个单词——
　　‘A time to remember’
　　抬眼望向讲台前板书，如出一辙。

　　夕阳的余晖，缓缓释来，那么柔和而静谧，浅浅的镀了一层朦胧韵色，整个人都宁静而安和。
　　宁冬陌才刚步出教学楼，便是看见了这样的叶秋阁。
　　她，在等他。

　　多年前的景象蓦然重叠，那时候，她也这样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阶梯的台阶，等他学生会议结束，等他临时的老师外找，等他班级事情处理完，等他给别人讲解题目……
　　那时候，看见他的身影出现，总是跃然起身，飞奔着喧然而来，连发稍都无肆扬起……
　　而此时，她只淡了昔日轮廓，于沉婉处缱绻微笑，安然的立于原处，直至他慢慢走近，她才伸了薄薄臂弯，浅浅的双手弧度，胜似怀抱。
　　“冬陌，欢迎回来。”
　　蓦地牵她入怀，触及，纤细身形未觉的一僵，余温未感前已然悄息离身。
　　那方状似无意的笑，温和而淡淡疏离，“晚上有时间吗？我跟邵逸打过招呼了，请你吃饭。”

　　晚，于拙圆，二层一隅。
　　三人同桌，见到邵逸，秋阁总是免不了怪责的，“邵逸，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他回来，早就知道了吧？一直瞒着？真有你的。”拿了一瓶未启的放上桌，“这瓶先给你留着，一会儿罚酒。”
　　“是我不让他说的。”这方有声音沉然响起。
　　秋阁只另取过一满瓶的澄澈，起身，微微前倾，双手扶了透绿玻璃瓶身，缓缓斟过，等喧嚣的泡沫释过，边继续，边随意的问。
　　“为什么？”
　　“意外惊喜，秋阁……”似是凝了她的纤纤眉目，“不开心吗？”
　　指间微微的一顿，斟满，淡淡的浮了笑容，“当然…… 开心，只是，确实意外。”
　　继而斟满邵逸的那一杯，举起，笑意盎然，看不出一丝端倪，和悦言出。
　　“宁冬陌，来，我敬你。”
　　另两人举杯，相碰过后，这一杯，她释然而下，滴酒未余。

　　重逢是酣畅淋漓最好的缘由，但这一晚，她只喝这么一杯，却觉苦涩难当。

　　稍晚时候，秋阁见了两人杯筹交错间甚是尽兴，似乎宁冬陌这次回来，之前也都还未及齐聚。尤是看了眼时间，再不回去怕是来不及，于是开口。
　　“这么久没见，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了，宿舍有门禁。”
　　女生宿舍门禁向来严于他们，这个邵逸清楚，看时间也确实不早，刚要开口说今天要不就到这儿，身旁却已然有低沉声音响起。
　　“我送你回去。”
　　秋阁起身，拿了置于一边的双肩背，淡然的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这么晚了，那哪行阿，让冬陌送你。”邵逸立时应声。
　　“我习惯了。再说学校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邵逸见了她已然背了肩带，随时转身的一副姿态，刚要出声反驳，岂料身侧的沉稳声音却先于他言出。
　　“好吧，路上小心，到了发短信过来。”
　　秋阁绻然的笑，微微点了头，看着他凝过来的幽深眸色，淡然轻声，“你们也别太晚了，走了，拜拜。”说完转身，下了楼离去。

　　脚步声渐远，宁冬陌随手拿了烟过来，修长手指啪的开合火机，于跃动处点燃，深吸后慵懒靠向背后，视线望向窗外的灯影昏暗。
　　邵逸哐的踢过来，脚下丝毫未留情，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反应，依然故我的姿态，不禁气恼出声。
　　“你就真那么放心？”
　　那一抹纤细轮廓，渐渐消弭于夜色朦胧，直至寻不到踪迹，宁冬陌才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这位，沉然应声。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她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邵逸端了酒杯深深一口，置于桌上锵然有声，言语间都透着不忿，“你丫还是这德性，真就吃定这丫头了，还是这么不在意。”
　　洋洒着畅然的笑，那么一副定然之势，“对她好还不容易，你也不是没见过，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转了手边玻璃杯，这方语出沉沉，“冬陌，你不觉得…… 她和那时候比，变了很多吗？”话至临出，邵逸却还是忍住了未点明，其实他想说，冬陌，我怕，你未必有机会。
　　兀自暗沉了眸色，幽深到触不到底，默了片刻，宁冬陌才沉稳了声音。
　　“我怕还是因为我。”
　　邵逸哂笑出声，“那你还对人家这样？现在知道心疼了？”余光瞄了他一眼，看向窗外的暗色，沉沉的低声，“也就只有你，能狠下这个心，扔了她整整两年。”随即转了头意味深长的看他，颇有丝看好戏的玩味。
　　“冬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让现在的她，回心转意。”
　　那方端了桌前酒，举起示意后，卓然饮尽。
　　“她的心，始终在我这儿，她的人，也哪里都去不了。”言语灼灼，手中杯身，置于桌上，铿锵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