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15、法国小菊/坚忍

　　曾瑜起夜的时候，原本并没开灯，借着窗前映进来的那抹月光，看着对铺的她悄无声息的，似乎睡的挺安稳。
　　出去一趟回来，刚上了床躺下，视线不经意望过去，忽然就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于是起身，下床几步迈过去，近距离端详，知道哪里不同了，记忆中，秋阁睡觉，不论平躺或侧伏，都很舒展，今天……整个身子都缩在了一起，被子裹成一团，头低低的，看不清神情，曾瑜伸手过去，却在触碰前的瞬间犹豫，想了下，还是探向前额……
　　指尖触及，心间就猛地一沉，随即声音都蓦然沙哑。
　　“秋阁，醒醒，你到底哪里难受阿？这是怎么了阿？！叶秋阁！”

　　曾瑜起初不敢太大动作，虽着急，却也只是轻手摇晃她，可几下之后，床上的人似乎还是没有反应，不禁就真的有点慌了，手指也随着所碰触的温度冰凉下来，一边拂去额间仍隐隐渗出的潮意，一边刚要下力气推她…… 微弱声音便响起，寂夜里尤是清晰。
　　“我没事，别着急。”
　　“你吓死我了，哪里难受？”说着伸进被子捉了她的手，更是心急，“手怎么也冰成这样？你是喝了酒就这样还是怎么了阿？”
　　秋阁反手握了下曾瑜，低低的柔声，“别担心，就是有点胃疼，可能是晚上吃太辣了，不太舒服……去睡吧，没事的。”
　　“什么没事阿，这天气还没凉呢，你盖这么厚的被子，手还冰成这样。”说着手指贴上她前额，“流了那么多汗，有点疼？有点疼会这样？！”曾瑜禁不住的就口气冲起来，“不行，要去看医生。”说着就要去开台灯。
　　秋阁倏然伸手拽住已然跃起的身形，声音轻浅但不容拒绝。
　　“真的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我睡一宿明天就都好了，再说现在也好多了，要折腾到那儿反而厉害。”
　　“可是……”曾瑜一时之间犹豫，借着朦胧光亮看看她的神色，好像也确实平静如常。

　　秋阁松了手劲，顺势推了下，“放心，我有事就叫你，去睡吧。”
　　微薄月光洒进来，看见曾瑜仍似一脸的犹疑，她缓慢绽开一抹浅淡的笑，颇是无奈。
　　“答应你，明天要是还疼，我就去医院。”
　　叶秋阁看着曾瑜终是沉沉点了头，又叮嘱自己几句后回去上了床躺下……这才渐渐消弭去笑意，下意识便不自觉地蹙眉，微闭上眼，静静的安然。

　　其实，刚才曾瑜叫她时，她从最初就听到了，只是，神经始终被疼痛牵扯，意识也在清醒与朦胧间反复徘徊，想开口应声，却兀自努力了很久。
　　现在彻底醒了，才觉得全身像虚脱了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胃部还在一抽一抽的痛着，按理说，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自己早该习惯，可是……

　　没来由的，还是想哭。
　　母亲离开了……
　　冬陌离开了……
　　今天，父亲也离开了……

　　她已经，不想再依靠任何人。

　　――――――――――

　　翌日，晨曦才透亮，曾瑜就起来了，动作很轻，但收好床铺回身，还是看见秋阁已经坐起，环抱膝头，抵着床架，眸间温柔，沉婉如水。
　　“好点了吗？”曾瑜走近，坐在她床边，轻声开口。
　　“恩，没事了……”秋阁温润的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周六，这么早去上自习？”她道出疑惑。
　　曾瑜起身，走到室门口才答她：“我去食堂买早点，给你带点白粥回来，你那个胃要好好养养。”说完背了包出门。

　　结果这一天，不单单早饭，就连中午，秋阁也是喝的白粥；只不过傍晚时候，曾瑜好心的问她：“秋阁，晚上给你改善伙食，你是喝八宝粥还是白粥？如果想喝皮蛋瘦肉或者菠菜鸡蓉粥也行，我去学三那边给你买。”
　　秋阁无语，她不喜喝甜粥，而学三食堂在东区，去一趟要走大半个校区，实在不值当的，可曾瑜坚持她这两天都要忌口，说什么也要监督到底。
　　于是无奈：“还是白粥好了。”
　　对方甜甜的笑，“那你等等阿，我这就去买，回来我们一起吃。”
　　她抱着靠枕，斜倚在床上，认命的点头：“好，快去快回。”是自己有错在先，听之任之是理所当然的。

　　看室友出了门，秋阁头靠向床头的栏杆，视线凝向窗外，自己只来了短短的这么些日子，窗外初时繁盛的枝丫，竟似乎凋零了些，应是秋意渐渐浓了。
　　再高些远些，浮云无依，飘摇着缓慢掠过；

　　正兀自恍神，忽然有突兀的年长声音响起：“有人吗？乙B516有人在吗？”
　　秋阁愣了一下，转神才反应过来，是宿舍的喇叭，跟楼下传达室连着的直线响起来。忙过去拿起小话筒，按了按键，“阿姨，有人，什么事？”
　　“叶秋阁在吗？外找。”楼下的阿姨，声音都是底气十足。
　　“哦，我是，谢谢您，我这就下去。”秋阁说完拿了钥匙想下楼，她们这个宿舍楼，只有男生进来才需要登记，想来应该是方旋砚过来送登记表吧，昨天才说过的；
　　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确实没有她手机号，所以大抵只能这么不打招呼就过来。

　　拉开门，刚要出去，忽然闪念，曾瑜，刚才出去，好像没带钥匙吧？……
　　片刻犹豫，回身，关了门，拿起听筒，礼貌的开口：“阿姨，可不可以让那个男生登一下记上来阿？麻烦您了。”
　　“可以。”阿姨说完就挂断了。
　　真干脆……秋阁一时意外，听季诺提起过，据听说每次都要盘问个半天？亏她还想好了说辞，难道今天阿姨心情这么好？
　　放下听筒，刚转身的工夫，敲门声起。
　　秋阁应声过去，随手打开门，抬眼看见来人，顿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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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逸？你怎么会来？”她即刻缓过神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