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Regalo

2、第一个边疆 与虎谋皮，

　　“近花楼阁语卿卿，恰似画眉问夫婿……”
　　琵琶女素手拨弦，曲调婉转缠绵，正是昇京最寻常的秦楼楚馆常见之象。
　　昇京，颛朝的国都，素来是歌舞升平的，宫廷里山雨欲来与寻常百姓的油盐酱醋似乎毫不关联，那城北的梨亭正排的一出戏说得依旧是那无边风月里的妄念痴嗔，赢了一片的叫好声。
　　而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却人迹寥寥。徐迢被热情的小二领着一路进了茶馆的雅间，便见那人临窗而望，素白的衣衫上绣着梨花纹样，倒像个颛朝的文弱贵公子。
　　“一别经年，公子风采依旧。”徐迢抱剑行了个虚礼，坐到边玖对面的长凳上，为自己斟了杯茶水。
　　“这茶水淡了些，难为公子竟喝的惯……想来公子应是已习惯了这昇京的风光吧。”
　　边玖眼皮也不抬，不理会徐迢的讽刺，“徐小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我这样边疆小国出来的人，可听不懂你这般弯弯绕绕的话。”
　　“公子说笑了。”徐迢将信笺放在桌案之上，“西昭王妃的信。”
　　边玖闻言愣住，一把攥住信笺，“是姐姐的信？”
　　徐迢点头，神色不悲不喜，“王妃故去前……让我代她向公子问好。”
　　西昭王妃是边玖的姐姐，凉兹的二公主，而凉兹三皇子边玖则作为颛朝的质子，如今已在颛国待了三年有余。自三年前颛朝大胜于凉兹，以太子亲征战死为代价拿下了北部的十四州。余下两州便是凉兹与西昭。凉兹为求自保，将二公主和亲于西昭，同时将三皇子送到颛国作为质子。
　　“恭喜徐小将军奉命征伐西昭，得胜归来。”
　　手中的信纸仿若千钧重，边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多谢徐将军完成家姐遗愿。”
　　徐迢离开后，边玖展开信笺，寥寥数语，看罢已是泪如雨下。恰逢窗外风吹起梨花漫天，像是素白的纸钱。
　　边玖回到府邸中时已入夜，老管家上前行礼，“公子……”
　　推开木门，屋内一灯如豆，那人静坐于软塌之上，正捧着本书，灯光在白玉般的侧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将眉目间的锋芒都柔和了不少。
　　“阿玖，你回来了。”那人闻声抬眸，漆黑眸中似藏了星光。
　　“七皇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边玖低眉，揭开灯罩，剪掉了烛芯。
　　烛火熹微，七皇子姜珣眸中的星辰也暗了些许。他低声道：“边玖，四哥的事水落石出了。”

　　“边玖，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提这些吗？”
　　“七皇子人中龙凤，我自愧弗如，无话可说。”边玖淡淡道。
　　“好於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七皇子慢慢念道，“边疆战事已歇三年，父皇已经等不了了。”
　　边玖平静的神色终于被打破，好似冰封的湖面一片片裂开，他双目泛红，握着剪刀的手指节泛白，“姜珣！”
　　“阿玖，我！”
　　“姜珣，我今天接到了阿姐的信。”边玖放下剪刀，“姜珣，放我回凉兹。”
　　凉风拂落残花，一地冷月映照着边玖苍白的面容。凉兹与颛朝此战已是避无可避，在昇京辗转求生，筹谋了三年的边玖却被困在了当朝七皇子的别院。
　　“与虎谋皮，落得如今下场，不过咎由自取。”边玖轻声说着自嘲的话，顺手扔了姜珣方才拿在手里的书。
　　第二日，七皇子姜珣出征边疆，讨伐凉兹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昇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