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下住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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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范云指着我，从他表情来看似乎是非常愤怒。
“学长，背后偷袭不是君子作风哟！”拍拍身上的灰，这家伙怎么总是忽然出现啊。
擦掉嘴边的血，看来那一下撞的不轻：“夏学妹，你的脑袋不仅可以思春还可以当暗器，以后遇到流氓可以防身。”
不顾和他瞎扯，我猛的回头四处观望，刚刚的压迫早已消失无踪。咬紧下唇，会是什么，是不是思春女鬼，这里离宿舍挺远的，再说她应该还没有可能有那么大的怨气。
难道校园里还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请范云一顿夜宵打发了他，唉，我可怜的钱包啊~老天，让我捡到钱吧！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星期的课不上，有空再补上吧。”齐老师才说完，一群饥肠辘辘的人马上光速离开教室。
“耶~为什么不上课，那你星期三可以休息了呀~~~”筱原一脸羡慕，蓝蓝笑着凑过来：“是不是齐老师要去相亲呀~”话说，女人就是八卦，我自然也不能免俗，话题从齐老师的相亲对象渐渐变成了下女老师的衣服又变成了明早吃什么早点或者直接吃午饭。
月亮高悬，很平静，我却一点都不平静，有事会发生，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结果一夜浅眠，四点多才真正入睡。不到五分钟，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一群MM进来，还穿着睡衣。
“有个女鬼，站在阳台一直哭，现在还在呢。”MM带着哭腔，个个脸色苍白。
“我就说嘛~~~”得意的看一眼睡眼朦胧的筱原。
“得意个屁啊你？星期六的都不能睡个安稳觉，快去解决掉平反你的无能。”
我瘪起嘴，套了外套就出门。
“等等，”筱原翻了一阵包包，丢过来一本精装的大悲咒：“你太白痴了，这个给你防身，不用感激我。”
宿舍的门关了，MM是怕鬼跑出来吓人，不过她是不会出来的，每个鬼都只会在自己留下怨气地方徘徊，到其他地方能力会减低到三分之一。不是每个鬼都像鬼小姐一样会被人气到追着人家跑的。
绷紧神经进去，屋里黑黑的，外面的路灯从窗帘旁边斜斜的进来，想再深入一点，可惜不够长。隐约看到阳台上有个影子，一抽一抽的在哭。
我右手中指和拇指扣在一起，给你陷害了一次怎能还有第二次。
对峙了两分钟，看她实在是没有停止的迹象，我很不满啊，睡眠不足会导致皮肤干燥的。
“喂，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又开始说废话了，想的开的怎么会是冤魂。
她抬头，一脸楚楚可怜，幸好我不是男人，否则就心软了。
“哼，筱原装可怜的时候可于奥斯卡影帝论美，何况是你？”
这个世界上，不论是人还是鬼或是妖或是人妖都不会喜欢有人用鼻孔对着自己说话的，思春女鬼亦是。
于是她的脸变的狰狞，怨气一下子漫上，浓浓的黑雾遮掉了月光灯光。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那么喜欢说人是非！都是你们的错！”她低吼出来，嘶哑怨毒的声音。眼睛鼓了出来充满血丝，本来姣好的面容胀成紫青色，紫黑的舌头软软的塌在唇边。带着寒气的手抓过来，碰到筱原的经书，吃痛缩了回去。
虽然没有进攻，依然带着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怨也怨的有原因吧。”我忽然有点可怜这个孩子，她年轻过，鲜活过，美丽过，曾经爱过某个人，曾经因为某个人幸福过伤心过，也走过那条满是银杏的道路，秋天看着漫天的落叶感伤过。
心里浮现出金殿里佛祖慈悲的笑容，我轻轻的拉住她的手……
眼前的场景变的清晰，一个女孩子正对着我说什么，带着敌意。惊慌的辩解却引起了更大的怒火，旁边的女孩子围上来，把我逼到阳台上。一张张年轻的脸扭曲着，满眼恶意。
“都是你害了齐老师。”
“你怎么不去死。”
“臭婊子……”
一双双手扯着头发，推搡着身子。我惊恐的蜷缩在阳台一角，不敢争辩。滚烫的水淋下，我尖叫，用手去挡，手也泛红。一掌打在左脸上，火辣辣的疼。日落，她们终于累了，倦了，离开了。
左手被咬出血来，只为了不想自己在她们面前哭泣。
“齐老师……”
他怎么没有来看我，他知不知道有人会欺负我，他说过不会让我被欺负的，他在哪里？学校一定会处罚他的吧，怎么办怎么办，连累到他了，都是那些长舌的女人，她们都嫉妒，她们都嫉妒！都是她们的错。
带着怨恨，用才织好的围巾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最后一眼看到湖边的桃树，说好来年要一起看的，闭上眼，还是他的笑容。
爱了，伤了，恨了，怨了，十月十二号，结束了。
记忆停止，我终于明白那天在桃树下看到的眼神，悲凉，漠然。老师和学生，在现在是稀疏平常的事，而在十五年前，却还是不可原谅的吧。
静静的看着她，带着那么多怨恨。我温柔而不失力道的赏了她一耳光。
“真笨！就这么放弃生命了么，放弃你爱的人了么,放弃爱你的人了么？你怨恨你伤心，那他们呢，你父母呢，不怨恨不伤心么？齐老师呢，你知道十五年来他的生活是怎样么？”
生命是一种责任。
我指向桃树，那里有一个人影，呆立半响，沉重的叹息，回头一瞥，消失。是前几天在阳台上看到的场景，被我复制出来。
“其实学校没有那么不开通，并没有责怪齐老师，只是你的死，给了他一生了悲伤。”
这个故事早在我入校时候范云讲过给我，那年齐老师三十岁，年少轻狂，和新生方玉桂恋爱。被玉桂同学撞见，喜欢齐老师的女生自然不服，告到了校长那。校长是开明的人，本没有责怪，谁知道还没有说明白玉桂就自杀了。齐老师也因此终生未娶，有时候，爱情确实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冲动是有惩罚的。
这是范云讲完故事后郑重告诉我的，于是我把这句话送给玉桂同学。
怨气散开，她看着桃树沉思，我也沉思，我不喜欢说教，但是更不喜欢不珍惜生命的人。
“你可以被超度了。”我说，满脸慈悲。
“……我，想见他一面，最后一面。”玉桂哀求，恢复正常的脸还蛮好看。
大清早的要见人，不过是人家的最后一个愿望。
于是把筱原她们喊来看戏。
六点半，齐老师匆匆赶来，筱原说有个女生要自杀要见齐老师最后一面，说的面不红气不喘的。
我们一行八个人加一个鬼，站在桃树下等着他。
“玉桂……”果真是见到她就会自动忽视我们，这个赌我输了一块钱。
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恨了，怨了，结束了，又开始，剩下的，还是爱。
齐老师比起记忆中老了，鬓角白了一些，背驼了一点。但是玉桂看来，最爱的人，应该还是最帅气的样子。
太阳升起，玉桂一脸灿烂的蒸发。
我们？好戏看完当然要给主角沉思，闹了半夜，自然要去睡回笼觉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楼下住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