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中清酒煮流年》明繁波漾

15、换位 这不是离开

　　开学已经有几天了，寒假玩够的心也收了回来，没有对象的同学们都恹恹的，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也只有雪子这个二缺整天乐乐呵呵的。
　　因为在学校，可以看到曦月啊！
　　可是她一直从开学起就心里在逃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晚自习的时候，小杨老师踩着高跟鞋咚咚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台笔记本。
　　雪子匆匆瞟了一眼，落在卷子上的笔尖开始颤抖起来，在纸上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来。还未入春，身上还套着厚厚的棉服，可冰凉的感觉，却一直透到指尖。
　　小杨老师熟练地打开电脑和投影仪，上面是新的座位表。
　　“老规矩，换位置。”小杨老师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异常清晰，可落在雪子耳中，就像是五雷轰顶，又像是当头一棒，直直把她从侥幸和逃避中的漩涡中拉回现实。
　　她扯出一丝难堪的苦笑，瞥过去看曦月，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没有写作业，也没有看书，就这么坐着，一动也不动。
　　其实曦月是知道的，今天排位置之前，老师就找班长学委开过会。
　　看到跟雪子的位置不在一起，她也小心翼翼地试着跟老师请求继续跟雪子坐在一起。
　　“我当初让你们坐在一起是想着一帮一，可她期末的成绩你也看到了。”小杨老师偏着头，拿出那张期末分数册，雪子的名字用红笔打了一个很重的圈圈。
　　一般来说，雪子的成绩稳定在班上前十五名，极少掉出这个名次，刚跟她坐在一起时甚至还冲到了班上的第八名。这是现在……曦月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红圈圈旁边的22很是显眼。
　　“你也可从来没出过前三啊……”小样老师微微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要做彼此的贵人，而不是彼此的罪人。”
　　曦月咬了咬嘴唇，一股气堵在心口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次她是第五名。
　　雪子那段时间很不对劲，做什么事都恍恍惚惚的，考砸了几乎是必然的。而她自己则是因为考试那天姨妈来了肚子痛，英语作文整个没做。
　　她一向不喜欢为失败找什么借口。
　　可是老师却认为，她和雪子是在互相拖累。
　　她们明明约定过，一直做同桌的。望向雪子灿烂的笑容，她好几次欲言又止。说出来，真的很不容易啊。
　　今天晚上的换位，给了她一种莫名的解脱感，至少，不用再对雪子有隐瞒什么的心虚和难受了，所有的事情，还是该有一个结果的。她抬起沉思了许久的头，展颜一笑，握住雪子紧攥着笔的拳头，轻声道:“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好，只是因为有着某种联系或者羁绊，那么一旦这种联系破坏，就会很可怕的。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联系。”
　　像是安慰雪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雪子艰难地张了张口，却并没有吐出一个字，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课桌窸窸窣窣地移动了起来，桌角相撞的声音，凳子倒地的声音，书本掉落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讲话声，雪子环视四周，有人脸上像铺了桃花，有人脸上则像糊了芝麻糊，而雪子明显属于后一种。她感到了跟前两次换位的欣喜若狂完全不一样，胸口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感觉差一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搬着桌子，逃离这里。可是偏偏前方两个夹道堵着，移又移不开，她只能待在原地跺脚，又瞟了一眼投影仪，刚刚只顾着看坐哪了，倒忘记看同桌是谁，现在倒是看清楚了——林晟和黄昕瑶。
　　这是她跟曦月两人的新同桌。
　　林晟这个人也就算了，虽然不怎么学习，成绩却不错，始终稳在前十，大概是因为脑袋好的缘故。长了一张很秀气的脸，瓜子脸长睫毛，脸上时常挂着温和的笑容，引得雪子当初嫉妒不已。性格说得好听一点是暖男，难听一点就是中央空调，对谁都很好，很照顾，可是就是因为对谁都太好，所以旁人也不会太记住他的好。
　　黄昕瑶，雪子已经已经不想回忆这个人了，一想到曦月坐在她旁边，就觉得整个太阳穴都泡在了中药罐子一样令人难受。
　　是以刚换好位置雪子就找到了老师办公室。
　　“老师……我还是想跟顾曦月坐一起。”雪子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两只手不断地打着结，心里不安起来。
　　小杨老师不禁笑了一笑，两天两个人都找过来，是有多想不换位啊。“你看看你们俩去年期末成绩。”她不想拐弯抹角，指了指桌子上那份还没拿走的分数册，语气很淡然。
　　“我一定会升回来的。”雪子急着表态。
　　“好啊，这次进前十下个月就换回来，进前五三年都不给你们换。”老师轻轻一笑，听说老师大学辅修过会计学双学位，算盘打的很不错。
　　“当真？”雪子咬了咬牙，透过一丝毅然。
　　“当然。”
　　“好，那我们就这么约定。”雪子转身很苍凉决然，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会回来的，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