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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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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们,失之交臂的时光
文/楚歌楚歌
2009年的初夏,我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卧铺上没有什么人,我在旁边的座位上,带着耳机,灯光隐匿在夜色之中,天黑得看不清楚轮廓。
直到眼里渐渐有了光,破晓的天空,晨光熹微,面前的景色轰然洞开。
就像陶渊明笔下的那个武陵人穷尽了了山洞找到世外桃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耳中似乎听到了迎风而立的采莲女的歌声。
我脱口而出:“秦也你看!”
秦也,你看。我这样自然这样顺畅的呼出你的名字,说得这般熟络,仿佛,你还在我身边一样。话一出口却哑然失笑。
秦也,你看。
我是这般擅长忘记。
我忘记了,你早已,离开了我。
如果没有相遇,我依旧是那个安静如同蒲公英一般的少女,你还是干净纯白,挥斥方遒的少年。
如果没有秦又,没有李骆鸥,没有乐美没有乔颜,秦也,你将会是怎样的模样呢?
如果生命是一场盛大的繁华的舞会,我就是坐在人群之中繁华兴盛到顶峰时的荒芜,泪水过后的苍凉。
如果我说,
没有,如果。
人间四月,芳菲尽,繁花落。
离人,散。
>>>1
我总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想起你,我想,如果没有那个夏天傍晚的相遇,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也不会这样难过。我自私的想要将这一段记忆占为己有,如同这般,在每一个无眠的夜里,将你的疼痛,我的心伤,细细品尝。
那时我们本来还在放暑假,但由于乐美期末终考考试没有过,我每天都要背着包陪她去补习。北城有一种非人的制度,一次期末考没有及格就要补课重考,再不及格就再重考,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如果到第二学期开学还没有过就会被学校劝退,而乐美,就从第一学期末考到了快开学。借着补课的名义和一帮妖孽一起在北城附近的酒吧,KTV兴风作浪。而我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保姆一样屁颠屁颠得去补习,再一点一点给乐美传授。
那天的天空好象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幕布,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回走。乐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我的肩膀上狠拍一下。
小颜颜,辛苦你啦。
我扶额,笑,怎么,回家?
她冲我扬扬手里的手机:有约了。
然后她很潇洒的抛给我一个飞吻,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当时我走得太认真,不留神后面有人拽了我一把,见我站稳手便松开了。我以为又是乐美的恶作剧,回头却是一个高大的人影,脸隐匿在阴影中,只有那一双手看得真切。在月光照射下修长而干净的指节微微握拢。秦也,这便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我盯着你的手,看到你都不耐烦了,你说:
小卷毛,能不能借我点钱坐车回家?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你口中所说的小卷毛就是我,胸腔里冒上很多小泡泡,我确定如果我现在不爆发的话就要炸开了,我踌躇着月黑风高,要怎么开口。
喂。
你向前走了一步,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我登时就像看到有人在街上裸奔一样,愣在了那里。
可以吗?那时的你散发着忧郁而儒雅的气质,像极了暮光之城里的那个男孩子,有着蛊惑人心的神秘。
我伸手进口袋里掏出一张钱递到你手上。
这么多吗?
你把钱横在我眼前,我看见了一片粉红色。在我扑上去抢之前你把钱迅速折好放进口袋里。我很忧郁的看着你,我觉得我忧郁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第一次觉得原来不仅要杜绝裸奔,还要杜绝裸脸。
也许是我强大的怨念气场终于影响到了你,你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笑的时候眉毛总是向上挑,看起来有些小坏,那种就像是恶作剧之前的笑容,秦也,我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小卷毛,作为回报,我送你回家吧。
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应该是一个很聒噪的人,至少不应该这样沉默,可是一路上,你却一句话也不说。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特地挑了一个很时尚的一句话笑话说给他听,我说: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说完自己先干笑了两声。你半晌不说话,我听见乌鸦轰鸣而过的叫声。心想着这一句话终于彻底被我讲成了冷笑话。
走着走着你便落在后面了,我微停了一下脚步便有什么东西撞到我身上来,我惊叫了一声要跳起来,却被一双手环住了。
是我。你顿了一下,缓缓笑道:
我一不小心就撞倒猪上了,还是一只容易受惊吓的猪。
你抚着我的微微卷曲的柔软的短发,轻轻地说:
傻瓜,别愣了,回去睡吧。
我想告诉你我没有愣,我只是感叹我到这种地步还没有流鼻血,真是意志坚定,可是我没有说,就这么真的彻头彻尾的做了一次傻瓜。
>>>2
秦也,在你的面前,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傻,傻到没有办法看清自己的内心,不知道一颗心,早已丢在了你那里。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找到我们补习的学校的,只记得那天的傍晚,天空有妖冶的红色的云彩,你带着鸭舌帽站在学校门口的树下,我一向都不会记得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可是我却一眼就认出了你,那样闪烁着如同钻石一样耀眼的光芒,尽管我很多次都把它归结为因为你欠了我的前我才会认出你。
你把我叫到身边,说要还我钱。在那之前,我只知道买房买车有按揭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钱也有按揭的形式。
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有预谋的相遇。只是那个时候,你说作为回报,于是我们一起尝遍了这附近每一种口味的冰淇淋,一起跑遍了路边每一个卖小吃的地方,吃遍了怡乐里奇奇怪怪的蛋糕。十三天,整整的十三天,你需要还的钱早已经还够。我却还不明所以傻乎乎的跑去问你。
你说:我们欠下的债,都要连本带利还个干净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忽然黯淡,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小小的纠了一下。秦也,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讨厌十三这个数字,上帝的第十三个门徒背叛了他,他在晚餐上亲吻了耶稣的眼睛,罪恶就此展开,而正是因为十三,因为这第十三天,开始了我们命运中的种种纠葛。
灯光依旧是昏黄的,天空里没有月亮和星星。我一路边踢石子边和你说话,却没有留意到这条路上为何是如此的寂静。
你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我,眼神深邃的如同盛放在黑夜里的曼陀罗花。
你想做什么?看惯了你的玩世不恭,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哦?你想我做什么吗?你挑眉笑,一脸轻佻,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我……我叫警察叔叔抓……
我那个你字还没有你出来,就被周围一片闪光灯和警笛声弄花了眼睛。我被这种突发状况搞懵了,直到从周围的树荫里冲出十几个警察,将你按倒在地上。我拼了命的想要扑上去,却被几个警察死死拦住。周围的嘈杂声让我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却清晰地看见你的口型,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乔颜,不要怕。不要怕。
我想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一抹脸,却湿了我的手。
那天直到深夜才从警察局出来,这是一场不对地点不对时机的彻头彻尾的误会,原来因为那条路又黑又暗,地点很偏僻,这一段时间一直不太平,由于接连几起□□少女事件的发生,所以他们才在那里埋伏下那么多的警力。偏偏是一个警员彼时正在走神,听见我的一句警察顿时回过神来,以为色魔已经现身,跟着的人就不明所以的将我们带到了派出所。
经过我的再三解释和秦也的相貌实在和那些被害少女描述的千差万别,这才放了我们。秦也,你不知道,我那时真得很害怕,怕你出事。
出来的时候你还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拗不过你,只得乖乖走在前面。
站在楼梯上的时候,我借着灯光看清了你额角的擦伤,被头发盖得很妥帖,我却还是发现了,不知是不是在刚才的混乱中擦伤的。
我轻轻撩起你的发,我看见你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微笑着说没事。你一笑就会露出洁白的整齐的牙齿,像是电视广告上才有的牙齿。你一笑,我的心就被塞满了,再也盛不下其他的任何东西。
我把双手背在身后,轻轻的,吻了吻你的眉心。那是我和男孩子的第一个吻,神圣而又美丽,为了它,我奋不顾身。
我很期待你能回吻我,但是你却没有,你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说晚安。
你朝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你说:乔颜,今后不要从那条路走了,我可能,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却还是微笑着,说,
晚安。
晚安,你知道吗?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说是真正爱你的男孩子,不可能不管不顾的一直走远,他会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你是否蹲在原地里哭泣。秦也,我想,可能是你还不够爱我,你只是,太寂寞了而已。而可笑的我,却把它当成了爱,疼痛,刻骨铭心。而我,却有着飞蛾那样软弱却必死无疑的决心,像沙漠中的紧棘鸟,用鲜血淋漓,来祭奠自己的爱情。
那天的晚上,你走之后,我蹲在那里哭了好久,就像黑夜里,被露珠压弯,折断的蒲公英。
>>>3
我曾经听到过一首诗:他望了她一眼,她对他回眸一笑,生命突然复苏。
于是它堂而皇之地爬上了我新买的日记本的封面,我希望介入你的生命里,希望你的生命能春暖花开,能柳暗花明。但是,当你生命真正复苏的时候,我却忽然明白,原来,那不是为我。
但彼时我却还是拼命做着那些不能再傻的事了,我一遍又一遍的对着镜子和乐美练习回眸一笑,她看着我拼命憋笑憋的脸色青紫。
我看着那一张如同便秘的脸,恬不知耻的问:怎样,有没有达到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那种境界?说完,更恬不知耻的向她抛了一个媚眼。
她不说话,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同情。我知道不是她无言,而是一说话就会忍不住笑。
于是我大义凛然道:想笑你就笑吧,哼哼。
她果真不顾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友情,忘恩负义笑的直不起腰来。我气结,正想找一个理由挖苦加讽刺她的能和平底锅媲美的大饼脸的时候,脸却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我没有办法让它自己停下来,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歪着嘴向乐美求助。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便掏手机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乔颜,你大概是……第一个回眸一笑……哈哈哈……笑到医院里去的吧,要是杨贵妃还……在的话,她大概也会自叹不如了,哈哈哈……
多年之后,当我们再坐在一起,谈论起年少无知时所做出的这些事,乐美却会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用双手紧紧地抱着我,骨头硌疼了我的身体,她说:乔颜,你怎么这样傻啊,怎么会这样的傻。
就这样,我被送进了医院,乐美还是忍不住大笑,我感觉到整个病房都在颤动。我愤怒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一个病人吗你不知道病人是需要安静的吗?你……
我的一连串排比句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露出一张不悦的脸:对不起,请不要大声喧哗,好吗?
秦也,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我惊了一下,世界上竟有这么一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可我却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你。无论是谁,都无法代替你,无论是谁。
他看见了乐美,眼睛又转到躺在病床上的我,随即愣了一下。
乐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跑过去,像一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问:秦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有些尴尬地把乐美拉下来,说:我弟弟病了,我来照看他。
弟弟?难道……我一下子慌了神,穿着病号服,就踉跄地跑到他身边。你弟弟,他是不是叫……秦也?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了,他在哪里?
哦,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就住在隔壁的病号房里。
我还来不及向他说一声谢谢,就急忙奔了过去。四面白色的墙,拉着的窗帘,你安静的躺在床上,额头被纱布包了起来,你是那么那么的像一个天使,好像一眨眼,就会不见一样。
我跑过去握住你的手,放在我的下巴上。有一瞬间我以为你会醒不过来,但你眼珠动了动,就睁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那晚你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流,通通流到了你的手心里。我有着自己也无法接受的决绝,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绝对不会回头。
我钻进你的被子里,搂着你的脖子缩成一团,用小的连我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声音说着:秦也,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你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点头。我听见病房的门发出的轻微细小的响声,我忘记了发生的一切,就这样,抽泣着,慢慢睡去。
模模糊糊中我听见你和谁的争吵,一些破碎的词语,我只记得说到李骆鸥的时候,你的身体变得僵硬,我转了个身,有沉沉的陷入梦魇之中。漆黑的天空,光怪陆离的树木和变换着的环境,我看见一个有着单薄身躯的头发微卷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嘤嘤的哭泣着,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哭。
她转过脸来,我看清了。那竟然,是我自己。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秦也不知去哪里了,我扭扭脖子,发现乐美正站在窗边,眼神灼灼的看着我。
阿颜,不要跟秦也在一起。
她的语气无比沉重,我却横了心,铁了意。乐美欲言又止,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不再说话。
我是有些迟钝,但我不是傻瓜。
明明知道,就算那个叫李骆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在你心里的分量也会比我重,我说:我会等,等他忘记。
秦也,你听到了那时的乔颜小小的坚定的决心了吗,她说的是那样的信誓旦旦,好像只要那样做,就能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一般。可是,天哪里会荒,地又怎么会老,她给了自己一个虚幻的谎言,等你亲手来戳破它。而我也终于明白,你给我的,始终是不忍和怜悯,就像怜悯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给骆鸥的,才是你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爱。
>>>4
秦也,我想,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恋人的亲吻,拥抱,手牵着手一起漫步在黄昏的街市上,恋人的信赖和爱,你通通都没有给我,甚至,还来不及给我,一场真正的告别。
李骆鸥,如果我比她更早一点遇到你,是不是,你会爱我多一点,至少,给我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如果我再晚一点遇到你,在她回来之后,会不会就不再这么难过。至少,那时,我们还是好朋友,比恋人更长久。而我也不会在每一个没有月亮没有行星的黑夜里,让泪水浸湿我的柔软的卷发。
李骆鸥回来了。
想不到,我知道这个消息竟属于无意。
那时候你刚刚出院,赶上我们开学,乐美终于在最后一次争气的过了补考,高中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忙。
她在深夜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语气都醉得东倒西歪,她几乎语无伦次:小颜颜,你有在乖乖的写作业吗?我们在……在喝酒哟……嗝……庆祝秦也出院。哈哈哈……那个什么什么骆鸥也来了,秦又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嗝,但是我好难受。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那边忽然想起了一个男声,是秦也的亲生哥哥,秦又。
乔颜吗?乐美今天有点醉了,我呆会会送她回家的,不用担心的,早些睡吧。
隔了一会儿,他见我不说话,道了一声:晚安。
我挂上电话,捂住被子,我很清醒,但是一点也不难过,我相信他们每一个人说的话,但我更相信我的眼睛,我固执的告诉自己,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就像要瞪大眼睛,看看自己有多落魄似的。
被子还没有焐热,手机上就发来一条信息。
乔颜,最后,等你。
是秦也的手机号。最后是北城附近一个著名的酒吧,我经常去那里找乐美。我想,秦也,你应该给我一个交待了。
那天晚上我连睡衣都没有换,就急着跑去最后。
想不到,这竟也是你我的最后。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你和骆鸥,她挽着你的手,那样暧昧那样自然的姿势,我飞快的跳进草丛里,背对着光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丑。我不知道你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你们的般配?我还这样紧张的奔向你给我的答复。
我死死的咬着下唇,看着你们渐渐走远,嘴里的腥甜就像一味毒药,我终于缓缓地蹲下身去,痛哭失声。
我是那样的难过,难过到哭泣的时候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那样铺天盖地的泪水在那个冰冷而又绝望的夜里几乎将我淹没。
好了好了,乔颜乖,不哭。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的揉搓着我的卷发。我听见你在说话,你说:小卷毛,作为回报,我送你回家吧。你说:乔颜,不要怕,不要怕。你说,我们欠下的债,都要连本带利的还个干净的。秦也,原来你给的那些温暖,都是要连本带利的收回的。
过了好久,我抬起头来,看见那张和你神似的脸,我想要骗自己说是你回来了,你没有丢下乔颜,可是,我做不到。
我缓缓地站起身,眼中一阵晕眩,秦又把我按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冰冷刺骨,我这才感觉到冷啊,就像置身于寒冷的北极,像被剥去皮毛的赤裸裸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他一直手搂着我,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我看见他眼里的黑珍珠一样明亮的光,他的眼睛那样好看那样明亮,可是,他终究不是你。
秦又看了我好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别动,乔颜,你流鼻血了。
我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沾染的不只是泪水,还有鲜红的血渍,它就像一条河流一样蜿蜒在我的脸上,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就要死掉。
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黑得没有尽头的夜晚,酷似你的男子抱着还穿着小熊图案睡衣的我,在夜中疾行。
他用毛巾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污渍,我累得没有力气在哭泣了。
乔颜,你听我说。
骆鸥,李骆鸥,她是秦也的未婚妻。
不是未婚吗?我抓住他的手,仰起头看他,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终究,一字一句,粉碎了我的希望。
她本来是打算去国外读书回来再结婚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打算去了,明年就举行婚礼。杭州,西子湖畔。
我闭上眼,深深深深的呼吸。
我想,现在我所缺失的,只是你给的解释。
>>>5
秦也,也许你连一个解释都来不及给我,也许是我没有给你机会来解释,也许,你早已给过我解释。在那个病房之中的我哭泣着睡去的晌午,你和秦又争吵过后,伏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
我假装不知道,不知道你是因为李骆鸥才离家出走,在身无分文时遇到了那样傻的我。
我假装不知道,不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李骆鸥的女子,为了她能留在你身边。
我假装不知道,不知道你对我的,仅仅是歉疚。
我就像掩耳盗铃里的那个人,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就好像所有的伤害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开始逃,改变了所有的路线,我考上了一个北方的学校的保送,便不再去学校,而是到相邻的城市里去做兼职,每天都忙碌无比,然后九月份,踏上了北方的行程。
秦也,你知道吗?当我那一次在镜子里无意中看见自己憔悴的,苍老的眼神时,仿佛是过了几生几世,我才知道,我逃脱了你,却怎么也逃不掉,我们的回忆。
我终于大彻大悟,回到北城时,这里早已物是人非,秦又和乐美陪着我一起在梧桐树下慢慢的散步,他们都是欲言又止,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打开尘封已久的邮筒,发现里面有一封红皮的请柬,我还是舍不得扔掉它,封面上,你和李骆鸥,笑得是那样的美。我们从没有好好的照过一张照片,我是那么那么想将你珍藏起来,在心底里,就不会再孤单。
于是我坐上了去杭州的列车,我去看了你们的婚礼,简单而朴素,我就站在一颗很大的树后面,新娘的眼眸中流光溢彩,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想起那个夜晚的短信,后来想想,你是不会给我发那样子的短信,让我正好撞上那一幕的。我是这样的傻,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把它当作我的天来忠实的信仰。可是就是这一幕,让我断送了我的泡沫一般的爱情。我看着那个依偎在你怀里的幸福微笑着的女子,她曾经将我带进一家咖啡馆里,她说,秦也要的幸福,你永远都给不了,他不是爱你,他只是太寂寞了而已。我愣在那里,然后笑着将冰凉的果汁兜头浇下,我看着她眸子里闪过的惊诧,却没有结果她递过来的纸巾,我说,好。我这样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挽留你,让你置身于两难的境地。我又开始流鼻血了,血液在脸上纵横成一条条小溪,我去了医院,然后去北方。不是去读书,是去治病。
秦也,我回来了。
我走到你们摆在一边的巨幅婚纱照面前,轻轻的抚了抚你的脸,我说:再见。
我对着你的方向轻轻的做着口型:秦也,这是你一直欠我的一场道别,现在,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你在那一瞬间猛然回头,但人群将你我的视线阻隔,你再回头时,我早已不再原地。
后来,我就留在了北城,医生说,我这样子的病,是不能激动的。我过着那样安宁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心如止水。那一天,我有事要出门,邻家的小姑娘拦住了我,说要给我讲一个笑话:企鹅想去北极找北极熊玩,它走啊走,走了十年,走到了北极,可是北极熊却说,我不想和你玩。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就像那一只傻傻的企鹅,走遍万水千山,再也遇不到,那样深深深深爱着的你。
这一生中,我们总是不断在错过,一些人,一些事。我会常常想,我们是在错的地方,遇到了错的人,就像我,遇到你,所以注定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