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味与浪子野》且怂天下

4、第 4 章

　　Chapter4
　　这里到她妈家挺近的，半个小时的车程；时宜平时很少回家，自上大学以来，她就在学校宿舍住了；她妈夏琳每隔三两个月叫她回去吃饭她也会给这个面子，一是和夏琳杠对时宜没好处，二是如果不是必要出席的家庭聚餐的话，她妈是不会叫她的。
　　毕竟若是寻常家饭，时宜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车窗外景色不断往后倒，飞快如梭。半个小时的路程，时宜恍惚觉得才开了十分钟不到…
　　司机转动方向盘，逐渐转入半山腰的别墅区，最后缓缓驶入车库。
　　时宜抬眸望向前方。
　　到了。

　　她背上包，下车，轻车熟路地穿过车库上二楼正厅，推开连接正厅和车库的门，开放式厨房一道细瘦高挑一身暗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影背对着时宜。
　　她围着围裙，波浪长发散落在肩头，杂志上对画家夏琳的评价是——温柔，知性，大方。
　　时宜脚步停顿了几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身上了身后的旋转楼梯。

　　她和她妈的关系算不上不好，因为母女两人就跟没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夏琳有点画画天赋，但在城市里读了大学后没能靠画画营生，后来被催回家结婚，在那个还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夏琳在父母的安排下和时松相亲结婚后很快生下两人共同的女儿时宜。

　　夏琳是那个年代少数上过大学的女学生，带着点独立女性的思想。
　　怀着时宜的时候仍然不死心没有放弃画画，不断地向传媒画行投画稿，生下时宜后逐渐开始小有名气。

　　工作上收获了名誉，出了不少有鉴赏价值的画，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越来越觉得只有职高文化的时松和自己不在一价值观轨道上，在时宜三岁时，不顾家人的反对夏琳和时宜生父离了婚。

　　夏琳带着与前夫的女儿时宜改嫁现在名牌大学毕业的生意人江建华，一年后生下了他们的儿子江进雨。
　　从那时起，时宜开始有了记忆…

　　生意忙的江建华很少在家，家里都是夏琳在照顾，夏琳对儿子江进雨无微不至，对时宜却冷漠疏离。
　　连上什么初中，上什么高中，甚至上什么大学，夏琳基本上都很少过问，任由时宜自由地野蛮地生长，考到哪里上哪里；但好在时宜自己争气，从小到大考上的都是重点学校，包括她现在读的全国Top前二十以内的大学。

　　而江进雨从初中起到现在，夏琳就没舍得让他住宿，一直都在家里被夏琳照顾着，小到每晚的洗澡水，夏琳都会帮他放好。

　　这种差别，夏琳从没有要过掩盖的意思。在时宜九岁时，懵懵懂懂地似乎发现了在夏琳心里自己和苏进雨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那时候还小，还试图做出叛逆的事来引起夏琳的注意，后来她才发现，她做的这些都是徒劳…

　　曾经的时宜不像这样平静坦然，她难受过，反抗过，斗争过，试图挽救过这段母女关系…

　　现在呢。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为夏琳只给苏进雨买糖葫芦而不给她买而生气了，她早已经过了强烈想要吃糖葫芦年纪了。

　　夏琳偶尔需要她回来陪衬一下这个重组家庭的和睦假象，时宜也不会拒绝。
　　比如今天。

　　她的房间在二楼，斜对面是她妈夏琳和江建华的儿子苏进雨的房间；江进雨今年高三，他的学习是整个江家最关心的事，毕竟江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她经过时，江进雨的房门大敞着，江进雨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时不时暴躁地暴一两句粗口，连那头散乱无大理的头发都在叫嚣着不爽，感觉门口有人，他抬头看见了时宜正站在门口。
　　他哑然，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时宜没给他这个机会。

　　时宜朝江进雨快速扯出一抹礼貌的笑，若无其事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时宜的房间就是她的一方天地，除了时不时打扫的阿姨，没有人会进来。

　　实在无事可做，时宜拿出暑假的数学作业，又做了一遍。
　　很快时宜就发现做作业不是一个好的打发时间的办法，不过才一个小时，十几张数学卷子她便给看完了；看了看桌上的时钟，指针方向是五，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时宜拿出平板，打开手游。

　　一上去便被人邀请组队开黑了…时宜看着这个陌生的头像…想了半分钟，轻轻“啊”了一声，想起来这是谁了。
　　那天在西安，许方华问时宜有没有玩过这个游戏，她点头说会一点，两人就草率地加上了游戏中的好友。

　　时宜点了“接受邀请”，成功进入房间。
　　发现里面原本就有了4个人，她是最后进来的第五个…其中还有一个她熟悉的头像和游戏名，SY。
　　“……”

　　时宜选的英雄是法师。
　　然后她看见苏御选了刺客，许方华选战士，剩下两个分别是射手和辅助。
　　时宜将ipad横放在桌上的手机支架上，打开抽屉拿出跟草莓味的棒棒糖，三两下撕开糖纸，一口塞进嘴巴里。

　　糖果逐渐在味蕾里晕开来，带着淡而不腻的甜度。此时进入了游戏界面…
　　开局才一分钟不到，刺客拿了一血。
　　开局五分钟，刺客已经杀了对面十个人…
　　时宜：“……”

　　这么凶，平均每半分钟解决一个，对面估计可以开口叫爸爸了。
　　开局第十分钟，由于这边有刺客带到全场，剩下的人除了时宜，已经开始浪了…
　　开局第十五分钟，敌方投降。
　　“……”

　　时宜放下ipad，想对面估计是不知道有句话叫——宁战死沙场成为黄抔白骨，不低头顺从手举白旗。

　　那边——
　　“卧槽，老大！666”
　　“卧槽，老大你看这法师妹子也就比你少杀了五个人。”
　　苏御玩的刺客有二十个人头，时宜玩的法师十五个人头，让许方华咋舌，“不信你们看，很少有女生游戏玩得这么好的。”

　　林遇白他一眼，“说得你好像和多少女生打过游戏一样。”
　　“…没有…”
　　这是，原本懒洋洋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的人难得掀了掀眼皮，唇微启，说出来的话可以气死人，他说，“因为你坑。”
　　许方华受到了触及灵魂级别的暴击...
　　林遇嫌许方华认不清现实，补刀道，“老大说得对！”
　　几人说着就动起了手，各种被子枕头在宿舍乱飞，苏御平静地望了这几人一眼，起身拿起手机出了阳台…

　　时宜刚想关了ipad，就又收到了对面的邀请，她退出游戏，打开微信界面，找到苏御的名字敲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要吃饭了，你们玩。(∩_∩)】

　　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吴姨在准备剩下的菜，饭桌上是一桌子的丰盛，时宜一台阶一台阶磨蹭着慢悠悠地下。
　　楼下传来熙熙攘攘杂碎的聊天，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双七十多的华发老人，是江进雨的爷爷奶奶，江进雨奶奶脸上堆砌着笑容，和时宜的妈夏琳说着什么，夏琳脸上露出温柔又讨喜的笑。

　　没人注意到时宜下来，她穿过饭厅从沙发后绕过，在电视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对面，江进雨只看了她一眼，继续神采飞扬地和他爷爷叽喳说着学校里的事。
　　时宜低下头，抽出口袋里的手机，随便翻翻。

　　“妈，今天是您七十五大寿，建华出差在外地没能回来，真的是对不住您…”夏琳语气中满满的愧疚。
　　江母笑着对自己的儿媳妇说，“夏琳啊，我知道建华经常出差在外，也难为你了还记得我的生日…”江母对自己这个儿媳妇还是挺满意的，长的端正大方，又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家，在外人面前也长脸面。

　　夏琳不好意思地笑笑，“妈您这是哪里的话，建华忙，我替他尽孝是应该的。”
　　时宜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玩了一局又一局的消消乐，吴姨才来叫。

　　“太太，开饭了。”

　　夏琳说了句辛苦了，对老夫人说，“妈，上座吧。”说完夏琳朝时进雨看了眼，“快让爷爷上座。”

　　没有人叫时宜。
　　时宜收起手机站起身来，无所谓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无意中抬眸，恰好看见江进雨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边一闪而逝的不爽还是被时宜捕捉到了。
　　她惹这祖宗了？

　　时宜若无其事地朝他眨眨眼。
　　江进雨有些愣，两秒后瞥开目光去。
　　一顿饭下来，就算时建华不在家，夏琳也能和亮老人相处地极好，极得体，一边聊一边谈到了家里的重心，时进雨，谈到他学校，明年的高考，有说有笑。

　　时宜默不作声，低头吃饭，一颗一颗米粒挑着吃，欣然接受自己的格格不入。
　　只有吴姨注意到她喝完了一碗鱼头汤，上前又帮她乘了一小碗，时宜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差不多了时宜退席，想要趁没有人注意上楼拿书包。

　　取了书包，刚走到转角处，江进雨从转角处出现，挡在了时宜面前
　　——“你去哪里？”
　　时宜无视这趾高气昂并理所当然的发问，想要越过他，下楼去。

　　江进雨脚往旁边一挪，挡住她，“我在和你说话。”江进雨已经不爽了一个晚上了，就差把“我很不爽”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可是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时宜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时宜掀了掀眼皮看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时进雨，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在和我说话。那麻烦让你姐姐过一下？”时宜好脾气道。

　　“你——”江进雨气不打一处来，还没说得上话，时宜已经从另一边绕过了他，下楼了。
　　时宜下去时，众人正在客厅切蛋糕，没人注意到她。

　　江进雨不爽地从二楼下来，夏琳见了他，催促道，“快点，给你奶奶切蛋糕。”
　　江进雨哦了声过去，“妈，时宜走了。”

　　夏琳下意识去看苏建华父母的脸色，见两人并没有不悦才皱起眉来问，“怎么回事？”夏琳心中怪罪着时宜的不懂事。
　　江进雨哪里知道，随口乱撮。

　　吴姨将水果端上来，放到茶几上，解释，“小姐说回去写作业了。”吴姨刚好遇上了离开的时宜，问了一句。
　　时宜笑着说了句再见，“学校还有作业呢，吴姨我走了。”

　　夏琳的脸色有些不对，却也没发作出来，招呼江建华父母吃饭后水果和蛋糕。

　　半山的别墅区，在郊区，夜晚虽然风不大，但每股都带着丝丝寒意，穿过时宜薄薄的短袖袖子
　　以及只到膝盖的裙，吹得她有些冷。
　　在公交车站上了车坐下，夏琳就来了短信。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次是你爷爷奶奶说要叫你回来吃饭的，你一声不坑的就走了——】看到这里，时宜关上手机插上耳机听歌。
　　只是心中忍不住一阵烦燥。

　　许是晚上车流不大，司机车速不慢，大约五十分钟，时宜就回到了学校，她抬手看了看手表。
　　晚上十点。

　　时宜往食堂超市方向走了去。
　　刚刚在夏琳家她没吃多少颗米，只喝了小碗汤，连吴姨给她添的第二碗汤她都没喝，直接浪费了，这个时候肚子有点饿了。

　　这个点超市就零星的几人，时宜进去买了杯合味道泡面，结账出门在超市门前露天的桌子前坐下；撕开包装准备去一旁装免费供应的热水，才发现她的泡面里没有叉子…
　　“……”
　　她还真的是…非常幸运啊。

　　把调料包都拿出来放桌子上，时宜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此时她的肚子还在不停地叫嚣着要吃泡面…

　　时宜放弃了脑中残存着吃“手抓面”的想法，正打算起身进去再买一杯合味道。
　　突然从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放了盒什么东西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月光下，那只手挺白，挺瘦，节骨分明；时宜顺着那只手往后往上看，便看见了人一身休闲装，微收着下巴俯视着她。

　　晚意下，这人多了几分慵懒随便，眸色都是淡淡的。
　　这时候，时宜才意识到苏御放桌上的那是什么，一份小份披萨。她看看那盒披萨，又转眸看看苏御，眨了眨眼，“好巧啊，苏同学！”

　　喜得披萨的时宜有些开心，她开心时的笑是不一样的，眉眼弯弯，有些明亮，有些狡黠。
　　苏御出去拿外买，回来时远远地看见了超市门前的小姑娘，她扎着马尾，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是时宜。走两步走近，就看见小姑娘在拆泡面，虽然动作很寻常，但从苏御那个角度来看，他看出丝暴躁得近乎暴走的味道来…

　　苏御在她身后站了半分钟，上前把袋子里的一盒二人份的披萨给了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