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y cat》Annz

6、Ⅵ

　　允浩每次提出独自租房都被昌珉拦下来，理由是“这是允浩的公寓”。以允浩的性格，又绝不会说出“那你们搬走”之类的话，三个人就这样住在一起。
　　有天和昌珉睡在一张床上，昌珉却拒绝有天碰触自己。
　　“没意思。”回答简单又敷衍。
　　早上的见面总是尴尬，允浩太过介意。渐渐的，他开始晚归，宿醉。昌珉一下贤良无比，他会彻夜不睡等允浩回来，准备好醒酒茶和洗澡水；会偷偷在允浩口袋里放好胃药和便签纸，上面写有关切的话语。
　　“昌珉，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允浩喝多了，把昌珉摁在墙上，“你说，你希望我怎样？”眼神温柔又宠溺，他双手轻抚昌珉的脸庞，像触摸一碰即碎的玻璃，“我爱你，昌珉，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对吧？为什么一定要折磨我？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你们在一起？”
　　允浩泣不成声，长久以来的委屈倾斜而出。他不停地问昌珉“为什么”，直至睡去。昌珉就那样抱着允浩，一动不动。
　　那是有天第一次看昌珉哭泣。
　　仿佛看到世界末日般，无声的，隐忍的，抽噎。

　　“一个月，”昌珉对允浩说，“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找的合适的房子搬出去。”
　　允浩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又无从问起。轻轻的一个“嗯”，说完后脑中空白一片，思绪被抽的一干二净。
　　“那么我和有天出去了。”昌珉转个圈给允浩看，“我们要约会。我这身怎样？”
　　“很好看。”痛快在允浩眼中转瞬即逝，他笑着，像大哥哥那样。
　　“那就好。”昌珉喜上眉梢，欢快的拉有天离去。他喜欢允浩为自己困扰难受。
　　“什么事这么开心？”有天很意外。
　　昌珉笑得神秘莫测，“不告诉你。”他拉起有天的手左右摇摆，“我们去看电影？”
　　有天吊起嘴角，在昌珉唇上蜻蜓点水，“好啊，我们去看。”
　　昌珉懵住，任有天絮絮叨叨拉着自己前行。
　　“看什么电影的？”有天把电影名字和剧情梗概一一念给昌珉。昌珉完全没听，注意力全集中在有天起伏翻动的唇上。
　　“昌珉，你想看什么？”末了，有天笑着转向自己。
　　“什么都行。”昌珉歪头思索，趁着黄灯转到红灯的间隙跑到马路对面。有天愣愣的看着，不明所以。
　　突然，昌珉面向有天，伸出手臂，“有天！”他大声呼喊，“有天！有天！”昌珉用力挥舞手臂，像分别很久在街头遇到童年伙伴般亲昵，又像热恋中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急切。
　　“有天！有天！”他跳着脚呼喊，“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昌珉！昌珉！”有天也放开嗓子呼唤，“昌珉，我一直等你！”
　　从红灯转到绿灯似乎用了一辈子，黄灯闪烁的最后几下，两人迫不及待的冲向对方，在人行横道上忘乎所以的拥抱，接吻。路人或厌恶或嫉妒他们都不在乎，“终于见到你了。”他们仿佛找到人生中的另一半，只想相互珍惜。
　　“混蛋，你们找死吗？！”、“快点滚开！”红灯亮起好久，不耐烦的谩骂声、喇叭声四起。
　　两个人相视一笑，手拉手向街边跑去。一直跑一直跑，穿过咖啡屋、面包房、烧烤店，一直跑一直跑，穿过服装店、饰品屋、钟表屋，一直跑一直跑，穿过小巷、街道、广场、公园。他们一直跑到红日西沉才向家的方向前进。全身被汗水浸透，握在一起的双手却从没有分离。
　　“我们、先去、天台、吧？”昌珉指着楼顶，大口喘息。
　　有天上气不接下气，抬起颤抖手臂的做出“ok”的手势。

　　他们背靠背坐在地上，双手紧握。
　　“有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气息已经平稳。
　　“说。”有天调皮的玩弄着昌珉的手指。
　　“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他们都选择了人生中最爱的人成为伴侣。”
　　“哈？”
　　“但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每天除了争吵就是谩骂。于是我对自己发誓，绝不会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有天不再言语，表情严肃。
　　“我离家出走，遇到允浩，他收留了我。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那么好的人，对我那么好的人……”
　　有天默默将手抽离。
　　昌珉说，我绝不会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昌珉说，有天，我们来谈恋爱吧？
　　有天说，昌珉，我们来谈恋爱，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