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y cat》Annz

3、Ⅲ

　　有天看上去像贵公子一样，其实非常善于打理生活。
　　允浩每天在暗房里冲洗照片，忙中抽闲还要帮那两只准备饭菜。与往常不同，他不再有那么多家务负担，有天将房屋整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偶尔有天也会准备好一桌秀色可餐的饭菜，但从味道上评判，他实在是偶像派。
　　昌珉截稿日将近，把自己关在屋里奋笔疾书。偏头痛让昌珉无法忍受任何细小的噪音，有天丝毫不受限制，他动作轻巧，猫一般悄然无息；允浩则为此活的很辛苦.
　　“郑——允——浩——！”昌珉不知第几次呐喊着允浩的名字。
　　“对不起，昌珉，电话响了，我怕吵到你……”允浩从暗房跑出来接电话，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昌珉双目瞪圆，仿佛与允浩有深仇大恨，允浩装可爱，讪讪的笑“下次我会注意。”
　　并非第一次碰到类似的事，并非没有向允浩咆哮过恶毒的话语，昌珉知道允浩不会介意自己大发脾气，却还是忍住了，撇撇嘴缩回屋里。他的猫在看他，肆无忌惮的扫视他每一个动作。
　　“谢谢、有天。”
　　“我做了什么吗？”有天懒洋洋的拿起一本杂志。
　　“你来之后昌珉脾气好多了。”允浩笑笑，“我倒不介意，——他还要跟别人接触，性情温和一点比较好。”
　　有天看着允浩，突然漾起媚笑，“你好像他爸爸。”
　　允浩欲言又止，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回答。有天轻拍肩膀以示不在乎。
　　“你要去哪？”
　　有天一脸冷漠没有回答，他总是阴晴不定。

　　“你在屋顶上干嘛？”昌珉头发散乱，带着两个黑眼圈。
　　“猫咪在屋顶上，当然是晒太阳。”有天坐在护栏上，双腿伸到楼外，风轻扬起他的衬衫，在后背鼓出翅膀的形状。
　　“叼着烟？”昌珉用手挡着眼睛，屋外过于光亮还不太适应。有天轻笑一声，转过身慵懒的看着昌珉，阳光给这只哺乳动物镀上好看的光影。
　　指缝间，有天的笑格外灿烂，他向昌珉递出一根烟。昌珉接过，像电影情节中，有天叼着烟低头，昌珉叼着烟迎上，烟与烟在暧昧的距离相遇，擦出火花，一只被另一只点燃。
　　昌珉咳嗽起来，他忘记自己一向不喜欢香烟。有天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贴近，浓浓的吹了他一脸烟雾。昌珉从不知抽烟可以如此优雅撩人，他呆呆的看着，甚至忘了呼吸。有天满意的，像审视战利品，转而又丧失兴趣般转过头去，只留下孤单的背影。
　　“有天、有天，”昌珉轻轻唤他。
　　有天起身，与昌珉擦肩而过，走下天台。空荡荡的楼顶上，只剩下昌珉一个人。昌珉顿觉委屈，阳光打在身上像雨水一样隐隐作痛。有天的喜怒无常给他一种挫败感，他似乎被世界给抛弃了。
　　蹲下，漫无目的的涂鸦，这也并非昌珉习惯做的事。他在等待什么。喧闹的脚步声响起，昌珉有些失落。
　　“你以为是允浩，对吗？”低沉的美好声线。
　　抬起头，昌珉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有天笑不可抑的抱住他，环着他的脖子笑得一抖一抖。昌珉也跟着笑起来，不明所以。阳光再次温暖而晃眼，像黄色警告灯一闪一闪。
　　他们是越线者，有天吻了昌珉，昌珉顺从的闭上眼。

　　“你们俩在天台上混了一下午？”允浩端着两盘菜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昌珉洗了澡，衣服没换，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有天看得别有深意。
　　允浩盛好饭，三人就座，一如往常吃的欢快。
　　“你不嫉妒吗？”昌珉还是没忍住。
　　“嫉妒什么？你和你的猫在天台上晒太阳？”允浩给昌珉夹了他最爱吃的菜。
　　“也是。”昌珉不满的嘟囔着，“我和我的猫晒太阳而已。”他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沙发太硬了。”有天语调冰冷。另外两个人等待下文。
　　“我说沙发太硬了。睡了一周，腰酸背痛的。反正昌珉屋是双人床，我跟他一起睡吧。”不等两人回答，有天眯着眼看向昌珉，“不过你的猫跟你而已，不介意吧？”
　　他吃醋了，昌珉心想，虚荣心即刻被填满。“当然可以，不过我睡相不好，半夜把我的猫踹到地上也是可能。”
　　“当人家猫的，被踹也认了。”有天气鼓鼓的嘟着嘴，抱起沙发上的被子走进昌珉卧室，“我吃饱了，先睡了。”
　　昌珉沉浸在扳回一城的喜悦里，直到有天身影消失才转回目光。于是，他与允浩的目光相遇。
　　“你不喜欢这样吗？”昌珉问的有些心虚。
　　允浩一时也说不出什么。直到吃完饭，昌珉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允浩利落的收拾厨房。
　　“你开心就好。”允浩费力的挤出一句。
　　昌珉半天没有回应，允浩这才发现他睡着了。想到有天睡在昌珉屋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昌珉放到自己床上。
　　“我怕吵醒有天。”
　　第二天早上，有天迷迷糊糊的问昌珉在哪、昌珉奇怪自己为什么睡在允浩房间时，允浩这样回答他们。
　　“你看了一宿电视？”
　　“昨晚睡不着，呵呵。”允浩双眼布满血丝，笑容疲惫，“早点准备好了，你们先吃吧。我去睡觉。”
　　“喔。”、“嗯。”两只头也不抬，像两只猫咪在相互抢食。

　　允浩躺在床上，棉被里还有昌珉的气味。他裹着被子左滚右滚，转脸便嫌弃自己行为幼稚。也许有些欲求不满，允浩难得自嘲，沉沉睡去。
　　“有天，”
　　“什么？”有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在与昌珉争抢鸡蛋。
　　“一起睡是开玩笑的，你知道吧？”
　　“不知道！”笑容冻结，有天摔门而去。
　　昌珉在天台轻易找到有天，依然是背影，落寞无比。
　　“我怕允浩误会。”笨拙的解释。
　　“你已经让我误会了。”有天委屈的跳下，脚步轻盈。
　　“误会什么？主人不可以亲吻自己的猫吗？”昌珉拽过有天吻上去。
　　“你这个混蛋。”有天骂得很用力，喉咙里却咕噜咕噜，发出如猫咪很舒服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