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mistakes》Annz

1、just mistake

　　“我们分手吧？”
　　“嗯。”
　　过分痛快的答应。

　　第一次相识是在喷水池前的咖啡厅。
　　他要了一份早点，他也是。他们共用同一张桌子。
　　幸亏我们在同样的时间吃早餐，
　　幸亏我们选择同样的餐厅，
　　幸亏那天人比较多，
　　幸亏我们被安排到一起。
　　允浩憨憨的笑，相信这就是命运。
　　有天漾起好看的嘴唇，没有说自己是为了他才会去那家餐厅。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允浩没有一丝错愕，他了解自己的轻重。低头，鞋尖敲打地面，紧咬嘴唇。
　　红了眼睛。

　　第一次约会在相识之后如约定俗成。
　　有天收起允浩的名片，“要不要一起去什么地方，我们？”
　　允浩当时并不知道有天不过是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流莺。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穿过凉棚洒在有天脸上，用金边勾画出好看的弧度。金色的睫毛忽闪忽闪，异常魅惑的场景。
　　有天被深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左顾右盼，怀疑自己挑错了客人。他并不想吃早餐，那甚至不算是他的早餐，昨晚酒吧里彻夜狂欢太过兴奋，刚刚冷静。
　　无事可做，唯有一口一口吃完，漫不经心。
　　允浩觉得有天将刀叉用的优雅却又随性，风情万种。眼神无法离开，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用餐的速度。手偷偷滑进包里，关闭了手机。那天他或许丢失了几个客户，不过他不介意。
　　“奶油。”他笑着指指左边脸颊。
　　“嗯？”有天两腮鼓鼓，瞪大眼睛。
　　“这里。”一直替姐姐照顾孩子，习惯性的抹去奶油，放到嘴里。
　　很狗血很言情，指端的触感却还是让有天一震。阳光般温暖，他突然来了兴趣，“我们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了，你打算一直吃下去吗？”
　　允浩脸红，嗯、啊的应着，忙不迭把最后几口放在嘴里，“你想去哪里？”声音含糊不清。
　　“随便哪里都好。”
　　那是他真实的心情。

　　有天不说话，只微笑看着他。路灯开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第一次接吻持续了很久。
　　漆黑的剧院里，允浩一直犹豫要不要握住有天的手。并不宽敞的座椅距离，一只手移来移去。有天发出轻快的笑声，周围人侧目，那是一部悲情电影。
　　“我们出去吧。”有天握住允浩的手，轻轻耳语，呼出的热气令他意乱神迷。热度从耳垂四处蔓延，最终与手上传过的温度连成一片，整个人都燥热沸腾。刚出大厅，剧院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天被吓得一激灵，转眼便微笑着，称赞允浩的冷静。允浩陪着他笑，其实除了心跳听不到任何声音。
　　通向有天公寓的暗巷，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探讨剧情。有天突然不说话，也不前行。允浩转过头看他。
　　“这次该你开头。”有天歪着头，纯洁无辜。
　　青涩的吻，只碰触嘴唇。允浩身体僵直，死死握着有天的手，时吻时停。

　　“我以为、”允浩说的很费力，“我以为……”
　　没有下文。

　　第一次争吵是为了乐谱。
　　也许不是，当时允浩刚刚知道有天出卖过□□，只是曾经。得知这些讯息并不难，有天没有刻意隐瞒，当然也没有正面告知。有天四处打工，除了周三，那是他奉献给音乐的日子。他视音乐为生命，再艰苦的日子也不曾放弃。
　　某个周三公司刚好没事，他来看望有天，同时见到了来取乐谱的金在中。那是个漂亮的男子，举手投足无可挑剔。甚至不止谈吐气质出众，家世也非常显著——金氏财团风流倜傥的继承人。
　　他为乐谱与有天争吵，仅仅因为曲子不好听。

　　他们没有和好的过程。
　　允浩打算低头，轻轻敲响有天公寓的门。
　　“你来啦？”有天笑着扑上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嗯，我来啦。”心情放松，将公文包和大衣放在熟悉的位置，落座。有天会欢快的跑来跑去，轻轻哼唱奇怪的音符。
　　下个星期三总会来临。

　　“再见。”隐忍的声音。他不敢相信有天真的不在乎自己。
　　有天依旧微笑，比往常更要深情。他说、嗯。

　　第一次共度情人节相约在喷水池前。
　　允浩挂了电话一阵阵的心痛。那天是周三，有天没有让自己去公寓接他，而他又恰好听到了电话里金在中的声音。
　　他提前两个小时到，执着的等。
　　不停有人上前搭讪，允浩礼貌却冷漠的一一拒绝。他突然想到也许有天的出现也不过是搭讪而已，但那是他人生中最美的早晨。没有打电话催促，怕听到更残忍的声音。他有些恨恨的想，如果有天再迟到，即使一秒他也不会纵容。
　　但他还是等了36分钟。
　　有天满不在乎的向他走来时，他对自己说，如果最后一步是右脚，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左脚。
　　他说，“我们分手吧？”，试探性，得到的回答却异常肯定。

　　有天说，“再见，就是再也不要相见。”
　　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第一次觉得两个人应该在一起是在刚才，有天头脑里。
　　他特意将约会地点定在喷水池前，而不是家里。
　　就是在那，他头昏脑涨的用池水拍了拍脸。目光随意扫过街道旁的商店，瞥见咖啡屋时，就再也无法流动。
　　那是一个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仔细切割眼前的松饼，像审阅重要的文件般谨慎。应该上去搭讪，他想，于是行动。之后才注意男人做工精良的西装和不菲的腕表，他确定。
　　有天跟其他男人断绝了来往，包括在中。这样做等于断掉了生活的来源，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却甘之如饴。
　　“既然做不成情人，总可以成为朋友。”在中异常怜惜四处打工的有天，“我赏识你的才华并非谎言，我想买你的曲子。”颇有同情的意味，有天却也没有坚持。
　　他们约定每周三商量编曲事宜。但允浩在意，有天觉得曲子不卖给在中也可以。
　　有天痛快的拒绝了在中的鲜花、珠宝、支票。今天是情人节，我不会开工。
　　以后也不会开工。关门前他又加了一句。
　　在中怅然若失的表情并没有让他漾起什么满足、可惜或愧疚的心情，他满头满脑只有他的爱人。
　　挂了电话他便出门，提前了大概两个小时。有天欢快的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在石头铺成的道路上砸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允浩看着有天远去，消失在人群里。身边一对对情侣，气氛火热，充满玫瑰的气味。

　　第一次分手也是在刚才，允浩提出。
　　允浩居然到得比他还早。拐角的路口，有天戛然止步。他再一次爱上这个男人。
　　左右打量，喷水池前允浩是最出色的，不断有男男女女找他搭讪，无一不被冷冷拒绝。当初他可是痴痴的看着自己，有天不免感到光荣。
　　一直看着，看着，一举一动。眼泪不自觉的滑下来，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幸运。他故意迟到，看允浩在喷水池前焦心。没关系，一会儿会好好补偿你的。分针时针不停跳动，他抖了抖麻痹的双腿，露出满意的神情。
　　今天，允浩说什么他都答应。
　　“我们分手吧？”
　　“嗯。”
　　“再见。”
　　“嗯。”
　　带着奉献意味的认同，祭品是他不容一丝杂质的爱情。

　　回来时屋里居然亮着温暖的光芒。
　　“回来啦。”在中微笑着开门。
　　他没有说“我回来了”，也没有轰在中走。
　　吃着温暖可口的饭菜，有天一阵凄凉，便向在中借了肩膀。淡淡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形投影到窗帘上。

　　第一次觉得怎样也好只想跟有天在一起，还是刚才。
　　允浩在广场徘徊，最终决定向有天公寓方向走去。

　　那是他们间最后一次误会。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