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谈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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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邢家奕见过各位公子！”
昨个儿午后就看到衙门的师爷急冲冲的找到他，害的他以为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了，哼！结果是年大人命他像个戏子似得陪这几个小爷儿游览荣城？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堂堂一缁衣铺头，怎得做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只是无奈年大人施压，所以他一直拖到今个儿巳时才过来。
“哦！原来是刑铺头啊！您来得正好，早膳用过了么？我们正准备去用呢？若是没有就一起吧！”
思遥早在客房的窗户那里就看到一只徘徊在客栈门口而迟迟不肯进了的邢家奕，此时虽然人是近来了，可是任谁也看得出他黑着一张脸是所为何事。
“……不劳司公子操心！在下已经用过了！”
本来就不怎么白的脸，就被思遥的一句话给噎那儿了。早膳？都该用午膳了好吧！等等！莫非……想到此，邢家奕不由得狠狠的瞪着思遥，
“那可真是遗憾呢，不过刑兄要知道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就不行，而悦悦又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就更是要餐餐吃，还不能吃少了。所以还劳烦刑兄稍等片刻，想来刑兄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思遥老早就知道擎天他们下来了，当她声回头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反而还回以微笑。
“……请便！”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纵使他邢家奕再不乐意也别无选择。只是……
一个时辰之后
形大铺头在喝了三壶茶，跑了七躺茅厕，委婉的表达了五次想快点出门的意愿，然后又在小悦悦十几次委屈的眼神的注视下打消了他几欲独自离开的念头后，终于在第三壶茶的最后一杯见底，所有的耐心已经完全被磨光，正欲走人的当口，思遥非常及时的开了金口。
“吃好了吗？”
“嗯！吃好了！”
悦悦乖巧的回答着思遥的话，这小家伙真是个鬼灵精，这么小就知道察言观色，真是贴心的紧。
“劳烦刑铺头久等了，我们都吃好了，可以出门了。”
思遥微笑着看着邢家奕那张早已铁青的脸，呵呵！时间刚刚好！
“请！在下在前面带路！几位准备好了就请出来吧！”
邢家奕对着思遥他们拱了拱手，就“风风火火”的快步走出了客栈，由他经过的桌子上的竹筒里的筷子无一不被震得七零八落的。
“真看不出来啊！其实你挺坏的嘛！”
一行人目送着邢大铺头走出客栈，憋了很久的子忠终于爆笑出声，比较内敛的诚儿也忍不住嗤笑出声，悦悦看着大家笑，她也咯咯的笑着，擎天借着大家哄笑的当口，摇着扇子在思遥身后低语。
“哪里哪里！若不是擎兄先前说的那么‘合情合理’，我也不会那么配合擎兄啊，是吧！相信我，我完全是为了擎兄的颜面着想。是吧，悦悦！”
思遥说的一本正经，最后还把无辜的悦悦拖下了水，有些盲目崇拜的小家伙，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思遥说是，她就是，于是学着思遥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惹得擎天想去敲她的小脑袋，可惜思遥眼疾手快，抱起悦悦然后领着子忠就先出去了。
“刑兄，这荣城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呢！不知道刑兄对这里了解多少呢？”
思遥一边浏览着周边的湖光山色，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在下生在荣城，长在荣城。”
邢家奕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虽然有些惜字如金，倒也有问有答。
“哦？那刑兄可真是位有福之人呢！”
思遥似有些羡慕的看着邢家奕。
“哼！以前的荣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若是你等出生在这里，就不会羡慕在下了。”
“如此，那以前的荣城又是何如一番景象呢？”
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擎天，此时饶有兴趣的看着邢家奕。
“……那是很老的故事了，你们没有兴趣知道的。”
邢家奕淡淡的瞟了一眼众人，又扫向其他人，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可是这群人中，估计也就擎天年纪最大，也似没有超过弱冠之年，所以他对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轻视的。
“那不如咱们找块草坪席地休息片刻吧！大家吃点点心瓜果，顺便听听刑兄讲讲这过去的故事如何？”
看出了邢家奕的态度，思遥急忙提议，还偷偷给子忠使了个眼色，子忠会意。
“我说公子啊！您早就该这么说了！你和擎公子，还有这么刑铺头都是习武之人，走个十里八里的都跟玩儿似得，可苦了我和诚儿了。走走走！诚儿，咱们先去找快好地方坐着等几位爷。”
子忠一边抱怨，一边拉着诚儿超过思遥他们快步向前走着，顺带着捞起了小猴子一起。
“刑兄请坐！想来平日里公差繁忙，都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吧！今儿得空，咱坐下来好好放松放松！”
思遥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子忠事先铺好布匹的草地上，然后拉过悦悦坐在自己的双腿上。随后擎天也落座在思遥身边，舒舒服服的靠在后边的石块上，显得惬意无比。
“形铺头请坐吧！没有关系的，我和我家公子一路走来，碰到好山好水的，都会像这样坐下了欣赏风景，再吃吃瓜果聊聊天什么的。”
子忠看出了邢家奕的犹豫，暗笑，回想起第一次思遥这么做的时候，是让自己多么的惊奇，再来就是擎天，擎天第一次看到这情景时也和自己一样，现在倒是比熟都享受。呵！自己家小姐脑子里总想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倒也有趣不是吗？
“虽然在下非荣城人士，但是初来贵宝地，实乃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若如刑兄方才所说的，要知道这房子绝非一天就能建成的，而如今再看来，在下实在很难想象啊！还请刑兄不吝给我们讲讲吧！”
擎天等邢家奕坐定了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对着邢家奕说到。
“也罢！众所周知荣城是通往华烨国的通关要道，这商贸的往来之频繁，是必定能富这一方水土，想来几位公子都入世未深，不过还想问一句，几位对‘商人’是何概念呢？”
邢家奕有些怀疑的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擎天的脸上。
“‘商人’及是指以自己名义实施商业行为，并以此为常业的人。但是商业从古至今都没有得到自由发展的市场，而商人也没有独立的社会地位。所以商人是一个既高贵又上不了台面的称呼。”
擎天撑开扇子，一边替悦悦赶走周围的蚊虫，一边缓缓的回答着。
“擎公子的见解果然独特！让邢某开了眼界！但是早年各国之间常年战事，这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不管到最后谁是最大的赢家，输的永远都是普通老百姓……”
邢家奕长叹一声，继而借着说到、
“…………打仗要征兵，要草粮，这些人、物资从哪里来？还是不从老百姓身上拿，不对，应该说是抢！我幸运生在一个官家，但是我刑家世代为武官，从军、打仗那更是家常便饭，记得小时候，每每征兵的时候，我爷爷、我爹把多少想替自家男丁说情的重礼挡在了门外。那个时候还有些不理解，为国捐躯，报效朝廷乃是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莫大的荣誉，为何这些人还不愿意去呢？后来陪我大了，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自幼出生在富裕人家，可能没有办法想象，我是亲眼看到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偷偷的跟在军队的后面，也不知道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一场战争结束，她都会摸黑去还弥漫的硝烟的战场上，捡一些别国的官兵不要的东西回来卖，运气好，能捡到一些高级军官遗落的物品。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了我军战士们的枪口之下。第一次捉到那位老妇人时，我爹很生气，本可以直接送进大牢的，后来打听在知道她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都战死在沙城，没有儿子送终，可是她还活着，那是她儿子、孙子们的遗愿，让她老人家好好活着。可是她一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老人家，只是为了活着，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还叫谁能狠心将其打入大牢？后来她来的多了，我们的战士们都甚至故意留一些战利品在那里让她‘捡’回去卖钱。再后来，许多人见她家的东西很稀奇，就纷纷来问是如何得来的，善良的老人家就原原本本的告之了众人。只叹人心难测，见有利可图，就纷纷效仿，最后都到为了一块铜镜发生剧烈的挣抢、然后到杀人的局面了，……”
似在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邢家奕沉默了良久，而思遥等人也都静静的等待着，谁也没有开口。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么局面就愈演愈烈，商人这个职业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盛行，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从个人与个人的争抢扩大到群体与群体之间的争抢了。我爹和当时的一些官僚用尽了方法打压，都非但没有使其气焰消退，反而让朝廷派兵来整内乱了。可是又没有办法绝对的抵制，毕竟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绝大部分还是掌握在商业上。所以官商间的贪污受贿，更是让穷老百姓民不聊生。”
“内乱比国战更可怕，那这些老百姓就没有想过离开么？或是去别国？”
思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生活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奴役，就算再愚昧，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吧！
“是啊！逃吧！可是司公子以为别国就和平了么？实话说一句，战事能平稳下来，各国的内乱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原因。逃到别国去，那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邢家奕的语气有些嘲弄，又有些悲凉。
“也是！‘商人’、‘商人’，这‘商’与‘人’本就是在一起的，没有人就没有商，没有农，更不用说工，而商人在官民的夹缝中得生存。那么巴结高官，官商相互的局面是必然的。再加上各国的商业活动始终徘徊在一个较低的层次，根本没有办法产生出商业的诚信制度来。无商不奸，唯利是图的商人就比比皆是。……呃！我信口胡说的，大家不要介意，刑兄请继续。”
思遥见悦悦被这太沉闷的话题弄睡着了，就唤子忠递来一件披肩，低头披肩在悦悦身上，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气氛很怪异，抬头一看才发现大家都拿一副匪夷所思的眼神望着自己，片刻后才明白自己说多了，这是多少多少年以后的思想了，此时若是她继续说下去，怕是要引起一次革命了。所以思遥及时的打住。
“想不到司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眼见，实在令在下佩服！”
估计邢家奕是第一次正视思遥他们几个人，真的后生可畏啊！这两个年轻人才多大？将来必是有一番作为的！
“刑兄严重了！那后来呢？就我们来的这两天，我们看到只是一片繁荣的景象啊，各家各户都相处的挺和乐的啊。后来那种局面又是如何平息的呢？”
思遥见邢家奕对自己抱拳，赶紧还礼，并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由于各商户见竞争的太过激烈，当时的局面真的是相当的混乱，可以说天天都有命案发生。要说这气氛是如何平息的，还真的不好定位。实在要说的话，应该是那‘传说’开始之后了。从那以后，城与城之间的贸易往来就突然间停滞了，因为不敢走那条进路，所以每每运一次大的货物就要十天半个月的，很是影响客流。倒是有一家小商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对于商户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因为他们的到货时间快，生意就多了，久而久之就逐渐垄断的荣城的商业，不过这样一来，既然是垄断，自然再没有那么混乱的场面了。”
“‘传说’？可是那‘鬼宅’的传说？”
擎天合起扇子，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邢家奕。
“咦？几位如何得知？这都是以前的传说了，只有这荣城的土生土长的人才知道一二，据说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离开，所以至于那传说是真是假，到没有人知道。直到前两日，对，就是你们来的……”
邢家奕有些诧异的看着擎天，可是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直到前两日我们刚刚进到荣城的时候，上头就快马加鞭的发来了急报，说那传说中的寨子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擎天挑眼看着邢家奕，随后与思遥相视而笑。
“你……你们如何得知？这是朝廷发来的紧急密函！”
邢家奕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严肃的盯着这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我们不光是知道这件事，我还可以告诉刑铺头我们正是从那里活着走出来的。”
子忠接受思遥的讯号，俯身接过熟睡中的悦悦，然后才笑着将这惊人的消息告知给邢家奕。
“。。怎？怎么可能？那里无一生还……”
邢家奕看着这四个人淡定的面孔，和密报上描述的恐怖画面是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去，一时说漏了嘴。
“刑兄莫要不信，我们几个不但是从那‘鬼宅’活着出来的，还可以告诉刑兄那宅子并非什么‘鬼宅’，所有的一切全部是人为安排的、而且那家如今雄霸一方的商户与这件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有被哦们找到证据，就能帮你们一举拿下那背后的主谋。当然，这需要刑兄的全力配合！”
思遥的这一席话一出，不仅是邢家奕诧异，连擎天等人都有些拿不准的盯着思遥看。而后者依旧淡笑不已。
“…………”
兴许是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惊给弄的思维有些混乱了，这……是骗人的吧？邢家奕紧紧的盯着思遥，却迟迟没有回应。
“呵呵！我知道要让刑兄完完全全相信我们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是你可以想到我们的身份并不简单吧！不急，刑兄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们。但是不要明目张胆的来找，呵呵！我们的现在的处境也并不好过啊。”
思遥一说完话，就笑着朝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对上擎天琢磨不定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后者会意，刚开启的嘴唇就紧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谈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