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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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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长达几分钟。
周苡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凉。她依旧固执地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留意着身旁男人的动静。
她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轻响。是慕易解开了束缚着他脖颈的领带结。接着,是领带被一点点、缓慢抽离衣领的布料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动了。
他侧过身,不再是刚才那种俯视姿态,而是微微倾身,靠近她倔强扭开的侧脸。他靠得很近,近到周苡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边缘细小的绒毛,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混合着雪松冷冽的味道,再次笼罩过来。
但他没有碰她。没有再用强硬的肢体动作。
他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缓慢地、清晰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周苡溪。”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告诉我,”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拂过她的耳垂,“那个‘想’,现在,还在不在?”
这不再是一个质问,而是一个男人,在风暴之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近乎笨拙的求证。求证她刚才那番关于“选择”的宣言里,是否还包含着他。
周苡溪的身体瞬间僵住。那紧贴耳畔的低沉嗓音,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用愤怒和倔强筑起的壁垒。一股巨大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刚才强撑的强硬和委屈,在这个简单而直接的问题面前,轰然瓦解。
她猛地转过头。
车窗外流泻进来的、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线,恰好掠过慕易近在咫尺的脸。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层坚硬冰冷的寒潭外壳之下,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疼痛的情绪——那里面有被冒犯领地的暴怒余烬,有强压下却依旧沸腾的占有欲,有某种被刺伤的、如同困兽般的焦灼……然而,在所有这些激烈情绪的底层,在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最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要被湮没的……
脆弱。
像一头被拔掉了尖牙利爪、依旧威猛却流露出不安的猛兽。
所有的委屈、愤怒、解释的冲动,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一种奇异而尖锐的心疼,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烈需要的满足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原来……他也会怕。
怕那个“想”,已经不在了。
原来,在这段感情中,不是只有自己会患得患失。
原来......慕易也会这么在意自己。
周苡溪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下移。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那凸起的弧度,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绷紧得像一块坚硬的玉,带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邀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车厢内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声,和那强健胸膛里传来的、擂鼓般沉重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下一秒,周苡溪毫无预兆地动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倾身向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和奇异的温柔。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唇。那触感像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后,她的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印上了他绷紧的喉结。
那是一个温热、柔软而无比清晰的吻。带着她所有的答案,所有的安抚,和一种近乎原始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她的唇瓣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滚动,感受到皮肤下奔腾的血液和瞬间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线条。
她微微退开毫厘,温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皮肤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像小钩子,轻易地穿透了车厢内所有紧绷的空气:
“慕先生,”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狡黠又无比亲昵的笑意,“你刚才吃醋的样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他喉结再次难耐地滚动,感受着他全身肌肉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灼热气息。
“很可爱。”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慕易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粗重滚烫,如同即将喷发的熔岩。他猛地收紧手臂,以一种要将她彻底揉进骨血的力道,将她狠狠按回自己怀中!那力道之大,让周苡溪瞬间失语,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完全陷进他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他滚烫的唇带着惩罚和席卷一切的气息,狠狠地压了下来,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呼吸。如同燎原之火般炽烈滚烫的、带着失而复得般狂喜的亲吻。
周苡溪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这汹涌的火焰焚烧殆尽。她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指尖陷入他昂贵西装外套的布料里。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温度急剧攀升,空气粘稠得如同蜜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就在这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中,慕易滚烫的唇短暂地撤离,喘息着埋首在她温热的颈窝,灼热的呼吸烫着她敏感的皮肤。
“周苡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深处摩擦出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和一种更深沉、更不容置疑的宣告,“你完了。”
他滚烫的唇再次覆上她纤细的锁骨,带着一种近乎啃噬的力道,烙下滚烫的印记。那微痛的触感让周苡溪身体一颤,却换来他更紧的拥抱。
“从今天起,”他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最庄严的诅咒,“你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条,模型里的每一处光影……”他的吻辗转向上,落在她敏感的耳垂,引起一阵剧烈的战栗,“都只能是我的。”
“不行,我的就是我的!”周苡溪努努嘴,将慕易的脸往外推。
“不能是别人,好吗?”慕易低着头,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宠物,祈求着主人。
“傻瓜。”周苡溪再也忍不住了,捏捏他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只喜欢你的呀!”
“居然还误会我,冤枉我!哼!”说着说着,周苡溪又把他的手甩开。
“对不起。”
“是我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
慕易想着刚刚郑鹏说的,自己不了解建筑,不了解设计。
“你没有这个自信,谁有啊?”周苡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可是我最最最爱的人呐!”
这是慕易第一次听见周苡溪说“爱”自己。
眼眸中透出炽热,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引擎发出低沉而澎湃的轰鸣,庞大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撕裂沉沉的夜幕。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在深色玻璃上拉成一片模糊迷离、急速倒退的光带,如同坠落的星河,又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