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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叶甜求助 ...

  •   第二天,周苡溪的头还疼着,便接到了叶甜的电话。
      电话中,她不停地哭着,周苡溪便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叶甜的哥哥叶锐为了保护她,惹上了一个有钱有权的人,现在需要开庭审判。
      叶甜知道周苡溪的男朋友是一名律师,也知道他们律所的名声。
      不得已才来找周苡溪,希望可以让慕易来给她哥哥辩护。
      周苡溪不敢直接替慕易答应,毕竟他的工作也很忙。
      所以先带着叶甜去了事务所找慕易。

      到了事务所,将情况和慕易全盘托出后,慕易便接下了这个案子。
      先让程观送叶甜回去,顺便去收集一些具体的证据。
      慕易和周苡溪留在了事务所。
      “头还疼吗?”慕易一把拉住周苡溪,摸摸她的头发。
      “不疼啦。”周苡溪摇摇头,露出笑容,“这个案子好打吗?”想到刚刚叶甜说的这些,周苡溪有些担心。
      “没事,正义不会缺席。只要他们没错,我们就会赢。”慕易带着笑,眼神中透露出坚毅。
      “我们阿易真棒!”周苡溪说完,捧起慕易的脸,直接亲了一口。
      慕易有些失笑。

      没过几天,就是开庭的日子,正好,周苡溪爷爷回国,所以周苡溪没有陪叶甜去听审。
      旁听席上的人不多,却都绷紧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法警站在高背椅旁,目光掠过下方,最终停驻在被告辩护席上那个身影——慕易。
      他正垂首翻看卷宗,指尖划过纸页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几乎被放大。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妥帖地勾勒出肩线,没有一丝多余的皱褶,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敛尽了锋芒,只余下冷硬的轮廓。他微微偏头,侧脸线条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冷峻。法警在心里暗自点头,这位慕律师,名声在外,今日一见,确实有种沉静得令人屏息的气场。
      “砰!”
      法槌沉闷地砸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滞的空气里激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法官威严的声音紧随而至:“传被告人,叶锐。”
      旁听席最前排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猛地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出青白,用力到微微颤抖。她是叶锐的妹妹,叶甜。此刻,她望向被告通道入口的目光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痛苦。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法警夹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叶锐剃着短寸,囚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手腕上的镣铐闪着冰冷的光。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遮挡刺眼的灯光,金属链条哗啦作响,立刻引来公诉席上一道严厉的目光——那是检察官周正,慕易法学院同期的“老相识”。周正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审视,嘴角抿着职业性的冷硬线条。
      “被告人叶锐,”法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公诉人指控你于本年一月十五日晚,在城南‘夜阑’酒吧外,故意伤害被害人赵天宇,致其轻伤二级。你认罪吗?”
      叶锐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法庭穹顶,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落在辩护席的慕易身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我是为了护着我妹妹……他……他先动手的!”话语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反对!”周正立刻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审判长,被告人这是在模糊焦点,企图以主观动机掩盖客观伤害事实!”
      法官的目光转向慕易:“辩护人?”
      慕易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匆忙,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他起身的瞬间,周遭紧绷的空气都被他无声地抚平了一些。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周正的反对,反而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投向证人席上那个惊惶不安的源头。
      “叶甜小姐,”慕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不要怕。请你告诉法庭,那天晚上,在‘夜阑’酒吧门口,你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慢慢说,把你能记得的,都告诉我们。”他的眼神沉静而专注,像一泓深潭,无声地消解着对方的恐惧。
      叶甜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抠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看任何人,视线低垂,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赵天宇,喝多了……拦着我不让走……手……手不规矩……我哥……我哥看见了……冲过来……把他……把他推开……”
      “然后呢?”慕易的声音依旧平稳,引导着她。
      “然后……然后赵天宇……就骂……骂得很难听……突然……突然就一拳……打在我哥脸上……”叶甜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我哥只是挡了一下!真的!他……他手里抓着个酒瓶……就……就砸下来……”
      “反对!”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强硬,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审判长!证人情绪化描述,存在严重主观臆断!且关键点——被害人是否持有酒瓶主动攻击——与现场物证、被害人陈述完全不符!”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周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在证据链构建的铜墙铁壁面前,稳操胜券的自信。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叶甜,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叶甜小姐,你说赵天宇手持酒瓶攻击你哥哥叶锐,对吗?”
      叶甜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那么,”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酒吧外监控录像拍下的画面里,在双方肢体接触的关键几秒钟,你哥哥叶锐的手里——正牢牢握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瓶颈!而被害人赵天宇,手上空空如也!这瓶口残留的指纹,经鉴定正是叶锐的!这你怎么解释?”
      他猛地扬起手中一份放大的监控截图和指纹鉴定报告,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图片上,叶锐的身影被定格,他侧着身,手臂抬起,手中那个断裂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绿色玻璃瓶颈,在路灯下闪烁着危险而冰冷的光泽。指纹报告上清晰的结论,更是如同铁铸的印章,牢牢盖死了叶锐“持械伤人”的罪行。
      “我……我……”叶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求助般地望向慕易,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汹涌而下,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狂风暴雨中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旁听席上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和怜悯。周正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易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证据如山,你还能如何翻盘?
      法官看向慕易:“辩护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是否有异议?”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瞬间聚焦在慕易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等着看这位名律师如何力挽狂澜的期待,也有周正眼中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旧日竞争余烬的挑战意味。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沉甸甸地挤压过来。
      慕易迎着那无数道目光,缓缓站起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挺拔的身姿在肃穆的法庭里像一棵不可撼动的青松。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逼到绝境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无,只有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如同定罪书般的监控截图,目光反而越过了周正,落在了原告席上。
      赵天宇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姿态放松地靠坐在椅子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纹丝不乱,受伤的手臂随意搁在扶手上,腕间一块价值不菲的钻表在灯光下偶尔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倨傲与玩味的笑意,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扫过被告席上形容枯槁的叶锐,又掠过崩溃哭泣的叶甜,最后落在慕易身上时,那笑意里更添了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慕易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赵天宇身上无声地逡巡。掠过他昂贵的西装,掠过他腕间的钻表,最终,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落在了赵天宇左臂西装外套的袖口处——靠近手腕内侧的位置。那里,平整昂贵的深色布料上,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自然的纵向褶皱。它被小心翼翼地整理过,却依然顽固地显露出一丝痕迹,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隐秘伤疤,与周围完美的熨帖格格不入。
      慕易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异样的电流。随即,他转向法官,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法庭令人窒息的沉寂:
      “审判长,我方对公诉人出示的监控画面及指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他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周正紧绷的嘴角瞬间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胜利在望的弧度。
      “但是,”慕易的话锋如同冰层下陡然转向的暗流,平稳中蕴藏着力量,“这些证据,恰恰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叶锐,在那一刻,情急之下抓住了那个酒瓶的瓶颈。它无法证明,这个酒瓶是林锐事先准备好的凶器,还是他情急之中在混乱的现场抓起的物品。”
      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赵天宇那带着隐秘褶皱的袖口,然后转向法官,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请求:“审判长,为澄清事实关键,还原现场力量作用的方向,辩护人请求进行一项简单的现场演示。需要借用一下被害人赵天宇先生当日的关键物证——那件沾染了血迹的衬衫袖口。”
      周正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地反驳:“反对!辩护人的要求毫无必要!伤口照片清晰可见,法医报告明确……”
      “审判长,”慕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周正的反对,“伤口形态学是判断致伤方式的重要依据。眼见为实。一个简单的演示,比任何书面描述都更能说明力量作用的方向和角度,有助于法庭直观判断,是主动攻击,还是被动防御格挡留下的痕迹。这关乎正当防卫认定的核心。”

      法官沉吟片刻,目光在慕易平静无波的脸和周正略显焦躁的神情间逡巡,最终点了点头:“反对无效。允许辩护人进行演示。法警,取物证袋。”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被法警呈递到慕易面前。里面折叠着的,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左袖口位置,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如同狰狞的地图。慕易戴上法警递来的白色手套,动作一丝不苟。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衬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他没有去碰触那刺目的血污中心,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袖口内侧边缘——正是他之前注意到赵天宇西装袖口下方存在不自然褶皱的对应位置。
      他举起了这件衬衫,让染血的袖口正对着法官席和公诉席。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令人不适的质感。
      “根据被害人赵天宇先生之前的陈述,”慕易的声音清晰地在法庭中回荡,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模拟出握持酒瓶的动作,“当时的情况是:他本人站立在酒吧门外,我的当事人叶锐手持酒瓶,主动冲向他,并自上而下地挥动酒瓶,击打他的左臂外侧。是这样吗,赵先生?”他的目光投向原告席。
      赵天宇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语气肯定:“当然!他冲过来,举着瓶子就砸,还能是哪样?”
      “很好。”慕易点点头。他随即转向法庭中央的空地,示意法警帮忙。“那么,请允许我根据被害人的描述进行还原。”
      一名身材与叶锐相仿的法警站到了慕易指定的位置,模拟当时的叶锐。慕易则手持那个无形的“酒瓶”,站在他对面,模拟赵天宇描述中叶锐的攻击动作。
      “按照赵先生所说,叶锐主动前冲,举起酒瓶,”慕易一边清晰地解说,一边做出动作。他扮演“叶锐”,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右手高高扬起,模仿握持酒瓶下砸的姿态,目标直指对面法警的左臂外侧上方。“然后,这样,由上至下,挥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力量感。“酒瓶”砸落的轨迹清晰可见——从高点落下,指向法警左臂外侧偏上的位置。
      “如果伤口是由这样的攻击动作造成,”慕易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法官身上,“那么,伤口的位置,必然主要集中在小臂外侧上方。伤口的角度,也应该是从外上方向内下方倾斜。因为攻击的力量方向是自上而下,由外向内。”
      他稍作停顿,法庭里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旁听席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连周正也紧紧盯着慕易的动作。
      “然而,”慕易的声音陡然沉凝了几分,“根据公诉方提交的赵天宇先生伤口的法医鉴定照片和报告——”
      他再次举起那件血迹斑斑的衬衫袖口,这一次,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血迹最浓重、布料被撕裂的中心区域。那位置,赫然在小臂靠近手腕的内侧!一个极其刁钻、古怪的位置。
      “伤口最深处,在这里。”慕易的手指隔着手套,轻轻点在那个位置。“小臂内侧,靠近腕关节。伤口的主要撕裂方向,”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出一条线,“不是由上至下,由外向内的斜线。而是——由下至上!由内向外!”
      他猛地转向法警:“请配合我演示另一种可能。”

      这一次,慕易站到了模拟赵天宇的法警对面。他没有扮演攻击者,而是扮演了防御者叶锐。
      “当时,赵天宇先生手持酒瓶,向我方当事人叶锐砸来。”慕易的声音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紧迫感。他扮演“叶锐”,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左臂猛地抬起,屈肘,做出一个标准的、保护头颈要害的格挡动作!他的小臂内侧,正是迎向那假设中砸落酒瓶的方向。
      “叶锐本能抬臂格挡!就像这样!”慕易的动作迅猛而精准,充满了自我保护的力量感。“那么,酒瓶如果砸落下来,最可能撞击、撕裂的位置,会落在格挡手臂的什么地方?”
      答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呼之欲出——正是小臂内侧!那个本该被外侧手臂肌肉保护、却因格挡姿势而暴露出来的脆弱区域!而且,由于格挡是自下而上、由内向外发力迎击,那么造成的伤口撕裂方向,必然与自上而下攻击造成的伤口方向截然相反!
      “伤痕不会说谎,”慕易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在寂静的法庭里铮然作响,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听者的神经上。他再次高高举起那件染血的衬衫袖口,让那个位于内侧、靠近手腕的撕裂口和诡异的血迹形态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之下。“它清晰地记录着力量碰撞的瞬间轨迹。”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法庭的空间,牢牢锁定原告席上的赵天宇。赵天宇脸上那丝笃定和倨傲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过的薄冰,瞬间僵硬、碎裂,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将左臂往西装袖子里缩了缩。
      “但是,”慕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一切伪装的锋芒,他的手指猛地指向赵天宇此刻深色西装外套的左袖口——那个他早已注意到的、存在不自然纵向褶皱的位置!“袖口的谎言,需要被拆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法官惊愕的眼神和周正骤然阴沉下去的脸,瞬间齐刷刷地射向赵天宇的左臂袖口。那道原本细微的、被精心掩饰过的纵向褶皱,此刻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如同被放大镜放大了一般,变得无比刺眼和可疑。
      赵天宇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他放在扶手上的左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用右手去掩盖那道要命的褶皱。
      “审判长!”慕易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辩护人强烈要求当庭查验被害人赵天宇先生此刻所穿西装外套的左袖口内侧!这道异常的纵向褶皱,与案发时他衬衫袖口撕裂位置及血迹形态高度关联!我有合理理由怀疑,这道褶皱,正是他试图掩盖衬衫袖口内侧关键伤口撕裂形态和血迹喷溅方向时,因过度整理西装袖口而留下的痕迹!这绝非偶然!”
      “反对!”周正几乎是跳了起来,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辩护人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测!是对被害人人格的污蔑!法庭不是侦探游戏场!请审判长制止这种……”
      “反对无效!”法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威严,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天宇那骤然失态的脸和试图遮掩的手臂。“法警!立即查验被害人赵天宇先生左袖口内侧!”
      两名法警立刻大步走向原告席。赵天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你们干什么!别碰我!”他试图后退,声音因为惊恐而尖锐扭曲。
      但法警训练有素,一人迅速稳住他的肩膀,另一人已经利落地捏住了他深色西装外套的左袖口边缘,小心地向上翻折开。
      灯光下,深色西装昂贵内衬暴露出来。就在袖口内侧下方,一道清晰的、纵向的、因过度用力拉扯布料而形成的死褶,赫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那褶皱的走向、位置,与慕易手中证物衬衫袖口内侧那个撕裂的伤口位置,严丝合缝!它就像一道无声的烙印,昭示着主人曾如何慌乱地试图将这件外套的袖口向下拉拽,以掩盖住其下衬衫上那个暴露真相的伤口和血迹形态!
      法庭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旁听席上的叶甜捂住了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看到一线光明的激动。周正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精心构筑的证据堡垒,在慕易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下,开始土崩瓦解。
      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肃静!肃静!”
      等到法庭的喧哗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慕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稳的调子,却如同重锤,敲响了最终定音的钟声:
      “审判长,公诉方所依赖的核心监控时间戳,声称清晰记录了叶锐持瓶砸向赵天宇的瞬间。然而,”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辩护人提请法庭注意,并已当庭提交关键证据——‘夜阑’酒吧对面便利店外部监控的原始、完整时间戳记录!”
      一份新的监控截图被投影在法庭的屏幕上。画面显示的是同一个混乱的酒吧门口场景,但画面一角的时间数字清晰可见。
      “根据便利店监控原始时间戳,”慕易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公诉方所引用的、宣称拍到叶锐手持酒瓶攻击画面的那个‘关键瞬间’之前,有至关重要的、被遗漏或被技术手段刻意模糊掉的——三秒!”
      他放大了那三秒的画面。虽然画质稍显模糊,但足以辨认:画面中,赵天宇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正挥舞着一个绿色的啤酒瓶,凶狠地砸向对面抬起手臂格挡的叶锐!正是慕易刚才所演示的、被动防御姿态下的叶锐!而叶锐手中,在那个瞬间,空空如也!
      “恰恰在这被抹去的三秒里,”慕易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之剑,直指核心,“完整记录了被害人赵天宇手持酒瓶,主动攻击我方当事人叶锐的全过程!叶锐手中的酒瓶瓶颈,是在这之后,在赵天宇第一次攻击落空或被他格挡开的混乱中,才本能地抓握在手中用以自卫的!”

      真相,如同被剥去层层伪装的洋葱,终于露出了它辛辣而赤裸的核心。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微弱的嗡鸣声,以及赵天宇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法槌沉重地落下,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余响,回荡在骤然变得无比空旷的法庭里。
      “本庭宣判:被告人叶锐,为使本人及其妹叶甜的人身权利免受赵天宇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当庭释放。”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叶甜哭着扑向从被告席走下来的哥哥。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将刚刚获得自由的叶锐兄妹和脸色铁青的周正包围。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审判庭的穹顶。
      在这片突然爆发的混乱与嘈杂的中心,慕易却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他没有去看那相拥而泣的兄妹,没有理会记者伸过来的话筒,甚至没有回应周正投过来的那一道复杂难言、交织着挫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的目光。
      他独自站在辩护席旁,微微低着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将一张张纸页抚平、对齐,动作专注而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逆转乾坤的法庭风暴,只是他日常工作里极其普通的一页,翻过便罢。

      夕阳的光线不知何时已经偏移,透过审判庭高大的拱形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一道金色的光柱恰好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深灰色西装袖口处的一点微芒——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铂金袖扣。独特的造型,正是一柄微缩的法槌,槌头与槌柄线条简洁而有力,这是周苡溪送给慕易的圣诞节礼物。此刻,它在夕阳熔金般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内敛而坚定的光芒,安静地贴服在他一丝不苟的袖口上,仿佛一个无声的烙印,一个关于秩序与真实的微小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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