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记》孤酒独自醉

1、你这孩子是断袖吗 那红红白白

　　正值春风和煦，暖日挂空。一座酒楼朱红的瓦顶上，躺着一个衣衫红红白白的人，着实花得很。他一手遮着双眼，另一手枕在脑后。翘起的右腿支在左腿膝盖上轻轻晃悠着。
　　酒楼门口蹲着个深蓝短衣的家仆模样的小厮，端着个大海碗吃面条，时不时抬头瞅瞅自家主人。
　　人还在，嗯，放心了。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人分一眼给他们，全当没看见一般走过。人群的女子极少，偶有一两个，也是半遮着脸，行色匆匆，提着裙摆健步如飞。
　　一个挎着装满鸡蛋的篮子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屋顶上那人，压低声音问胭脂摊老板：“……老板，现在什么时辰了？”
　　胭脂摊老板也一脸凝重道：“嗯……，还没到晌午，早着呢。”
　　一旁挑胭脂的青年秀才一听就苦了脸，哀怨道：“这失了智的苏四真真折磨我们男子。”
　　挎鸡蛋篮子那中年男人接话道：“是啊，天天守在那，看见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就要调戏，我都不敢我那婆娘上街。”
　　秀才文绉绉道：：“本想趁着这大好晴天，去和我意中人踏青赏花，结果今早一出来见到这晦气家伙，就知道是不可能了，唉，只能挑点胭脂回头送去以解我心头之忧愁……”
　　胭脂摊老板捻着自己下巴一小撮胡子，不无哀怨：“我家娘子貌美如花，原先都是我和她一同出来摆摊卖货，原先就要提防揩油水的贼人。这四公子一出门，我便只能一人出摊，寂寞得很哪……”
　　中年男子和秀才听得俱是一震，他说他娘子貌美……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胭脂摊老板娘顶着一张涂满水粉都盖不住的麻子脸，左脸颊还长着一颗大痣，上面有毛的那种。
　　老板还沉浸在自己娘子貌美如花，并且那颗痣简直不能再性感的思绪中。
　　中年男子：“……”
　　秀才：“……”
　　小厮坐在酒楼门口，舔舔吃干净的面碗，对着胭脂摊老板一脸的痴迷吐了口口水。
　　你家那娘子实在可怕，大老远就能看见两片肥红唇开开合合。一有人路过摊前，管你买不买，丹蔻十指一抓，定在她面前，再一脸娇羞微微一笑，作势要往你怀中倒。那胭脂盒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怀里，你要是拒绝，那婆娘便要喊你非礼又盗窃。
　　胭脂摊老板回神，拉住想要偷偷走的两人，继续道：“我娘子不在，生意都差了许多……”
　　中年男子真诚笑道：“是啊，实在可惜。”
　　秀才脸扭向一边，不住往远处瞟，状似焦急道：“小姐一定等的急了，我得……”
　　老板却不愿放人，意欲再来番滔滔赞美，人群突然一下子骚动起来，冲散了三人。
　　老板大骂：“挤什么挤！”
　　中年男子迅速脱身跑走，那秀才也隐没在嘈杂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酒楼门口的小厮被撞得东倒西歪，正纳闷的拼命站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却又被挤到酒楼门口死死贴着墙。
　　小厮：“……去死吧。”自己终究挤不过这一大群壮汉。
　　而让人群骚动的人，此刻正深情握着一个站姿僵硬的人的手，眉眼写尽温柔。
　　一群壮汉站在一边，提着鸡蛋青菜萝卜猪肉鲜鱼，表情甚是精彩。
　　一身红红白白的苏年握着对方冰冷的手，深情道：“佳人 ，爱我否？”
　　壮汉：“哇——”鸡蛋都摔地上了。
　　佳人高冷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正要一拳打向苏年那张看起来很是好看的脸。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人，死死抱住了佳人的手臂，甚是凄惨的吼道：“手下留命!我家公子失了智!还请这位公子莫要较真!”
　　佳人手下一顿，看向苏年那言笑晏晏的小白脸。
　　良久，佳人叹口气，道：“看起来的确是失智之状。”
　　小厮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公子你看他这蠢样!”
　　壮汉：“哦——”原来这苏四是失了智啊，怪不得天天骚扰良家妇女。
　　苏年仍满脸带笑，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佳人，还很配合地流下若隐若现的涎水，扭头瞟了瞟小厮：臭小子，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佳人冷峻的面容缓和下来，甚至笑眯眯地道：“可我不同情你呀，小公子。”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公子的脸上便多了个乌黑的眼圈。
　　苏年哼哼唧唧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还执着地握着佳人的手，满脸无辜可怜痴情。
　　小厮大惊失色，松开佳人的手，捧起主人的脸，泪水滚滚：“公子啊!你这样回去，夫人非打死我不可啊!”你要装不要拉我去死!
　　佳人用力一抽手，甩袖站出老远，笑眯眯道：“那位小公子，可要记住这教训，莫在当街发病，惊吓到别人可不好。”
　　众壮汉：“嗯——”甚至有人鼓掌。“啪!”又是一声鸡蛋坠地的声音。一中年男子全然不管摔成一摊的鸡蛋，激动不已，终于解气了!这失智苏四终于让人给打了!胭脂摊老板刚好挤到人群前头，正要找人说自己一个人卖胭脂的寂寞，就看见那苏家四公子脸上印上一个乌黑印子，一时惊得失语。
　　“佳人芳名？”
　　已走远的佳人摆摆手：“叫爹爹就告诉你。”
　　小厮慌忙伸手，要捂住自家失智公子的嘴，后者却早已顺溜地大喊：“爹爹!”
　　佳人却哈哈大笑，衣袖一飘，了无踪影。
　　“公公公公公子……”
　　苏年望他一眼，站起身来，道：“怎么了。”
　　一群壮汉一下子分成两拨，让出一条道。
　　苏年一下甩开小厮扶着他的手，一步窜到酒楼屋顶，躺好，晒太阳。
　　“小畜生!”
　　“哎，父亲!”
　　“给老夫滚下来!”苏老爷站在楼下，仰脸大吼，脖子都粗了。
　　小厮战战兢兢跪在一旁。
　　喊了别人爹被老爷撞见，这可如何是好。
　　“我怕高，父亲!儿子下不来!”
　　“老夫亲眼看着你蹦上去!滚下来!”
　　话音未落，苏年便沿着弯弯的屋檐滚了下来，咚一声掉在地上。苏年抬起蹭的满是灰土的脸，咧开嘴，笑容闪闪发光，因为流了涎。
　　苏老爷：“……”
　　众壮汉：“呀!”这应该是真的失了智了。
　　苏老爷见自己儿子这傻样子，气消了大半，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对人群道：“诸位都散了吧，让各位见笑了，都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不然我会惦记的。”
　　苏家家丁在一边扭扭脖颈。
　　众壮汉收拾东西瞬间跑路，毕竟谁也不想被苏老爷惦记上。
　　苏老爷弯腰伸出手，把儿子拽了起来。
　　“小畜生，怎么眼睛也肿了，回去让你娘知道，又要吵翻天。”
　　“嘿嘿嘿。”苏年靠着父亲的手臂站起来，顺便拉起跪着的小厮。
　　“父亲莫要担心，儿子解决就好。”
　　“小四，你告诉父亲，你是不是断袖。”毕竟这孩子从来没触碰过外人，之前调戏女子，也只是言语挑逗和向人家扔几朵红艳艳的小菊花。
　　“其实就算是也……”
　　“不是，儿子不是。”

　　佳人蹲在远处摘下一朵红色小菊花，笑眯眯地看着，自言自语道：“骗人。”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自己写的不好，所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说我写的不好也很正常，因为确实不好，但最怕的其实还是根本没有人看！送给你们一个长长的飞吻！么么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