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62、第 62 章

　　且不说呆缩在垃圾桶后怀疑人生的秘书晓彤，返家的路上，向阳挑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讲了讲，并不新奇又去，她最近几天的注意力飘忽得厉害，也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事有什么变化，但她们日常聊天早成了习惯，不需要多精彩的故事，向阳总是跟秦琴巨细无遗地讲着简单日常，说的人习以为常，听的人也如此，秦琴在她每次讲述停顿的时候给予回应，交流顺畅，与以往一般无二。

　　再将工作有关的三两小事说完，距离家还有段距离，车里安静下来，向阳并没有因沉默而感到坐立难安，她没有说话时，秦琴也不怎么说话，目视前方，跟着车流减速增速，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沉默并不是低气压，这是向阳能感受到的。

　　或兴奋，或忐忑，或紧张，或纠结，千丝万缕的情绪在经过几天的发酵，在看到秦琴后，并没有井喷，反而温顺如绵羊一般沉静下来。

　　家里是阿姨做好的菜肴，放在保温格里温着，两人一先一后进门，秦琴旅途劳顿，先去冲了澡，向阳将菜饭拿出来布置好，坐在餐桌边等秦琴下来一起吃饭。

　　吃饭间，向阳偶然想起李纯与江若溪之间的事，明明也不过发生在数日前，因这几天秦琴与向阳的关系天翻地覆，这件事仿佛已经经历了许久，那日后李纯没有联系过她，她也无心关注。但看到秦琴，却突兀地想起来。

　　毕竟她与秦琴最初的转折，是因此而起。

　　思绪再往前，向阳想起了夏可。

　　向阳的思索带出了一些吃饭时的迟滞，秦琴会看了她一眼的，凉凉的，似乎带了一丝戏谑。

　　没有一言交流，但小姑娘缩了缩肩膀，低头乖乖用餐。

　　等到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在健身房击剑时，向阳仍然沉浸在思索里。

　　是什么让姑姑宽释了自己？

　　将自己从十八岁时清晰的情感，也是自那以后被封锁的情感，悄无声息的宽释。

　　饭桌上的向阳没有得到答案，这几天的向阳也没有，尽管她真真切切就像走出了自我约束的牢笼，这几天放肆的信息也不知道发了多少，但每一次心跳回到原处，胡思乱想从心底起伏，向阳并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那日的少女欣喜若狂。

　　那日之后的少女辗转反侧。

　　此时击剑的少女，心跳如鼓，思绪万千。只有规律的击剑声在勉力维持着平衡。

　　餐后的秦琴补了一个会议，洗完澡后向阳轻身轻脚地进屋，在一旁加班，等到临近睡前，各自洗漱，仿佛跟以往一般无二，推门而入时，向阳深吸了口气，左手握了握右手，只有她知道，从见到秦琴开始直到此时此刻，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了一整晚。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小夜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秦琴并没有躺下，也没有做别的事，靠坐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关掉的灯光似乎也关掉了两人粉饰太平的相处，黑暗的薄纱仿佛开启了另一面的秦琴。

　　时间静默，一秒如年。

　　直到年长的女性轻轻叹了口气，向着少女方向伸出双手，幅度不大。

　　少女投怀，秦琴抚摸着向阳的发梢，轻声地说，“你这几天的胆子呢。”

　　话语像是在嘲笑，语气却是温柔的，身后手指抚触的动作更是柔软，向阳心化作了水，水底升起了温，有零星的气泡从水底涌起，化作了与那一天、那一晚、这几天无数次的勇气。

　　她侧过头，原本枕在秦琴肩膀上的姿势，化作了若有若无的吻伴随着呼吸。

　　“我想你。”

　　第一声发出，少女自己都诧异于声音里满溢的情欲，就像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抱着她的人向一侧退避了些许，没有太多，克制着自己不再后退，却又迟疑着，停顿在原处，连带着背后的手，也在呼吸之间，将掌心揉在发梢与衣衫之间。

　　身体在退缩，手臂又似乎在环绕着鼓励。

　　这样的进退两难是向阳从未在秦琴身上看到过的，除了那一晚。

　　她克制不住地顺着背上的力道更紧密地贴近，下一声“我想你”响在秦琴耳边时，少女难以掩饰的欲望几乎烧灼了秦琴的耳朵，与此同时，是越来越滚烫的亲吻和喘息。

　　车上、饭桌上、健身房、加班时、洗漱时……

　　无数个秒针滑动的过去，指尖颤抖的少女，心里总在惦记着，她想问秦琴，却又问不出来，是因为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总是从心底里好奇的。

　　秦琴爱她，就如她爱秦琴，但，少女一直以为，秦琴对她的爱，跟她，应该也不完全一样。

　　千言万语的思绪，在看到靠坐在床头的秦琴时，在看到那双手伸向自己时，似乎轻飘飘的化作了虚无。

　　有什么关系呢。

　　想问的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就像以前，就像现在，不论秦琴如何变化，不论向阳如何变化。

　　她们总是在一起。

　　以往十数年，向阳和秦琴，从童稚到少年，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现在，其实从未一成不变过，唯一不变的，是两人相伴成长。

　　直至今日，进入这火热的、让人着迷的、难舍的新篇章。

　　也甚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