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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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
向阳强迫自己背对包房门，盯着面前的食盒看，心跳，手还有点抖。
秦琴跟她说了房号，她就一路跑过来，不累，却喘气，手脚发冷。
她怂，她紧张。
她想着胆大妄为，光想想就止不住心跳。
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青天白日里，哪怕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仍然第一时间左右逡巡，寻找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甚至神经质地每一面墙壁都看了，寻找新闻里描述的隐秘摄像头。
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随心从心，与刻意故意，就更加完全不一样了。
她在椅子上压根坐不住，就差没在椅子上扎马步了，等到身后推门声响，一上午的心理准备化为虚无，那一秒向阳觉得自己连站起来都不行，只能坐在椅子里，小幅度地扭头张望，看向推门而入的秦琴。
她今天还没见过秦琴。
尽管偏头得小心翼翼，看到秦琴那一秒，她还是怔怔说不出话来。
那一秒，秦琴正看着她。
推门而入的女性手仍握在门把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没有任何雕琢，指甲油或戒指均无，她今日穿着浅色的长裙，随颜色配了黑色胸饰，除此外全身上下再没有过多装饰，因为工作束了头发，盘在脑后，只余几缕落下，清眉秀目，容色如画。
秦琴从小到大都生得好，容颜极美，她家境好，秦淮夫妇教得也好，不论是待人处事还是衣着打扮，都让人挑不出任何刺来。追逐她的人如过江之鲫，可偏偏，不论多温和，多有礼，外人但凡还想再靠近，立时就能感觉到平静下的疏离感。
就像撞到一堵隐形的墙。
说不清，道不明。
秦琴很少对人冷言相向，也鲜少与人翻脸，但谁也没法拉进与她的距离，与她出生时的原名般配极了，天生冷清……
冷清了三十多年的秦琴，在见到向阳呆呆看她，愉悦地弯了弯眉眼，合上门的同时问她，“你说了一堆好吃的，却只给我带沙拉和酸奶？”
语气酸酸的。
‘你把你的午餐描述得声色俱全，那些醋鱼，烧鸡，被你说得……我也想吃。’
见鬼的距离感，见鬼的疏离，见鬼的冷清。
向阳习惯性地回应秦琴道：“堂食不是不能外带么。”
秦琴拉开向阳一边的椅子坐下，端详着桌上清爽得只沾了点油醋汁的菜叶子，叹气，“实习生不能外带而已，等你拿了本科毕业证就转正。”
“好。”
类似的话题秦琴早与向阳商量过，虽然向阳之后还需要两年专硕，原则上不会全职来公司，但谁叫公司是自家的，实际上若非为向阳将来发展着想，堵人口舌，现在转正也没问题。
这会儿说起，倒像是为了让她能在食堂上打个包，投喂老是吃不上饭的可怜老总。
向阳有些局促地判断了一下自己和秦琴的距离，略微往秦琴方向倾身，“我下回从家里带饭菜给你。”
她紧张地看着秦琴，看到秦琴没有反驳，心里小小地耶了一声，继续试探道：“我明天……给你带糖醋鱼和莲子粥好不好。”
秦琴看了向阳一眼，女孩的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光泽。
她收了目光，不想回她，两人已经熟稔得够了，不论向阳求秦琴什么，搁往常只要看到秦琴这般神态表情，向阳就该雀跃开心了，但她这次仍觉不够，必须得十足十地要了保险才放心，追着默认的秦琴问道：“好不好。”
秦琴没有想太多，她早已默认在前，不过是多说一个字。
“好。”
向·紧张死了·坏心眼·阳缩在桌下的双手瞬间握了握拳。
‘这下不论今天什么情况，姑姑明天都不会不跟我吃饭了。’
饭桌上很安静，秦琴心平气和地吃着满是菜叶子味儿的菜叶子，向阳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把酸奶撕开包装袋插上吸管递给她，秦琴低头喝着没有牌子的内供酸奶，冲淡了蔬菜的味道，留下酸奶淡淡的清香。
等到吃完寡淡的午饭，就着向阳递过来的水喝了半杯，再是漫长的午饭也吃完了。
原本忙了一上午，外人看不出来但其实有些倦怠的精神，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居然恢复挺多。虽然饭间向阳总看她，但秦琴被她看惯了，并不觉得不自在。反而跟少女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很容易放松。
秦琴喜欢与向阳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
她没有急着走的打算，握着水杯与向阳闲聊她的未来计划，“这一年你都跟着你们组里的韩载明做事，你们这个组目前在中台，跟前后台打交道都多，有机会也去看看交易，一年后，我会把你们整个组转去后台，风险和技术原本就介于中后之间，这个调动合情合理，相对于前中的繁华热闹，后台更偏向按部就班，你可以腾出时间兼顾学业，此外，多看数据、分析交易和结算对你有好处。我们未来会越来越偏重风控，你这几年都主攻这一块。”
“好。所以韩载明会一直当我上司？”
“这几年是，等你毕业，就可以开始往前台转了，去ECM或MA都行，直接跟我，他会给你让位置的，公司不适合留一个带你太久的人，你会很难摆脱这几年养成的上下级关系。”
（作者言：MA 公司并购；ECM 市场运营，以及，这本书只谈恋爱，不涉工作，以上随手一写，不用放在心上）
“好。”
向阳不需要多问韩载明的归处，秦琴处事从来稳妥得让人无法诟病，对于韩载明的去向，向阳相信秦琴会处理好，就像她为自己安排一样。
总有人觉得被别人安排人生是失去自由或被束缚，但若有人看得比你更高，更远，比你更智慧，更懂人心，全心为你筹谋，谁又真的不愿意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聊了会儿，秦琴看了下表，“我该走了”
——她还不知道开会的事呢，想着只是来与向阳吃顿饭，临行前确认了目前的日程，然后将手机搁在了办公室里。
此时此刻，分针都快追上时针了，晓桐满头冒汗地看着会议室满屋的人，抖着手拿新手机给自家老板发消息。
——石沉大海，她这个月的奖金注定要泡汤了。
向阳原本放松不少的四肢身体随着秦琴的起身重新绷紧。
目送秦琴即将离开。
向阳紧张地叫了声，“等一下。”
“……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或许是她声音抖得厉害，秦琴怔了怔，竟一时不敢回头。
“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
‘鬼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想叫住你，再不说点什么，你就要走了……’
少女紧张了大半中午，这会儿站起身时，终于是行动自如了。
这大概是紧张过了头，身轻如燕的意思。
没等秦琴回头，少女从身后搂住了她，两人身量仿佛，秦琴腰身纤细，两只手轻松环住，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有蠢蠢欲动的声音在耳畔：“姑姑，你刚刚答应了我，明天一定会再陪我吃饭的。”
秦琴吸了口凉气，抬手握住身前的手臂，侧头向后。
随着她侧头，少女落向她耳侧的吻落空，微微向后缩头。
双手收得越发紧了，将怀里柔软的身体贴得更紧。
女孩的意图是那么明显，但她的神态又是那么真切又渴盼。
让人想揍人，又舍不得。
仔细看着秦琴的眼睛，看到目光里清晰的无奈和无法抗拒的纵容，向阳的眼眉弯弯，心动中带着雀跃。
她早慧，她敏锐，她花了小半辈子的时间想着、看着同一个人。
所以她渐渐地知道，当面对面时，秦琴不能拒绝她的请求，不管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