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东泽一口气睡到了隔日还未醒,微露每每一个时辰便来他的寝宫看他一次。
她还是不相信东泽说爱慕于她的这种事,兴许只是他喝醉了一时顺口说的胡话。
可不知为何原本轻飘飘的一句爱慕,足足让微露焦虑了一个晚上。
“你怎么还不醒!”
微露坐在东泽的床边,伸出手用劲的掐着东泽的脸颊。
自昨日那一下过后,她愈发觉得上古神君的脸蛋就是非同凡响,又嫩又滑,还有弹性,捏过一次就想让人捏第二次。
“姑娘,这是昨日三太子昨日落下的请柬。您看?”钩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微露身后。
微露尴尬的拿下了在东泽脸上捣鼓的双手,不提这事儿她都快忘了,昨日哪吒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无妨,这请柬就交由我吧,明日蟠桃宴我一并带去就行了。”
微露接过请柬,随意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隔了半晌,身后的人却丝毫没有移动步伐的意思。
微露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钩吻,他还是直挺挺的站在她的身后。
“你还有什么事吗?”微露不解的问道。
“无事,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是了。”钩吻被她盯的发毛,连忙摆手退了出去。
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他家的神君!他看一眼还不行了?
不过那眼神还真是好生凌厉,钩吻抱着膀打了个寒颤,若不是被这么看了一眼,他都快忘却那魔头本来的样子了。
东泽已许久未碰过酒了,自上次饮酒还是他去凡间渡劫的时候,如此算来也有个数万年了。
其实他也有无聊的时候,每每觉得日子乏味,他便去西方找那如来讲讲话。
如来告诉他,若想普度众生,就要知道众生为何物,若想解救人间疾苦,便要了解何为人间疾苦。
他生来什么都有了,能力,地位,权势。
天地赋予他一切却并未交给他一颗与人感同身受的心。
他不了解人们为何要为一寸土地或是一口吃食大打出手。他也不明白,为何有些人修成了仙却还是心有欲望,想要得到更多。
东泽觉得如来说的有些道理。
于是他挑了一日找到命理星君让他入一入轮回,好体验一下何为凡人,何为七情六欲。
如此说来,他喝的第一口酒便是微露灌得。
那是凡间最好的酒,虽说照桃花醉不知差了多少个台阶,可对于东泽而言,无论是凡间的江衍还是天界的东泽,那酒都是他存世万年间喝过的最好的酒。
城墙耸立,金砖红瓦。
一袭龙袍加身的他听见微露趴在他耳边说“江衍,你是关不住我的,这世间除非我想,没人能关的住我。”
眼前的女子,头发散漫在两旁,即使四周被埋满了佛门舍利却还是孤傲的坐在对面。
她微微起身,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颚。
“江衍,你想要我永远留在这儿,除非我死!”
他当然留不住她。
甚至在她离开时他都没能抓住她的衣袖,徒留她脚踝上石铃的余音响彻在空旷的,令人发冷的宫殿内。
“微露!”
一阵惊呼,东泽猛然从床上坐起。
汗水从额角留下,他紧张的环视四周想要寻觅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可屋内空旷,除了他没有半点生气。
长明灯在殿内摇摇曳曳的点着,东泽独自坐在床上,寒冷遍布了他的全身,他忽然想起被困在孤城的自己,那个遥远的孤独的自己。
他抬手拂去了额角的汗水,屈膝抱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微露不过是出去换壶茶的功夫,再进来便看见东泽这副丢了魂魄的模样。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神也会生病?
“你额头好烫,先喝点水吧。”
微露放下手,欲拿去茶壶,手心落下还未离开东泽的眼前,便被他狠狠握住。
他的手又大又暖和,这样的热感覆上微露的手背,让她一年四季都冰冷的手背在这一瞬温暖了起来。
一时间微露竟忘记了抽出手来,就这样任由他抓着,愣愣的看向东泽。
她从未如此细细观察过一个人,却在这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看见了太多的情绪,隐忍的,克制的。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就像一个漩涡,微露无法读懂他眼里的深意,只觉得的脸颊发烫,她迅速抽回手,动作里又一次满是抵制。
掌心温度骤降,东泽皱眉,想起微露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决绝的,豪不犹豫的,不带一丝感情的。
他开始怅然若失,恐惧席卷了整个心房,东泽一把抓住微露纤细的手腕,用力向他扯了过来。
东泽早已无法思考,直到那单薄的臂膀完全拥入他的怀中,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东泽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沉默着不发一语。
变化来的太快,微露能清晰感受到东泽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急促又不安。
她伸出手轻轻安抚东泽的后脑勺儿,小心翼翼的问:“小神仙,你可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刚刚睡醒就有这般激烈的反应,除了噩梦微露实在是想不起别的原因了。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不大一会儿微露听见他说:“微露姑娘,活的时间同我差不了多少,不知可否有去凡间历练过。”
“当然。”微露点点头,“我在凡间呆了好久,这凡尘俗世中的人情冷暖我也算看的通透。”
微露的语气里不乏有些惋惜。
东泽的情绪逐渐平复,他慢慢移开身子,将头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又问:“既然呆了这么久,姑娘可曾经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么?”微露仔细思索了好长时间,最终摇摇脑袋,“当然没有,凡人的生命于我而言只是一瞬,若全都记下不过是徒增烦恼?”
“沧海桑田,转瞬即逝。朝代的泯没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我闲来无事记这些做什么?”
见东泽没有接话,微露又补了一句,“就算是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早忘了。”
东泽面色阴沉,不悦的别过脸去,闭上眼睛疲惫的说道:“你出去吧,我乏了。”
原来她早就忘了。
不。
她从未放在心上。
东泽情绪模辩,微露只得一脸疑惑地起身,却忽然想到什么,又像是随口一问:“小神仙,昨日你说爱慕我,是真还是假?”
微露下意识的攥紧裙角,站在门口等待东泽的答复。
“假的。”
东泽没有看她,这两个字说出口,简洁又明了,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说来也怪,微露自认为生的貌美,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说爱慕,对方还是个有权有势的漂亮神君。
说不激动,是假的。
其实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是凡事问个清楚是她的习惯。
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痛快,微露看着东泽的背影,竟让她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上古尊神本就该无欲无求,生来便孑然一身,应该是她眼花了,微露晃了晃脑袋潇洒的走了出去。
东泽再睁开眼,微露已经不在屋内了。
他将脸埋进手心内,他舍不得丢掉的记忆,在微露那儿随时可以丢掉,微露不记得江衍,不记得大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可笑。
他在门前种柳树,日日假装与她在天界偶遇,日日与自己下棋盼望她瞟来的一眼。
他还在期盼些什么呢,微露一直是微露,江衍虽不是东泽,但东泽却是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