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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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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在一座小桥的旁边。夏天的晚上每家每户的大人都会出来走走,站在桥上,听着蝉鸣,听着蛙声,听着对方的私语。
他家门口有两个石墩子,石墩上有两个用麦秸编制的坐垫。
他家种了一棵梨树,梨花一开漫天白色。
他家有一条黑狗,黑狗却没有名字。
他家有这阿妈和阿大,阿妈,阿大很是相爱。
他家住着阿奶和阿爷,阿奶很慈祥,阿爷脾气不太好,但很疼他。
他有一群小伙伴,但最要好的还是那个邻居家的小伙伴,他们分享着食物,分享着玩具,分享着衣服,分享着对方的小秘密,同样也分享着快乐。
但邻居的小伙伴,只陪他走到十岁就走散了。
他最后见到他是在小学学校门口,那是应该是他见过他最无奈的最痛心的事情吧。
飞的爷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让飞不要走,飞哭着,哭的撕心裂肺,他没见过有人可以痛成那样。至今飞那痛苦的呻吟还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而他从飞的身旁走过,就那么快速走过,想逃跑一样,他很害怕,但又不知道害怕什么,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课上老师讲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飞应该会很伤心吧,他羞愧的低下头。
放学他飞快的跑回家,告诉阿妈飞回来了,并想去找飞,阿妈很惊讶,阿妈告诉他,飞估计会去很远的地方,让他不要找飞,如果你现在去找飞,飞会很痛苦。他不解,但阿妈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飞的爸爸回来了,带回一个陌生女人和一岁多的小孩,那是两年的后的一个夏天的。再次勾他想起飞,想起两年前的每个夜晚,他们一起看星星,一起听雨落下的声音,一起等他家的梨花开满庭院。然而他并没有见到飞,飞没有回来。
他失望极了。
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哀声叹气,望着前方那户人家升起烟火,然而饭桌上的那个小男孩却已不在。
他奶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告诉飞故事剩下的部分。
飞的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很优雅,叫英,但飞的爸爸带回的那个女人很普通。
飞的爸爸有名的浪荡子,当年青春年少,在戏院看了飞的妈妈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飞的妈妈顾盼生辉,身姿曼妙,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飞的妈妈有一个青梅竹马,大概一起在狭窄的胡同里奔跑过,一起偷过柿子,一起看过无数的星星,大概最后一起在戏班长大,奶奶说那个人是个弹琴的,一位琴师。
飞的爸爸知道后,意气用事,就去带着一群人去围他,把他的脸毁了,飞的爸爸把琴师的脸毁了。但在那个小镇但谁又会管一个戏子的死活。
琴师走了,也去了很远的地方。飞的妈妈哭着喊着要跟着他走,他抹去飞的妈妈眼上的泪痕,告诉她,不哭,我不疼,你要好好的,许多路得自己走,不能再陪着你了。
那琴师和飞的妈妈之间到底有没有那种事情,他问到。奶奶摸着他的头,叹息到,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琴师的心意已经到了。
他当时不明白奶奶的话,直到经历了他要经历的世间百态,才明白琴师的豁达,琴师知道自己给不了飞的妈妈幸福,尤其在那个还弥留这封建气息的小镇,戏子地位仍然不高,自己给不了,自己就放手,不在纠缠。一直不明白的原来是飞的妈妈,那个漂亮的女人。
后来怎么样了,他问着奶奶,奶奶用很混浊的眼睛望着那户人家的炊烟飘向远方。
然后飞的爸爸娶了飞的妈妈,生了飞,过了几年,飞的爸爸妈妈和离,飞的妈妈也是位很有骨气的女人啊,什么都没要,就只要飞,飞跟着妈妈走了。
听说是飞的爸爸提出的,飞的妈妈听后,就给他说了句,你终于累了,你我一别两宽,也两不相欠。飞的爸爸突然拉住她的手,说想再看她在台上唱戏的样子,飞的妈妈抽出手拒绝了他答道,给他弹琴的那个人走了,我又唱给谁看听,跳给谁看呢?飞的爸爸颓废的坐着椅子上。
飞的爸爸过了没几天就离开了那个小镇,下海去务工了。
他记得很清楚飞的爸爸走后的那天,他和飞一起去看戏,说是村里人都去看,这是个老戏班,好多年都没唱过戏了,他还记得唱的是桃花扇,唱哭了好多人。
讲的是明朝东林党人侯方域逃到南京后组织的一场复社行动,主要是和太监魏忠贤余孽以及已被罢官的阮大铖斗争。
之后经过朋友杨龙介绍认识李香君,两人一见钟情不久就订婚了,于是侯方域就将桃花扇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她。
阮大铖托人赠送妆奁以拉拢侯方域,被李香君知道后很不开心,阮大铖从此怀恨在心。阮大铖在南京拥立福王登基之后,得到权势,就开始陷害侯方域,迫害他投奔史可法之后又逼李香君嫁给漕抚田仰。
最后李香君拼死抵抗最后血溅桃花扇,最后好友杨龙将扇子上的血迹染成了桃花图这就是桃花扇的典故。
飞告诉他,这是他爸爸最爱听的,每次听都会泛着泪花。飞还告诉他台上那个李香君身影好熟悉。
可飞大概不知道,飞的爸爸初见飞的妈妈,飞的妈妈唱的也是这一出戏。
飞被妈妈带走了,又独自跑了回来,就是他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他想飞大概是想他了,他想飞或许还有想回到这的不甘,他想飞或许不舍得离开这。可自己却避开了他,在他撕心裂肺的痛时,自己却躲开了。
无能为力中盼望着长大,盼望着相见,盼望着有生之年,一起去看看这个美丽易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