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这双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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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带头在匿龙雪山绵延的回廊屋舍间游走，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群，如今大部分都被闲置着，甚至铺满了尘灰，人迹罕至。
“我记得以前有个炼丹房。”墨染一边飘，一边抓着头发努力回想，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对雪山上的一切十分熟悉，只是他沉睡的时间太长了，记忆有些模糊。
叶梓桦在墨染的示意下，一间间地推开陈旧古朴的木门。
看了大半房间，存放武器和书籍的房间倒是有不少，就是不见炼丹房，随便找个什么破炉子都行啊，总比没有强。既然要学炼丹，出门历练，鼎炉是必不可少的，材料还能在大山里现采，炉子可就没办法了，以前有炼丹天师可徒手炼丹，至于叶梓桦这种初学者，别想了。
墨染皱着眉，一间间看过去，耐心即将耗尽，无奈道：“算啦，出去买一个吧。”
金水镇里也有卖炉子的地方，不过肯定比不上匿龙雪山里的东西，以前山里炼丹师炼器师都是神州大地上最顶尖的。
说是出去买，但墨染还是压抑着心底的不耐，继续找下去，万一真找到了呢。
“看，前面有个院子。”叶梓桦抬手指着前方喊道。
院子是破败的院子，地上积满了落叶枯枝，院子里头只有一间主室，屋门特别大，中间还有一个八卦的图案，经过无数岁月的洗刷，图案严重褪色，残缺不全，如果不是墨染对这图案熟悉，一般还瞧不出来。
墨染以前最喜欢到这院子里来，和云莫夕一块偷吃炼丹师珍藏的玉灵丹。
这玉灵丹本是上品灵丹，偶然可得一两粒仙品，气味清香无比，食之唇齿生香清爽怡人，全身脉络通泰舒畅，洗髓壮灵，奇妙无穷，墨染后来在修炼上能够一路畅通无阻，修为突飞猛进，立于神州大地的强者之巅，也许就是吃多了这些仙品玉灵丹。
墨染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总算找到这里了，赶紧让叶梓桦推门进去。
炼丹房内很宽阔，里面的东西依旧摆放整齐，只是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就连空气里都飘满了纷纷扬扬的微尘。
叶梓桦进来后，不敢乱碰炼丹房里的东西，只是四处看看。
放置丹药的架子已经空了，珍稀的仙草灵花也一株不剩，只有一只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鼎炉依旧如千年前一样稳稳地立在炼丹房中央的位置。
转了一圈后发现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以前摆放了一溜的各式鼎炉，现在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在炼丹房的角落里胡乱堆着，
“难怪，难怪……”墨染边看边摇头。
“难怪什么？”叶梓桦不解道。
“难怪匿龙雪山如此破败不堪，你们都糟蹋了先祖留下来的多少宝贝！”
叶梓桦扁扁嘴，嘟哝道：“那是先辈们的事，我们师兄弟一直恪守本分，尊师重道，从不做败坏师门的事情。”
墨染扫了叶梓桦一眼，随口道：“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不成气候，能有你们什么事，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匿龙雪山迟早关门大吉。”
“胡说，大师兄就是我辈的天纵英才，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登临绝顶！”叶梓桦横眉倒竖，义正言辞地反驳。
“十二岁练气，十四岁筑基，十八岁结金丹，二十五岁晋升炼劫，再往后大乘、太虚，最后飞升上仙。”墨染淡淡说道。
“你说的是千年前的古人吗，这么厉害的人听都没听过。”叶梓桦一脸震惊，甚至还有几分疑虑，墨染所说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奇。
墨染勾唇轻轻一笑，“正是你们匿龙雪山千年的绝世天才，云莫夕。”
“云莫夕老祖！外面的大堂里还挂着他的画像呢！只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年轻就已经造诣非凡了，真不愧是我派引以为傲的传说。”叶梓桦声音响亮的说道，神色间竟有几分骄傲。
墨染轻飘飘地督他一眼，心道，匿龙雪山确实大不如前，不过这洗脑的本事倒是厉害，这些个小毛头几乎都是盲目崇拜。他不过随口一说，竟然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墨染想起了云莫夕那身高洁出尘的气度，还未飞升就已经一身仙气飘飘，净会装模作样！
墨染有些不爽，拉下脸色，沉声道：“老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墨大哥和云莫夕老祖相比，谁更厉害些？”叶梓桦一脸好奇地问道。
“……”墨染忽然很想掐死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烦人呢！
“自是不相伯仲，不过是云莫夕比我早一步飞升，而我，不巧，历劫失败，只剩下一缕元神残存于世。”
叶梓桦清澈的双眼浮上一抹同情之色，一脸正色道：“墨大哥不必灰心，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得失无须看得太重。”
墨染：“……”尼玛，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小毛头同情。
这时，匿龙山庄上空突然响起大师兄清朗的声音。
“师尊云游归来，众弟子速来练功堂集合。”
千里传音。
叶梓桦神色一整，道：“师尊回来了。”转身便跑出炼丹房，直往前头的练功堂奔去。
墨染跟在一旁，一脸淡漠地飘着，暗道，这位神秘兮兮的师尊终于回来了，也好让他瞧瞧庐山真面目，是人是鬼，一眼便知。
可容纳上千人的练功堂里，十一个弟子一字排开立正站好，一阵冷风卷着几片树叶刮过，这场面实在是冷清。
墨染在半空中看下去，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忽然一片清清淡淡的目光飘过来，仿佛能从虚空中看出墨染的鬼影。
墨染心头一凌，陡然间升起一缕警惕。
猛然抬头便见练功堂正前方的看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仿佛是无声无息飘上去的，竟连墨染的神识都没能察觉。
此人一身青灰道袍，乌发高高束起，盘腿端坐于看台正中央，面容平淡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只有一双眼睛份外出彩，如一片冰玉般淡薄，凉凉润润的，却让墨染心中警钟大响。
这双眼睛，分明是云莫夕！
墨染认错谁都不能认错这双眼睛，追了他千百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云莫夕现在的化身竟然能把气息都收敛起来了，甚至改变了容颜，比起千年前追杀墨染的那具化身，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看来那厮的修为又有了长足的精进，更加深不可测，就算墨染如今肉身还完好，也不再是云莫夕的对手。
一具化身都有如此的实力，云莫夕的真身该强到了什么程度？
墨染暗觉不妙，嗖地一下隐入叶梓桦胸前的吊坠里去。
按理说墨染的鬼影只有和他定下灵魂契约的叶梓桦才能看见，不过云莫夕根本不是一般人，上千年过去，他的修为去到什么境界谁都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比起千年以前强了不止两三倍。
墨染现在见到他，也只有夹起尾巴赶紧溜的份。
练功堂上短暂的集合，云莫夕fen身所化的师尊向许久未见的弟子们教导了一番，具体说了什么墨染就不得而知了，他现在把自己缩进吊坠的小空间里都嫌不够安全，哪里还敢放出一丝神识窥探外面。
仿佛过了很久，墨染听到叶梓桦说话的声音，“拜见师尊。”
靠，云莫夕还没走！
不过墨染听不到云莫夕说的话，在没有释放神识的情况下，他仅仅能听见叶梓桦的声音。
“回师尊，这是弟子家传的法宝，从小佩戴在身上。”叶梓桦说道，胸前的吊坠隐隐闪烁着微薄的橙光，那是上品法宝特有的光泽，叶梓桦这件法宝顶多算是中品，只是由于墨染元神的觉醒，才让法宝多了一抹微弱的橙光。
又过了很久，墨染再次听到叶梓桦的声音响起：“墨大哥，你去哪里了？”
叶梓桦连续问了四五遍，才感应到墨染小心谨慎的声音，但还是看不到墨染的鬼影。
“外面还有没有人？”墨染问。
“没有别人，我回小木屋了。”叶梓桦应道。
嗖地一下，墨染的鬼影在空中陡然出现，神色着急地催促叶梓桦：“快快快，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去，再不走来不及了！”
叶梓桦：“可是，师尊刚刚回来，这就下山恐怕不妥。”
墨染：“你还想不想变强，想不想炼丹？现在不走，以后别想看见我了！”
叶梓桦咬了咬唇，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好吧，走就走。”
“不过鼎炉还没找到呢，或许可以请教一下师尊。”叶梓桦说道，真是半句离不开师尊。
墨染终于暴怒了，面目狰狞地吼道：“还管那劳什子鼎炉，下山随便找个瓦罐子得了！”
叶梓桦：“……”明明是他说什么鼎炉很重要的。
在墨染的挑唆加威逼利诱之下，叶梓桦头一次不跟师兄们道别就私自下山，尤其是师尊也在山上，叶梓桦总觉得自己是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向师尊请罪！
叶梓桦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倒是一刻不停地往山下奔去，远远地看见金水镇的轮廓隐在暮色之中，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兴奋和雀跃，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探险，还是去大奚山那种生人勿进的禁忌之地，想想就激动。
不由加快脚步，往金水镇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