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想着最近一 ...
-
这已经是第三个凌晨四点的加班了。周小马正准备离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突然想站在窗户旁再看一眼。公司在香港最昂贵的办公楼里，57楼落地窗俯瞰维港和半山诸多豪宅，然而这美景却往往无人欣赏。靠窗的位置自然是老板的，投行座位一般有这样的规律，离窗越远资历越浅，看到的海越多地位越高。
然而这层楼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有心看海吗？周小马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泛黑色的海面，对岸国际贸易中心的楼一半都隐在乌云里，灯光墙还亮着，旁边AIA保诚的广告牌一年四季闪着灯。白日里能见到维港驶过的快艇和往返澳门的直升飞机，可能更美些，让人在这弹丸之地有了一种世界中心的错觉。
工作令人疲倦不堪，老板们一句话能让刚入职的小朋友们忙上半天，又战战兢兢不敢出错也不能比旁人更早下班，两点下班是常态，常常合上眼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在窗边沉思了三分钟，看见玻璃里自己憔悴的倒影，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每天大家凑在一起说话都是“不想再做banking了”，“今天floor上不知道有谁走了”，能聊的天只有这么几句，毕竟16个小时在办公室，剩下8个小时勉力维持生活所需。
等电梯的时候小马拨通了男朋友的电话。这是她和在美国工作的男友每日唯一的聊天时间，她回家路上出租车上的十分钟。早上太累了些，在出租车上觉得一口气都要散了，只能闭眼睡觉。晚上时还能略有些兴奋地说两句话，互相和对方说一声今天发生的事的简介。
中午和同事吃饭，大家提到男朋友。香港单身女性的数量太多，有些游戏人生，也有些卯着劲准备回大陆再谈个长久的，或是在这边凑合着过。异地恋倒不多，即使有的几个也渐渐分手了，同事们中午忍不住问候一声小马准备什么时候分手。
她原名也不叫小马，叫周桓，不过之前看爸爸去哪儿时张亮给自己的鸡蛋取名叫张小马，便跟风改了自己的微信名，七八年过去一直不曾换过。同事们觉得叫着顺口，周桓自己也觉得这么叫可爱显小，就不曾主动纠正。何况平时还是叫英文名的多，她当时也拣了个最简单省事的，叫自己Amy。也许是太土气了，整个办公室竟都没有重名的，比起五个Sherry十个Ariel好多了。
周桓男朋友在美国硅谷工作，两人都是第一年入职。对比起周桓这边疲惫不堪的样子，秦礼倒是游刃有余的多。做程序员还是看实力说话，整体湾区氛围也比香港好的多了，除了开会时其他时候不到办公室也不要紧，每周三都能奉旨在家工作不必去办公室，穿着随意，同事间也论实力而不是资历说话，平时做事别人指手画脚的不多。
“我还行，就是太累了。有个学长人不错，今天带着我做了个模型，特别溜。”
说出累字之后小马有点后悔。两人因为这点已经争执了几次，秦礼每次提到所谓投行的工作都觉得不屑一顾。工作时长和工资不成正比，氛围听起来很糟糕，而且每天听周桓这么有气无力的抱怨也觉得无趣。她赶紧讲了点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毕竟和秦礼在一起挺久了，也不担心他吃醋。
秦礼也简单讲了讲自己的工作，他倒是马上就能往上升一级，所以格外不能理解周桓现在这份赚血汗钱的活，也再提了希望周桓能尽快去西海岸陪他的事。
是啊，为什么不去西海岸呢？硅谷，湾区，每个周末开车出门去国家公园溜达，做个轻松的工作，为什么不呢？
可能就是怕变化吧。害怕种种变化，害怕在白人社会里的种种不适应，激进的环境、人人得争抢自己的功劳，在香港已经够受不了了，去了美国只怕更甚。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周桓搪塞的挂了电话付了出租车钱，上楼回房。室友们果然都睡了，房间里化妆台、床上还是一团乱。早上化完妆从来没时间收拾，衣服就从椅子搬到床上，又从床上搬到椅子上。
以前自己不是这样不讲究的性格。但工作太累了，以至于没有时间休整，一切都让人焦虑不安。只花了二十分钟洗漱完，周桓迷迷糊糊间设了第二天的闹钟，想着最近一定得休一个假，否则真的不行了，感觉自己这根弦、心里的和身体的，似乎都要断了。
然而这一夜却没能和之前一样一夜无梦到天明。她进入了一个沉沉的、沉沉的梦境。
沉沉的真实感。她看见自己穿着古代的衣服，宽袍大袖，倒是十分好看，那脸和自己长得也几乎一致，只是年纪好小，兴许是十二三岁花骨朵样的年纪。周桓就这么穿着木屐在花园里走动，虽然从没见过那地方，但恍惚间觉得那仿佛是自己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